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1)
胤衸,你放了我吧,我们这样苦着,没有任何意义。”
胤衸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除了忘记你,还有别的法子吗?”
“有,烧了这副画。灵魄重获自由,就像我原来说得,得不到命魂的支撑,所有的意识还是会消散,变成一个物件的。”
“别的不行吗?”
“这画就怕火。”
6.两界(2)
“嗯,那我知道了。只要不靠近火源,你就会永远守着我,是不是?”
那边无语。胤衸展开画布,轻轻的摩挲着那个白色的衣角,“敏弘,我不是五哥,我甚至不是胤祥。我是谁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从胤祥到绿浓再到胤衸让我变成一个爱上你的人。你是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爱我。”泪水一点点落下,画中远山带雾,苍岚点点,竟是起雾了,“敏弘,我想你。”
“唉!你,你……,你也不用这样作践自己。其实,你去做你爱做的事情,我远远的看着,替你高兴。缘起缘灭无非心念之间,所谓痛苦,转眼成灰。何必如此看不开?你我境遇奇特,之间的缘分成由它,败亦由它,都是天意!”
“你看得透吗?你若是看得透,真能视我如外人,还会走吗?若我之于你,便如路人,你大可把府邸当作客栈。你知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拦你的。可是,你终究是要走了。敏弘,其实我很开心,你在乎我,大于你的生命!”
“那有如何?现在两界相隔,咫尺天涯,在乎不在乎,都无所谓了。”
“当然有所谓。你还是我的,在我身边,守着我,陪着我。便是夜里,也要你在我床边听我呼吸闻我梦语。我就是见不得你身边有人,见不得你对别人笑,见不得别人代替了我的位置。我就是要锁着你、困着你,一辈子!”
“你作茧自缚!”
“我甘之如饴!”
衣角一闪,从树后闪出一人。画面仿佛动了起来,断断续续的,山路上似乎有人奔跑。胤衸心如擂鼓,莫不是敏弘――突然,山路不平,那人似乎被绊倒,摔倒地上。
“小心!”胤衸高喊。
那人惊恐的抬头看天,侧脸正是敏弘!
自出事之后,胤衸第一次见到敏弘,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心中震惊不已。待回过神来,敏弘已经消失不见。胤衸心中却是满足极了,半靠在床头,展开画卷看着。
“敏弘出来吧,说会儿话好么?我今天喝豆汁,弄的一身馊味。皇阿玛闻见了还问呢,你知道吗?皇阿玛闻东西的样子象折耳……”
絮絮叨叨,胤衸开始念叨一天的事情,仿佛就这样地老天荒的念叨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敏弘的声音悠悠的传来:“这样好么?”
“好,当然好。你没事,还能天天想着我,当然好。我喜欢。”胤衸心中欢喜,话也柔柔的。
敏弘叹气:“本来说给你留个孩子做个念想。其实,命魂支撑着一个灵魄是非常费力的。灵魄的力量会压制任何外来的魂魄,所以我根本不可能怀孕。这个孩子虽然有了,却是要死的,本来我用水晶作渡桥,把灵魄大部分的灵力集中的在水晶里,然后把灵魄缓缓渡给孩子。好歹是个完整的人,可以带着你的血脉走入尘世的轮回。”
“那样你我会有八年的时间,好好的享受。可是,你……。唉,听说你给那个公主大献殷勤,我就难受!若没有动心,谁能强迫你?答应就答应了,还要巴巴的送件衣服么?你敢说,你那时候不是存了齐人之福的想法?!反正你们都是正常的人,将来会有很多孩子。我又何必自作多情,你即与我不相干,我更不必留着你的血脉在命魄里。那时,心里难受极了。竟催动了灵力,把那个肉身的血精吸取很多,灵魄的传递更是快得无与伦比,孩子根本承受不住,你和我说的那天,我心中悲伤至极,根本没有控制,孩子在那晚已经变成了人形容器,而水晶因为存了我肉身的血精成了不容于世的妖物,只等时辰到了,天降惩罚便是。那时,我指向远远的躲开,每天就是搬着指头算那一日的到来。想不到竟然是你大婚的日子。”
“后来,我取回了灵魄,水晶被击碎,肉身没了血精,熔化了。这幅画是绿浓送的,当初她就藏在这里,我变回灵魄后,被吸了进来。”
“你、你怎么知道……”
“我也不知道。醒来后就有一些念头灌进脑子里,好比我是谁,从哪里来的,等等,也许只是一个时机吧。时候到了,就知道了。”
6.两界(3)
“你、你是谁?”
“一滴眼泪!”
“眼泪?谁的?”
“有情人的。”
胤衸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问道:“我们、可有因果?”
“有。”
“什么因果?”
“我无法告诉你。”
“你会不爱我吗?”小心翼翼的,胤衸问道。
敏弘沉默了很久,才说:“不会!”
和敏弘聊了很久,直到十三和十四派人来催,胤衸这才想起来。珍而重之的把画卷挂在床头,才整衣赴宴。
“十四哥,你这是做什么?”吃了一会子酒,十三和胤衸就被十四强拉到一处院子。进的里面,刚刚坐好,就看到叫进来几名女子,各个娇颜媚姿,体态相貌到有几分像是敏弘。胤衸忍不住惊问。
十四笑道:“做什么?你说我做什么!这些女子你若瞅着喜欢,哥哥就送与你了。”
十三笑笑低头喝茶,这个小十八什么都好,就是太钻牛角尖。人死不能复生,到不如学了十七好好的过下去。这原本是自己的本意,只是没想到十四做了个十足十。也难为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这些女子。
十八哑然失笑,摇摇头。连话都懒得说了。挥挥手示意她们都下去,自己捧了茶喝。
十四微一沉吟,说道:“十八弟如果还不满意,为兄可以继续寻找。”
胤衸放下茶说道:“谢谢十四哥的美意了。不过,这样的事情还是免了吧。”说完就要告辞。
十四勃然变色,说道:“小十八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也不妨告诉你,这也是皇阿玛的意思。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愤然而去。
十三和胤衸两个人面面相觑。胤衸冲十三微微一笑,两个人以茶代酒,喝了几杯,相互告辞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各方的劝慰如潮水般涌来,胤衸有种自顾不暇的感觉。晚上的时候,看着帐子里挂着的画,和敏弘聊天的时候,渐渐的敏弘似乎也接受了目前的状况,虽然淡淡的,却也开始和他聊天。
“敏弘,我想你了!”胤衸对着空旷的山峦,喃喃自语。
转眼又到了过年的时候。
萨娜派人请了胤衸回府,都被核桃挡了驾。没有办法,萨娜带上几个随从,亲自过来。
青砖灰瓦的小院,只有简单的两进院子。贝勒府虽然不大,可是也比这个强。突然想起了贝勒府那些奇怪的装置,听说是死去的福晋搞的,被自己给毁了。如果十八爷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守门的太监一看,不认识。就说:“你先在这等着!洒家给你通报一下!”
啪,旁边上来一个丫头模样的人,伸手就打了小太监一巴掌。“不张眼的狗奴才,也不看看是谁?这是贝勒爷的福晋!”
小太监捂着脸还说呢:“我怎么知道是谁?我们福晋出门了。有日子没回来了。再说了,我们福晋长得那叫一个美,怎么看也不会是这样!”
“住口!”丫头还要说。
萨娜挥了挥手,阻止了。侍卫们上前推开小太监,护着萨娜一路进去。
核桃早就注意到门口的吵闹声,斜眼瞅了,原来是侧福晋。一溜儿的跑进里面通报。胤衸正在看书,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挥挥手。核桃会意的出去,正好赶上萨娜闯了进来。
赶紧打了个千,“给侧福晋请安,主子吉祥!”
萨娜听到“侧”忍不住顿住脚步。方才那个打人的丫头是新收的,平日里聪明伶俐,很讨萨娜喜欢。只不过有点狗仗人势。这次,没见过胤衸和核桃,还以为又是哪个不张眼的太监,说道:“狗奴才,这是福晋,怎么这么没规矩。”萨娜听了甚是满意,赞许的看了她一眼。
核桃回到:“奴才是十八爷的奴才,不是什么狗奴才。这叫法也是十八爷定的规矩。我们福晋还没回来。不知道侧福晋,这个,嘿嘿……”
萨娜吃了个软钉子,不好说什么,说道:“十八爷呢?眼瞅着过年了,还不回家么?”
6.两界(4)
核桃说道:“回主子话儿,十八爷说今年除了宫里,都在家里,哪儿也不去。这一阵子,十八爷下了朝就回家,不知道您这话儿从何说起?”核桃恨她趁十八爷昏迷的时候,决定让阖府的人喊她福晋,害得他挨了一顿板子。这种小伎俩从不见玉主子玩,叫什么都行。还是玉主子好。话里面对这位蒙古公主少了几分敬意。
萨娜一瞪眼,说道:“放肆!爷久未归府,就是你们这帮奴才们撺掇的。来呀!先给我拖下去赏十个板子!”
萨娜是个聪明人,听着话锋知道十八就在里面。也不停,直接就往里面闯。心头存了一团火气。进了后院,放轻了脚步。隐隐约约听见屋里胤衸在说话,隔着窗户缝向里一看,哟,胤衸一边画画,一边扭着头冲旁边的一幅画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