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五十八、春梦有痕(1 / 1)
噬骨的疼痛让朱迪眉头深锁,不是已经昏倒了吗?为什么还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疼呢?她平生最痛恨的两件事就是疼痛和被人愚弄,但是如今,拜生活所赐,都已经尝到了,也许是心底那些不曾散去的委屈,把自己隐藏了多时的泪水统统都逼了出来吧,她哭得撕心裂肺,一塌糊涂,仿佛流出了积蓄三十年的所有眼泪一样。
看着她意识模糊地躺在床上流泪,陶潜焦虑地坐在她身边,紧握着她冰冷的手,跟着一起抽泣。一个人到底要有多委屈才会在伤心成这样?一个人到底隐忍了多久才会压抑到在睡梦里泪流成河?难道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的错吗?也许自己就不该把她带进桃花源,不该不问她的意见,抛给她这么多的难题!自己对她的感情始终还是一种负担吧?所以才会沉重得让彼此都承受不起!如果真的放手才能让她得到解脱,那么即便是自己在心痛,也愿意她快乐……可是,想到分开,自己为什么还是会有不舍,于是连眼睛也背叛着自己的心,落下留恋的热辣液体。还是不甘心吧?还是不想就此放开!那么就坚定地握紧不再放手吧,不管前面是什么样的道路,就让自己这么一直地守护着她吧。
他俯下身去,轻吻着她脸上的水珠,舌尖传来的咸涩味道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比平时更加清醒起来。慢慢凑近她的耳根,小声地喃喃:“迪迪,这是你最后一次流下痛苦的泪水,我保证!”
床上娇小的女人大概是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暖热气息,伸出双臂将他抱住,近乎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陶潜火烫的身体碰到她的冰凉,丝毫没有犹豫地把她揽入怀里,小心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一个慈爱的父亲一般。眼睛在她身上扫过,定位在已经高高肿起的膝盖上,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一只大手伸过去,轻柔地揉搓。这个傻丫头,怎么会想出这么傻的方法来劝爷爷回心转意呢?还有就是……有了事情也不和自己说一声,又一个人扛了起来,歌唱比赛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这事还是如此!心里面突然又怨恨起来,照准怀中人艳红的小嘴就咬了下去……
东方发亮的时候,陶潜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竟然就这么抱着朱迪坐着睡了一宿。天呐!自己简直就是柳下惠嘛,居然美人在怀,也能够如此淡然……呃……这话说得有点早,他低头留意到长裤遮盖有些抬头的欲望,脸上有些发烫,一时间竟然也会乱了方寸。这是怎么了?以前两人也有过同床共枕的经历,但是只要不是有特别亲密的接触,自己还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这次偏偏是人家生病昏迷的时候,真真是个衣冠禽兽!他慌张地把朱迪放在床上,自己翻身下来,直奔浴室而去。
突如其来的动荡也让这边安睡的朱迪睁开了眼睛,双腿传来的麻疼感让她不满地撅起嘴巴,她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昨晚的那些事来。嗯,看来最后还是自己成功了,爷爷也同意陶桃妹妹参加比赛了,那么这点痛苦还是值得的吧!对了,离决赛的日期没有几天了,电视台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盯着呢,可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哎呀,真是耽误事!她沮丧地叹着气,挣扎着就想要起来。
“喂喂喂,你想干嘛?!”冲了个凉水澡出来的陶潜一声大喝,吓得朱迪又重新倒回了床上,“你这个女人还真是……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不好好休息一下的话,等到歌唱比赛决赛时,你肯定无法出席了。所以,你还是乖乖地在家里休息上几天吧……真当自己是铁人了!”
朱迪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倒还真想休息一下呢,可是那么多的事情谁去做啊?”
陶潜冷笑,“呵呵,管了几天事,就真把自己当大拿(这个懂吧?北京方言,就是什么都会,一把手的意思)了?指挥官不一定要亲自上战场的,不是还有我嘛,你当你男人是死的?”
“你?”朱迪吃惊地看着他,这家伙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呢?她半信半疑地问道,“你不是不屑于管这件事吗?所以……所以我也没敢劳驾您啊!”
“我自然是不屑管这种女人热衷的事情,但是我老婆可是得归我管啊!”陶潜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把她重新按到床上,“你放心吧,不就是布置场景的小事吗?一会儿我就过去看看!你呢,先洗漱一下,然后我把早餐给你送过来,好好在家里养腿。唯一长得好些的两条腿要是受了伤,我可是真的不要你了……”
“嘁……”朱迪知道他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好话也不会好好说出来,所以也不再计较,抬头正撞见他一双黑眼圈,突然想到昨晚一定是照顾自己没有睡好,所以又开始心疼起他来。唉,女人还真是心软,黑眼圈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当陶潜出现在电视台大厅时,正在里面忙活的陶子旭还真是吓了一跳。他们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呢?连陶子旭自己也说不清楚,做了二十几年的表兄弟,但是突然便成了情敌,虽然这一切都是在自己的策划中和掌控中的,可见面之时还是免不了有些尴尬。
“潜表弟,你今天怎么会有这样的雅兴啊?我还以为,你一向不屑于与我们这些人同流合污呢!”陶子旭迎上来,开着玩笑,同时也掩饰着自己的那点不安。
“表哥此言差矣,”陶潜不慌不忙地回应,“我身为桃花源未来的一族之长,这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形形□□的人群都是我所关心的,哪里会有什么不屑之说呢?”真是,既然你一直很在乎我可以成为族长的这个事实,那么我也就不介意在你跟前提上几次来恶心你!
“哈哈,是为兄语失了,”陶子旭连忙致歉,但马上接着说,“那天猪猪来找我的时候,我还真的以为以为是你不支持她才会求到我身上来,却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她第一个想到的要求助的人呢!嗯,我那师妹的一番心意真是让我感动啊!”这家伙还真是欠抽,先是以退为进,马上就又扳回了一局。
“哦,”陶潜脸上已显不悦,但是哪里肯就此败北,“我开始倒是不希望她做这件事的,没办法,我心疼她嘛……可是既然已经开始了,我这做人丈夫的又岂能袖手旁观!行了,表哥,咱们也别顾着聊天了,还是做事要紧啊!”
两人的唇枪舌战终于告一段落,恐怕谁也没有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吧?!只是,说到底,人家朱迪也是陶潜明媒正娶的媳妇,这一点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法改变。于是,两个男人都不再说话,开始忙着手里的活,不时地彼此奉上一个白眼。唉,幼稚啊,男人有时就是那么幼稚!
接下来的几天里,陶潜一直非常勤快,白天去歌唱比赛那边帮忙,晚上回来就是照顾朱迪的饮食起居,晚上睡前还总是很温柔地帮她按摩腿。其实,朱迪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好了,但是因为享受他那副殷勤的样子,一直也不告诉他自己真实的身体状况。只是,每晚的按摩结束后,陶潜总是乖乖地回到沙发上去睡,其实朱迪心里鼓了好几次想让他回来,但是始终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说出口。
歌唱比赛决赛的前一天,这两口子正在房间里聊天,陶桃突然来敲门。进门后,径直走向床边,拉起朱迪的手便问道:“嫂子,你的腿好些了吗?”
“好了,已经没事了,”朱迪说完看看一边的陶潜,希望他也能够安心,“陶桃比赛的歌曲练得怎么样了?”
“嗯,我就是为了这个事来找嫂子的,”陶桃低下头,不安地把床单的褶皱弄平又弄乱,“我……我太紧张了,嫂子,我睡不着,你……能不能去我房间里陪陪我,跟我说说话也好啊!”说完这话,她抬头看看陶潜。
“你看我做什么,问你嫂子就行了……”陶潜很不自在的摸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
朱迪笑了起来,起身下床,“这有什么为难的,嫂子不就是你的主心骨嘛!走,我这就过去!”
她拉着陶桃就往外走,出门后又探身进来,看着坐在床边生着闷气地陶潜说:“我今天特批你可以睡在我床上……”声音很小,大概是怕陶桃听到。
门关上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形单影只的陶潜,他有些哀怨地叹口气,自语道:“睡床上,睡床上,好像是什么福利似的。这床上无人相伴,跟沙发有什么分别?”
别说,还真是有些分别的。当陶潜在那张大床上躺下来的时候,他分明地意识到了这一点,特别是当他把朱迪的被子盖在身上的时候,他呼吸得都是她的气息,于是,一阵陶醉,甚至是不愿醒来。他觉得自己正置身于朱迪香软的怀抱里,飘飘然进入了梦乡。
一直是薰薰然的,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样的梦,只知道很甜蜜,很浪漫而且还有些……嗯,反正是美梦就对了。嘴角一直带着微笑,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大亮,陶潜方才想起朱迪今天要早起,所以自己也不能再磨蹭了。坐起来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真是丢死人了,一夜春梦竟然留下了斑斑痕迹在朱迪的被子上。窘啊,这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