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四十八、酒醉的夜(1 / 1)
一杯酒下肚,胃里热辣辣的,很快就觉得头重脚轻起来,朱迪拼命地往嘴里塞着酒菜,希望能把眼前的这股子酒劲儿压下去,可是显然所有的努力都无济于事。
“不行了,真的……师哥……”她脸上红扑扑的,这次不是因为灯光,而是因为酒精的缘故,眼神迷离,连声音都愈发地诱人起来,“我不行了……送我……送我回去吧……”
陶子旭瞄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下午四点半,“时间还早,我们再聊一会儿吧!”他手拍上她消瘦的肩膀,下来时在右肩的锁骨上摸了一把。几乎是同时,他把自己臭骂了一顿,你他妈的在干嘛?趁人酒醉吃豆腐吗?陶子旭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不是从一开始就发过誓,只要族长的位置,绝对不会贪恋情感吗?
“师哥,我有点头晕……”朱迪伏在桌上,觉得整个房间都在晃动,头很晕,但是心里很清楚。这件事绝对不是偶然,看样子像是他事先想好的,可是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呢?眼前的状态实在是不适合思考,只能是等着他放出下一颗棋子。
咦,怎么回事?头会晕成这样么?怎么感觉自己的双脚都离地了呢?花费了一段时间,她终于弄明白了,原来自己被陶子旭抱了起来。
“嗯……干嘛?”所有电视电影里的狗血情节都涌了上来,难道……他会对自己欲行非礼吗?于是,朱迪横下一条心,他若是真的是要这样做的话,自己即便是拼了性命也不会让他得逞。
被平放在一个柔软的地方,她挣扎着用手摸了摸,皮质的光滑表面,应该是墙边的那排沙发。她慵懒地滚到沙发里面,然后一动不动,心里却不停地打着鼓。只是许久,也没有人理会自己,然后她听见了开门的声音,还有一个女人微弱的声音。
“睡着了?”是老板娘邢西施。
“嗯……”
“出去聊聊?”
“好。”
关门声,然后屋子里安静一片,朱迪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闭上眼睛,睡得不省人事。
玫瑰阁外面,陶子旭和邢西施坐成对面。那个女人歪着头,一脸玩味地看着眼前这个英俊潇洒,但是却不快乐的男人,摇着头说:“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真的甘心只是让她睡上一会儿吗?为了你啊,我这回可是坏人做到底了,谁成想到你只是想让她在我这里小睡一会儿,我都替你不值!”
“我不爱她,”陶子旭低头呷了一口茶,嗯,应该是明前的龙井,味道很香醇,“如果我想要她的话,根本就不用等到今天。在大学的时候,她就爱我,而且为我从一个大胖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直到她变成了我表弟的妻子之后,我才发现她于我还有那么一点点价值!”
邢西施眼睛看天,长叹道:“女人总是牺牲品……你和陶潜真的只能那么水火不容吗?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结的仇恨?仅仅是因为你妹妹的事情吗?”这是他给自己的理由,但是凭借着她身为一个老道商人的敏锐触觉,她知道事情肯定不会如此简单。
“我真是不明白,陶潜他到底有什么好?我妹妹不顾一切地跟着他,说什么即便是没有名分,做一辈子地下情人都行,可是他呢?跟朱迪这边剪不断理还乱的,掰扯不清,你说他凭什么享受这种齐人之福?”陶子旭眼里闪过一丝愤怒的火焰,忿忿地说,“他从小就被赋予了高人一等的人生,所有的人都娇惯着他,一出生就注定了坐在桃花源的最高点。可是,你告诉我,他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他真的有这个能力来决定桃花源的未来吗?”
“等等,我有点混乱……”邢西施制止了一下,小指滑过眉毛,“你是嫉妒他吧?其实你不也是一样的吗?你一出生便承担了大祭司的职务,那权力也是一样的至高无上。其实,我现在有些后悔帮你,我本来以为你只是因为爱朱迪才会这么做的,原以为做了回红娘,没想到却有点像是助纣为虐……”
邢西施站了起来,有些同情地望望他,扔下了一句话,“少喝点酒吧,我现在怀疑你已经不会思考了……哼,有你哭的时候!”
女人真是麻烦!陶子旭愤愤地想着,拿起手边的茶水一口口地喝。现在的确是不能再喝酒了,一会儿还要送朱迪回家。是啊,还是要把她完好地送回去的,虽然不爱她,但平心而论,他并不想伤害她。在世上虚度了三十年的时间,唯一一个爱过自己的人就是朱迪,可是为什么她就成了陶潜的人呢?世事真是弄人!
看着酒肆里的客人来了又走,换了一拨又一拨,这时间也差不多了,他才站起身来,回到了玫瑰阁。灯亮起来的一霎,沙发上的人下意识地举手捂住了眼睛坐了起来,眉头紧皱,嘴巴微撅,一脸的无辜与纯良,让人忍不住想要揽进怀里好好安慰。
温柔的笑容在陶子旭脸上绽放,他凑过来坐在她身边,拉下挡在眼前的小手,轻声问:“睡醒了?头疼不疼?我让西施姐准备了解酒汤,来喝点吧!”
朱迪的眼睛渐渐看清周围的环境,这是……对,这是西施酒肆,自己喝醉了,然后就在这里小睡了一会儿。小睡?不是吧?天怎么这么黑了?她看看陶子旭,“师兄,现在几点了?”
陶子旭低头看看手表:“十一点半了……”
“哎呀!”朱迪一拍头,坏了,电话!完了完了,这回陶潜肯定是会发火了,“师兄我得先回家了,下次再聊!”她几乎是从沙发上跳下来的,还在摇摇晃晃地,就慌张地往门口走。
陶子旭在身后将她稳住,“别急,外面太黑了,我送你回去!”
没有推辞,两人相互扶持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黑暗的街道里。揽在怀里的人身上散发着香草和桃花酒的混合味道,陶子旭深深呼吸,觉得十分享受。这样的情景,若是一个人在走的话,一定会觉得孤单与寂寞吧?但是因为身边有了朱迪相伴,竟然会觉得这条路是这么温馨与短暂。可不就是短暂吗?前面那两盏明亮的大灯,就是陶家大门吧?!到了,这么快就到了。
“师兄,谢谢你,我到家了,你路上小心点。”礼貌地朝他笑笑,朱迪进了家门,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把大门关好,然后一路小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电话,电话,她直奔卧室,却在靠近床头柜的瞬间把脚步放慢了。这个时间,午夜十二点,陶潜的电话错过了,他会不会胡思乱想,是不是也将度过一个不眠之夜?该死,干什么不好,去喝什么酒,自己的脑子总是一阵一阵的抽筋,明明知道陶师兄他是有目的地邀约,还是傻乎乎地前去,病人,自己就是个病人!她有些沮丧地坐在床边,眼睛直直地看着黑色的话机,盼望着它能够响起。
其实,今晚的陶潜也没有打来电话,因为在此时此刻,他正躺在外面的一家医院里,半昏迷着,发着高烧,做着噩梦,说着胡话。
“这个患者的家属呢?”巡视大夫指指床上痛苦□□的男人,一脸好奇地问身边的护士。
小护士看了病人一眼,小声说道:“他好像是在夜总会和人打架受了伤,和他一起的那些人都去派出所做笔录去了。唉,真是可怜,烧得这么厉害,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打架?呵呵,看来是为了女人……”医生饶有兴致地看看男人苍白的面容,虽然带着憔悴和狼狈,但是不得不承认他长得十分英俊,“这么帅的人还这么痴情,真是难得!”
“大夫!”门突然被撞开,一个看上去很优雅的女人闯了进来,带着本不该属于她的慌乱,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担心,“他……他怎么样了?”
“你叫朱迪吧?”护士抢先一步问。
“嗯?”那姑娘有些不解。
“他昏迷中一直叫着你的名字呢!你放心吧,他的伤无大碍,只是还没有退烧,过了今晚就应该没事了,你好好照顾她吧!”大夫笑着说,然后和护士一起出了病房。
病房内刺眼的白色让陶子甜一阵晕眩,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一步步地挪向陶潜的病床,小心翼翼地用手抚上他溢满汗水的脸,“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如果不爱我,何必为了我去拼命,可是,如果爱我,又何故在梦里都是喊着她的名字?”泪水模糊了视线,陶潜放大的脸也渐渐不真实起来。
显然她的触碰惊动了本来就睡得不安稳的陶潜,他一把拽住了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地卧在胸前,“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表哥……我在这里,我不走……”她在床边坐下,头枕在他胸口,“我不会放手的,绝对不会!”
“电话……我还没有打电话……不要生气,我想你!”干裂的唇反反复复地叨唠着他人所不解的话语,陶潜的心里放不下的究竟是谁,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