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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走失（上）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
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
哼你爱的歌会痛
看你的信会痛连沉默也痛
遗憾是会呼吸的痛
它流在血液中来回滚动
后悔不贴心会痛
恨不懂你会痛
想见不能见最痛
——《会呼吸的痛》
“亚伦，别闹！”叶知秋一边整理着文档一边说，“别闹了，椅子都被你晃散了！”
回头看，亚伦不在身后，不在房间，她一身冷汗，难道见鬼了？脑子里无厘头的冒出这个想法，随即笑自己。
“BOSS，你有没有，有没有？”可儿急先锋的冲了进来。
“秋！快离开这里！”亚伦直奔进来，拉起她就往安全梯走。
“怎么了？”跟在亚伦身后，她问。
“地震了！”亚伦拉着她快步走着。
“可儿！真的么？”叶知秋问。
“BOSS，你刚刚没感觉到什么吗？我的三叶草整个在晃的。”可儿脸上的表情明明是兴奋，走出大厦，叶知秋无奈的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想来都是被刚才的微震赶出来的，“北京自古就没有地震的，没事的。”她跟可儿说着。
“还是等等再回去吧。”亚伦拉着她的手。
“晚上还能回家住么？boss？”可儿有点担忧，转而又兴奋起来，“我们住帐篷吧。”
“应该没事吧，”叶知秋想了想，北京怎么也是古都，皇帝选这里做皇城肯定是有原因的。
“肯定是有哪里地震了，而且说不准是大地震。”旁边的人们说什么的都有。
大地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一颤，手一紧，发现自己还握着亚伦的手，松开来，对亚伦笑了笑，“刚才我还以为你摇我椅子呢。”
“秋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有点头晕，难道是共振了？”她虽然笑着，可又捂住心口，莫名的心慌，一时间难以适应。
“四川，是四川，地震了！”半个小时以后，刚刚恢复工作的office里面又有一枚重磅炸弹。
“四川？！”
“我们家！”有同事失声。
“四川？！”叶知秋喝下一口橙汁，努力控制着手抖，杯子放在一边，她按住自己的手机，右手使劲捏住左手，“亚伦，给云飞扬打个电话吧。”
“恩。”他拿起手机，“嘟嘟嘟嘟……”
“怎么了？！”她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拨出去，同样的没有忙音。
“应该是光缆断了，所以暂时接不通。”亚伦虽然嘴上宽慰着叶知秋，但心里却同样焦急。
“再等等，我们过会儿再打。”
“好。”只是这个好字说出去的时候，她自己才知道自己有多心虚，多害怕。
整个下午，她不停的打着电话，发着短信，不断的乞求这一通可以有人接到，脑子里似乎没有别的想法，只不停祷告，“云飞扬，你一定要没事，云飞扬，你一定要没事……”
才发现，没了他的消息，自己竟无助的象个孩子。
“外婆已经跟那边的军区联系到了，他们会找到老大的！”刚刚给云老太太打完电话的亚伦安慰着叶知秋。
“恩。”她苍白的脸色稍稍好转，尽量微微笑着，对亚伦说，“应该不会有事的，云飞扬从来就是好命的。”
这一个下午过得异常漫长，等电话响起的那一瞬间，叶知秋条件反射的按了接通键，“飞扬！”
那是个陌生的号码，电话那段却传来熟悉的声音，“知秋，我没事的，你放心好了，这边的项目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就不多说了。”
“云飞扬，你要给我保证，你得给我好好回来！”听到熟悉的声音，叶知秋忽然就哭了起来。
“别哭，别哭，好，我保证！”飞扬安慰着她，“这边的事情一处理完，我就回去，好了，我得挂了，这边打电话不容易啊。”
“好，你好好的！”叶知秋破涕为笑，“云飞扬，我才不会为你哭！”
“好，那我挂了，回北京见了。”云飞扬笑着。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她追问了一句。
“嘟嘟嘟嘟……”电话那段却挂了。
叶知秋纳闷了一会儿，不过旋即想，也许是信号实在不好吧。
“好了，放心了吧！”亚伦笑着问。
“恩。”她点点头，只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妥，却又说不出来。
才发现，没了他的消息，自己无助的像个走失的孩子……
晚上守着电视看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在遥远的四川，发生的是怎样的天灾，叶知秋看得一阵头皮发麻。
手机忽然响起了，“爸。”
“一一，你在北京感觉到了没？”
“还好了，下来站了一会儿，就没有第二波了。”叶知秋说着白天的经历，“爸，你们有没有感觉呢？”
“我没有感觉，你妈倒是有震感，还担心是你出事儿了呢。”爸爸笑着。
“我没事的。”叶知秋安慰着父亲，“倒是你别老看这些新闻了，多休息。”
“我身体好着呢，”父亲像是想起什么，“你不是说小云去了四川了，他没事吧，你妈让我问你。”
“没事，白天刚通过电话的。”叶知秋回答。
“那就好，一一，你们没事就好，我和你妈妈要看新闻了，就不多讲了。”
“一一”爸爸似乎犹豫了一会儿。
“爸，怎么了？”
“我和你妈妈都挺喜欢小云的，好了，没事了。”父亲匆匆收线。
叶知秋笑了。
挂掉电话，叶知秋想着爸爸的话，爸妈是从五年前就说过这样的话的。
看着电视，她又忽然想起白天的那一真头晕心悸，想起那一通电话，爸爸的一声“一一”，她一个激灵，“云飞扬！“
电话打过去，是白天的号码，“喂，你好。”
是他的声音，却绝不是他，自己的号码，云飞扬是记得的，叶知秋笃定，“欧阳，是你吗？飞扬他怎么了？”
“知秋？我就是飞扬啊。”欧阳还不承认。
“欧阳，你告诉我吧，你不是他，他从来不叫我知秋的，欧阳，告诉我，飞扬他怎么了？”
“知秋，飞扬他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了一点轻伤，但是刚好就说话不利索……”
欧阳在那边编着理由，叶知秋打断他，“你让他跟我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声！”
“知秋！”欧阳的声音一沉。
“你告诉我，他还活着！我只要知道，他还活着！”叶知秋乞求道。
“欧阳，告诉我！”只那么一瞬，她已然浑身冰冷，声音开始颤抖。
“知秋，他活着！只是受了一点点伤，我保证他活着，会一直好好活下去！”欧阳知道她的心思，尽力安抚着叶知秋的情绪。
“好，”尽管得到这样的保证，可刚刚悬着的心猛地落下来，难过的情绪一并涌出，眼里一直噙着眼泪的眼泪流了出来，她泣不成声，“你帮我告诉他，飞扬，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叫一声，小一，小一就会出现在你的眼前。欧阳，你能帮把电话拿到他耳边么？”
“知秋，你可以说了。”
“云飞扬，你要快点好起来，云飞扬，你得给我保证，保证你要好好的回到北京，云飞扬，你知道么，我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你说！”她稳定住情绪，对着电话那段是他几乎是命令着。
“他点头了。”欧阳对她说。
“好，谢谢你，欧阳。”
挂掉电话，她却镇定了起来，新闻里不停滚动着的新闻，早已无心关注，如果不是重伤，他怎会不接自己的电话，这个时候，她不在他身边，这个时候，她怎能不在他身畔？
“秋！”亚伦叫她的名字。
“我要去看他，我知道，你知道他在哪里！”
“我……”
亚伦无从隐瞒，“老大是受了伤，只是不严重，再说现在去，飞机或许不能到，陆路也……”他想尽理由。
“亚伦，不用说了，我明天一早去。”她异常坚决。
“秋……”
她淡定的看着他，像是在跟亚伦说，更像是在对自己，“在我最需要依靠的时候，他总是第一时间出现的，我总说，他需要小一的时候，小一就会出现，可是，我又实践了几回这样的诺言呢？”
“那好，我陪你去，外婆要我给表哥带东西过去，我正好去拿。”亚伦点点头。
“好，我跟你去拿。”她的眼神不容拒绝。
这么多年，再见云老太太，她的神情以不如当年，不过精神尚好，看到她这样，叶知秋算是放了一半的心，飞扬应该没有大问题。
“云老夫人。”她跟老太太打过招呼。
云老太太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只是对亚伦说，“小伦，你扬扬哥哥的东西都在楼上，你们去收拾吧，我要休息了。”
“好的，外婆，我到了那边会给你们打电话的。”亚伦乖巧的回答。
坐在他的房间，看亚伦收拾着他的衣服。
叶知秋看着熟悉的屋子，淡淡的风之恋的味道，云飞扬的味道，她忽然想起似乎是很久很久之前，在他的房间里，云飞扬告诉她，他最喜欢的是新疆的小姑娘，他最喜欢看的是金庸的武侠小说，自己在家里的书柜藏了一柜子的。
不经意间，打开他的书柜，一排排各种版本的金庸全集，还有他的建筑书籍，哲学的，历史的，再有就是她看不懂的。
随手拿起一本相册，她想着，这也许是云飞扬小时候的照片，只是翻开看的时候，第一张竟是一张画像，叶知秋认得的，那是自己，坐在阳台上，夕阳照在脸上，脸上带着欣喜的笑，看日期的时候，才发现是那个熟稔入骨的日子，2003年，下雨的那个夜，等了孟安的一夜，在那之前，她来见过飞扬的，那个时候，他告诉自己，只要她要，自己永远可以给她肩膀……
心一颤，手不由自主的翻开下面的一页，剩下的，都是照片，只是似乎每一张她都不太记得，又凭借照片下面的时间，隐约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脸红红的，是那次病了，唱歌的自己，那是跟大家一起去钱柜，他拿相机的时候，自己还做了鬼脸来，生气的自己。
那年夏天，她睡着在葡萄架下，那年的扬州，跟他在家里的两个月，那年秋天，她走在校园里，一个人落寞的影子。出国那天的机场，转身张望的自己，剩下的更是让她惊讶，这是在美国住的地方，自己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梅小姐给自己的住处，之后便是他的信笺：小一说，不要见面，但还是忍不住跟去美国，看她安顿好自己，我知道，也许，我该遵守我和她的承诺……
再下来，是几张意大利的景色，古罗马的建筑，雪山的白雪皑皑，威尼斯的小镇，旁边的写着的是他的心思：说好了跟她来意大利的，自己先一步来了，想象着，哪天，可以带她一起来。
叶知秋惊讶于那个时间，自己的毕业旅行，就是在那一年的春末夏初，自己和他是否曾经擦身而过？
“我就是在这个照相本子里看到你的。”亚伦的声音把她从沉思中拉回来。
叶知秋茫茫然的点点头。
飞扬，她不知道的飞扬有这么多，而他知道的自己却有这么多，忽然之间，好想念他，想飞奔到他身边，告诉他，自己的思念，告诉他，也许有些事情，是早就发生的……
只是想见他，却见不到，想听他的哪怕一句笑，却无法听到，想要给他大大的微笑，温暖的怀抱，却远隔千里，忽然间，叶知秋觉得自己竟走失这么久，忽然间，她觉得心好痛……
这一夜，她拥着他的相册，一夜未曾合眼，这一夜，她整夜想着过往，想念着那个远方的永远等待她，总会对她的微笑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