61 第17回(1 / 1)
果然堵车,整条主干道上像成千上万只蜗牛在爬,天越来越黑,商场内的灯光比平时暗淡了很多,雪花旋转着扑在车窗上,积雪深到小腿处,地很滑,不断有车抛锚,收音机里说今晚生活用电全部停掉,以节省电力资源集中供暖,地铁瘫痪,公交车几乎被挤暴,很多人撑着伞步行回家,眼看还差十几个街口就到目的地了,前面的车全都停下来走不动了,金明哲打开车窗伸出头问过路的行人,原来前面两辆车追尾,路被封住了,两个车主火气都很大,估计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金明哲看看路两边一片漆黑的居民楼,没耐心再耗下去,干脆把车扔在路上,斜挎起包撑着伞往前走,起初还有点儿冷,后来越走越热,甚至开始出汗,雪花安静的落在伞上,树木花草被雪压住,变成了简单流畅的线条,听不到低俗的流行音乐,闻不到油腻的小饭馆的味道,看不见满满当当的垃圾桶,放眼望去,满目雪白,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声音清脆悦耳,心里也有烦躁和不安,脸上却带着了然一切的微笑,金明哲微笑着回忆起春末夏初的深夜他跑遍全城寻找李志敏,那时候还因为申景画的事不敢开车,一个人徒步盲无目的的找遍角角落落,而后落寞的回家,那时的心急如焚,那时的情真意切,那时的欲说还休,那时的敏感脆弱,那时的暧昧成伤,那时的伤心欲绝,那时的无知迷茫,所有的好的坏得情节统统在眼前浮现,喜悦的悲伤的情感统统在在心底涌起,变成幸福的彩虹从眼前升起,在路的尽头消失、、、、、、。
金明哲微笑着站在上次来过的高层住宅楼下,长长的舒一口气后,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收起伞沿着楼梯往几十层高的顶楼爬,十几分钟后,金明哲气喘吁吁的站在上次来吃过披萨的门前,毫不犹豫地自己输了密码打开门进去,韩思源正在点蜡烛,身影纤瘦,面色苍白,听见开门声,她警觉的抬头往门口看了看,确定是金明哲后又继续蹲在客厅摆弄满屋子上百根的白蜡烛。
“大家都很担心你。”
“我没事。”
秋天时,申城辉为了留住朱奎继续和他一起唱歌,用一场婚礼打破关于朱奎暗恋他多年的流言,成功阻止了公司高层准备雪藏朱奎的计划,直白点儿说她和申城辉的婚姻本来就是笔交易,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多用心多忍耐,申城辉总能回心转意发现她的好,回过头和她安心的过日子,可是景画的事情暴露后,这个幻想彻底的毁灭了。他是在用毁灭自己的办法报复她这些年来苦心经营的爱情和事业。
“你不该躲在这里,你该去找他,狠狠地骂他,扇他几个耳光,问清楚真相。”
“万一是真的呢?”韩思源坐在地上喃喃的说到,“万一是真的,我该怎么办,离婚?”
金明哲无话可说了,他知道失望是怎样落寞的滋味,他曾经把李志敏仍在荒地里,临走前留下一部手机,本以为她会记得自己的号,结果她唯一记得的号码是个认识了不到2个月的男人、、、、、。
“你那么爱他?”金明哲坐到她对面,扳住韩思源的双肩:“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你确定自己是真的爱申城辉吗?你确定自己对申城辉的感情和景画的死没有任何关系,你不是错把愧疚和责任当成了爱情,而是发自内心的爱着申城辉?”
韩思源注视着金明哲的眼睛,对他的提问无从回答,爱情是什么?年少无知时的悸动还是岁月蹉跎后的相对无言?
金明哲看见她的眼神中飘过一丝不确定和茫然不安,大概猜到了答案,他轻轻地把对面冰冷的身体揽进怀里,试图传给她一些温暖:“思源姐,把过去的事情都放下别再自责了,原谅自己吧,你没错,也不用因为景画的死补偿城辉哥一辈子,你不欠任何人的。”
韩思源记起上一次被人这样拥抱着是十几年的事情了,那一年妈妈刚死没几天,她从家里回到寄宿高中上课,所有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嘀嘀咕咕的嘲笑她是没妈的孩子,像瘟疫一样躲着她,只有同桌李志敏哭着迎上来抱住她,怀抱也和现在这样温暖、、、、、。
“谢谢你。”韩思源躲在金明哲怀里,安心的合上双眼,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合过眼,她已经累到了极限。管它明天会发生什么,她只想借着这个温暖的怀抱好好睡一觉,把这些年的噩梦一次做完,天亮后再看看究竟谁还会留在身边。
直到确定韩思源已经睡熟了,金明哲才敢换个姿势把她横抱起来送进卧室,本来以为她会痛哭一场,没想到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睡着了,金明哲坐在床边凝视着那张憔悴不堪的脸,不敢想象这么多年她到底过的是怎样乱七八糟的生活,更不敢想象她为了赎罪究竟委屈过自己多少次,又假装着坚强了多少次 ,好像所有人都忘了人前外表光鲜的活着的韩思源,人后不过也是个脆弱时需要人安慰的女人而已、、、、、。
王子并敲门进来时,李志敏正拿着手电筒翻箱倒柜的找蜡烛,夏天时明明还有一包的,怎么无缘无故的就不见了呢。
看着她手忙脚乱的背影,王子并不知道该说什么,自从上周听说了他要去日本的消息后,她再也没有去过蛋糕店,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去公司找她,前台说她离职了,直到昨天打电话问金明远,他才了解到事情的原委。他想安慰她却无从着手,他知道、、、、、、她想要的恰恰是自己给不了的。
“你,还好吗?”王子并走到李志敏背后,伸出手拽住她的右臂。
“反正你都是要走的人了,还管我的死活干嘛?”李志敏停下来,嘴角微微下撇,笑的凄凉又无奈。
下午接到金明远的电话,不厌其烦的把这些发生过的事情向她复述了一遍,临了才吞吞吐吐的问她能不能找时间和金明哲见个面,把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好好的摊开来聊聊,别再纠结于过去那点儿恩怨。从金明远的口气里,李志敏隐隐嗅到了结束的味道,当初对她和金明哲的关系最坚定的观众都开始动摇了,她这个演戏的哪还有心情继续演下去?
“他不要我了,你也要走了,兜兜转转的这么久,到头来还是两手空空一个人,我这辈子,活的可够惨烈的。”
王子并从背后慢慢抱住她,他确信她一直是个好女人,将来也会是个好妻子,可是他这辈子只想做某个女人的好儿子,没想过成为任何女人的好老公,从小目睹妈妈为了那个他从未见过的生父伤心落泪,他对婚姻已不抱任何希望,一个人虽然孤独,至少不会伤心,他是真的怕了。
“我一直以为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厌倦时留给自己疗伤的止疼药。”李志敏握住王子并环在自己身上的胳膊,两个人背对整个城市,站在黑暗中互相依偎着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