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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8章 孽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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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爱,该是不求长相厮守的付出,是不计一切,只愿所爱的人得到他真正的快乐。

大街上世家子弟巧取豪夺早已司空见惯,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一个小贩被打,而无动于衷。其实就算有人不平也都不敢多管闲事。这位王郡丞的公子可是出了名的霸道,上次一个见义勇为的少年就被活活打死。

偏偏这个世界就有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一个眉清目秀,衣着华丽的男子挣脱他下人的阻拦,上前道:“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打他?”

“呦!还真有不怕死的?”郡丞的公子不屑的冷笑着。

“算命的说我能活到八十岁。”

“我看你今天都躲不过去...来人,给我上。”一般这样仗势欺人的公子,最大的能耐就是这句最无耻的话。

也正如一般结果,上去的人多半是不中用,片刻就被打的躺倒在地,不省人事,而那个嚣张跋扈的王公子也捂着流血的脸,倒在地上,指着打他的人半晌说不出话。

那位路见不平的公子,似乎非常明白事理,朗声道:“在下姓秦,秦义钒,恭候你的大驾!”

“秦......”不久前还一脸愤恨的王公子,立刻换上讪笑着爬起来:“秦公子,我们还真是不打不相识,在下是王俊......”

秦义钒正要再说话,他的下人赶紧拉拉他的衣袖,悄声道:“公子,上回您打伤那个刘公子,老爷不是罚您三天不许吃饭,我看这次还是不要惹事了。”

“是啊,你不说我又忘了。”秦义钒恍然大悟地点头,匆匆离开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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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尚书秦朴源踱步在房间中,对垂首而立秦义钒怒吼道:“不是和你说了,不许惹是生非。你看看,又把王郡丞的小儿子打成那样,你让我的脸往哪里摆?”

“他儿子仗势欺人,我看他该没有脸见您才是。”秦义钒小声嘀咕着。

“你还敢说,去祠堂思过,三天不许吃饭了!”秦朴源依旧怒气难平,接着又道:“让你多读点书就是不听,上回科举考试答的不知所谓,我的老脸都让你丢尽了。以后不许再舞刀弄枪,专心给我读书。下次考不上,就别在外面说你姓秦。”

秦义钒点头应了声,乖乖的拿着《史记》,《汉书》去祠堂思过。

他当然知道身为吏部尚书父亲,是多么希望他能在仕途上平步青云。

可惜他一心痴迷于武功,只想驰骋沙场,平定战乱,让百姓不再流离失所。

怨只怨造化弄人,让他生在这样一个舞文弄墨的世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背那些不知所谓的“圣贤书”。

秦义钒虽然从小开始练功,内力不弱,可是三天来滴水未尽,还从秦皇背到汉武,再超出常人的耐力也支持不住。

恍惚中,他看到窗外刺目的阳光被一张娇媚的脸挡住,一双含情脉脉的眼在阳光的照射下,益发楚楚动人,好似一位仙子正舞动着明媚的阳光。

渐渐的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不省人事。

再次有知觉时,他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身边哭泣声和叹气声交相呼应。

“我这个儿子哪里不好,论相貌,论才智,论人品,那一点就让你憎恨到这个地步,非要逼死他你才甘心?若是你真的不喜欢这个儿子,我带着他回娘家就是了,也省得你天天找别扭。”

“夫人啊,这是说哪里话?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怎么会不疼他呢?”秦朴源的语气中充满了愧疚和悔恨。

秦义钒始终没有睁开眼,父亲对他爱之深,责之切,他何尝不懂。不过听见母亲正在为他声色俱厉的报仇,他岂会不给她机会。

他一直很崇拜这个出身官宦世家的母亲,不是因为她知书达理,而是因为她面对人人畏惧的尚书大人,总是相当凶悍。

哎!大家闺秀也是女人,那个女子不是持宠而骄。

他正暗自偷笑,又听见他的母亲恨恨道:“疼?你看看,到了现在还昏迷不醒,你是怎么疼他的?还骗我说他这两天去和朋友游西湖,你!你干脆就把我们母子都弄死算了。”

“夫人,我……知错了。”

在想不到一向他严肃的父亲会如此认错,真是情深而至。

他决定看在父亲如此深情的份上放他一马,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的母亲身体一向不好,他可不想害她担心。

秦义钒故作虚弱地撑着身子坐起,低声道:“娘,我没事的。”

秦夫人一见儿子醒了,怨气去了大半,宠爱地拨弄着秦义钒有些凌乱的头发:“你这孩子也真是,就那么乖乖的听他那个老顽固的话,下次他再罚你,娘也不让他吃饭。”说罢,又对下人道:“来人,快去把我熬的燕窝粥拿来。”

秦义钒喝下粥,休息了半日,精神好了很多。

脑海中又出现那清晰的倩影,那样的舞姿,那样的轻灵飘逸,那样的纤尘不染,恐怕只有仙女才会有那样的气质。

更让她不解的是:那女子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怎么会梦到那么动人的女子,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是他每天想的都是孔孟,司马迁之流啊,他们有这么美???

“少爷,你在想什么,那么出神?笑得嘴都合不上了!”他的随从小六惊讶的看着秦义钒

“仙女啊!”

小六有些担心的问:“仙女?少爷您的病还没好?”

秦义钒还是没有从收回飘忽的心神,痴痴道:“你说会不会有一个仙女下凡来,与我谱写一段仙凡绝恋?”

“不会。”

幻想被小六无情地打破,他也只有叹息道:“是啊,如果不是梦该有多好,若是世间真有如此脱俗的女子,我一定要娶她为妻,与她生死相许!”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起洛阳楼被烈火烧成灰烬的前一天,那个奇怪的男人给他讲的故事。

那是他十八年里第一次对情感和女人产生了向往。

他开始想要拥有一个女人,不是那种风花雪月的逢场作戏,而是和他父亲一样全心全意疼惜一个女人。

只是不知这个世界是否还有女人能像故事里那个女孩儿一样,痴心爱一个男人到死......

小六见他心神恍惚不定,问道:“少爷,明天就是老爷的大寿了,您的礼物准备好了没有?”

“啊?你怎么不早说?”他立刻收拾东西,和小六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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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结束,月茵茵优雅的躬身行礼,心中说不出的失落。

今天,她是最后一次痴痴的望着他的身影了,所以,她努力把他的容貌印在心底。

明知秦义钒与她之间的距离是天上人间,可是她还是无法自拔的被他吸引。

记得初见那天,她被接到尚书府与一些舞妓一起排练舞蹈,祠堂中长跪读书的身影让她惊奇不已,她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背书会让他背得那么辛苦,更加让她不解的是他竟然从来都不吃东西,而且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

他长得唇红齿白,看似养尊处优,但他眉宇间的英气,目光中的坚毅又不像富家少爷具有的。

说实话,在她见到祠堂里的男人之前,她还以为这世上称得上好男人的也不过是那些挥金如土的痴情少爷,或者是略有些文采,喜欢附庸风雅的书生。

她就那么偷偷看了他三天,直到他支持不住昏倒在地,她才不顾一切冲了进去,大喊:“救命!”

在尚书府中一片慌乱之中,她知道答案了,他原来是尚书大人的独子。

为何他不能是个普通人?或者她是个尚书府里的小丫鬟也好,若能天天看着他,服侍他,她就别无所求了!

月茵茵收起惆怅,从舞台上退下去。

正准备卸下装扮,斜倚在门前的身影让她的心提到咽喉处,是他?那个她以为从此之后都不会有交集的男人,正带着一摸嘲讽的微笑看着她。

“原来是望月楼的名妓,幸会,幸会。月茵茵?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名妓两个字十分刺耳,听得月茵茵飘忽不定的心陡然沉了下去。

她优雅的起身行礼,这花魁可不是白当的,无论心中多少苦闷脸上她都能妩媚的微笑。

“茵茵能认识秦公子也是三生有幸,不知秦公子有何赐教?”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舞跳得很诱人,实在让我过目难忘。”他走近她,食指挑起她的下颚,仔细地端详着她的容颜。

她凄然一笑,娇声道:“承蒙公子夸奖。”

他的眼神里有些惊艳,也有些失望。

用惊艳的眼神看着她的男人太多了,秦义钒眼中的□□她看得清清楚楚,也看得心如刀绞。

失望又是为何?嫌弃她的肮脏吧。

可是她能怨谁呢?谁让她出身于那样一个地方?

她何尝不想温柔婉约,楚楚动人,纤尘不染地站在他面前,而不是这样充满诱惑……

正当她满心怅然时,秦义钒忽然抓住她的手,轻轻一用力,她就不知为什么跌到他的怀中。

“不!”她一直以为这些官宦子弟养尊处优,不该有什么力气,现在看来她错了,他的力道几乎将她的身体揉碎。

“怎么?你以为我付不起钱?”

他嘲弄的笑着,原本就英俊的脸,因为这样放荡不羁的笑容更吸引人。

月茵茵好久才找到自己飞走的魂魄,为何要让她遇到他,这样的相遇更加深了她的卑微和耻辱。

也许换了别的女人,都会在此时收起虚假的面具,流着眼泪细诉着自己凄凉的身世,期待着心上人的怜悯和同情,救她出火坑。

但是她没有,既然没有交集,又何必给他留下什么感伤的回忆。

她用甜得发腻的嗓音道:“若是你付得起,三日之后带着银票来望月楼,我就是你的。”

月茵茵满意的看着他如躲避蛇蝎般松开手,对着他迷惑和鄙视的眼神,妖娆地一笑。

□□和少爷之间,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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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舞妓都尽量去取悦客人,而月茵茵总是让客人感伤。或许越是让人辛酸的东西,越让人回味,着迷。所以她成了望月楼的头牌,成了所有男人妄想征服的女人。

当月茵茵一身鲜红色的舞裙出现在台上,吵闹的望月楼立刻鸦雀无声。

乐声中,她用最后的舞姿展现了她对生命的绝望,对人世的怨恨,以及对一个男人诉不尽的衷肠。

这是她生平最后一支舞蹈,也是人间的绝唱。

悠扬的霓裳羽衣曲在她无限眷恋中结束了。

原本藏在她长袖中的匕首,却没有如她计划的在最后一个动作刺进自己的胸膛,因为角落里的秦义钒点燃了她的渴望。

若是她注定要死,她唯一的奢望就是还能再多看他一眼,与他相聚片刻。

“我出一千两。”大家开始竞相出价。

“两千两!”

“五千两!”

“八千两!”

“一万两!”有腰缠万贯的商人,有位高权重的高官。

“一万一千!”第一次月茵茵了解自己的身价,原来这么高。

“一万三千两!”

“两万两!”秦义钒站起身,对又想出价的一个胖男人道:“刘伯伯好雅兴啊!”

那个男人见到秦义钒有些惊讶,准备出价的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下了道“秦公子原来有此嗜好?那我就割爱好了。”

她当然认识那个男人,他是吏部的侍郎,对她觊觎很久。此刻收手定是碍于尚书大人的面子了。

“两万两,成交!”老鸨见在无人出价,摇曳生姿地走上到秦义钒身边,谄笑道:“这位公子真是仪表不凡,我们茵茵可是有福气了。”见秦义钒不理她,她又对旁边的小厮道:“哎呀,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带茵茵回房准备?”

“是,是!”小厮匆匆带走了呆愣在台上的月茵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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璀璨的红烛在黑暗中摇摆,朦胧的幔帐在微风中轻舞,月茵茵换上了老鸨早已为她准备好的薄纱丝裙,十指不安的绞动着。

她一直以为他不会来,即使她曾经偷偷地盼着他能来,幻想能用自己还算干净的身体服侍她心爱的人最后一夜……

她不求长相厮守,只求在她生命中最后一天可以和心爱的男人缠绵悱恻。

想不到他真的来了。

秦义钒在门口驻足,他真想潇洒的进去,就像他走近望月楼时候一样。可是如今她近在咫尺的时候,他开始慌乱了。两万两白银,或者说是他一辈子都要在祠堂中背书,换一个女子的一夜,值得么?

来之前,他告诉自己:一段露水姻缘之后,彻底忘记这个曾经让他错爱的女人。

可是过了今天他是否真的可以忘记那个曾经让他惊为天人的女子?他开始有些迷茫。

也不能这样站到天亮吧,为了不引起众人的侧目,至少也该进去坐坐。

他永远不会知道,他走进的不是一间房,而是有人为他安排的另一段宿命。

他走进房后视线就再也无法从月茵茵通透的纱裙上移开,尤其是见到月茵茵有些慌乱,羞怯的面容时,他本不想放纵的打算立刻烟消云散。

他是很想要她,想马上冲上去拥紧她诱人的身体,但怎么说也是读过圣贤书的,只能坐在酒桌前,冷眼看着月茵茵欲迎还羞的不安。

正当他犹豫着该怎么做时,左右为难的月茵茵咬咬牙,走到他身边。

无言的解开他金丝腰带,为他宽下那件质地考究的淡黄色长袍。

她娴熟的动作不仅仅是解下了他的衣衫,也撕裂了他的心,他是多么想珍惜一下眼前的女人,可她为何不懂得珍惜自己......

“换了任何一个男人你都会这么做?”

她震惊的抬头,他多想听见她说:“不是,我是为你这么做。”

可她听到的却是:“是的。”

秦义钒从心底爆发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嫉妒,也有失望。

既然她只当他是一个男人,他何不只当她是一个女人……

清晨,一股血腥的味道和浓郁的不安惊醒了熟睡中的秦义钒,他睁开眼诧异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月茵茵。

“茵茵!”他起身扶起月茵茵,取下她胸口的匕首,快速封住她的所有血脉,使她不必失血过多。还好刀刺的不深,未及要害,是她的力气太小,还是刺这一刀的时候她不够坚决?

月茵茵低泣道:“为什么死都那么困难?”

“你这是何苦?”

昨夜她还千依百顺取悦他,将他的世界彻底摧毁,送他到了人间的仙境。

而今辰就气若游丝的倒在血泊中。

怀抱着这样一个女子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秦公子,茵茵是个□□。承蒙你的错爱,茵茵此生了无遗憾。即使死后不能在墓碑上写上秦夫人,至少有过夫妻之实,我也满足了。”

他根本来不及感动,来不及披上衣衫,便急呼道:“来人,快去请大夫!”

十八年的生命中这是他唯一一次和女人痴缠,不过这一次也足以让他深深体会到:什么叫做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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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

清凝站在红鸾宫内,观望着这一幕。

月老依旧是愁眉不展:“秦义钒,天资聪颖,勤奋上进,一身正气,虽说是有些世家子弟的张扬和自负,挥金如土,也不该是这样的命运。这样的姻缘对他是不是太不公平?”

“对不起,秦义钒,我清凝欠你的,有一天会还的。”清凝走到瑶池边,抚摸着尘封的宝剑道:“你已经洗去了暴戾之气,是该重返凡间的时候了。我赐你清风之名,希望你能帮助秦义钒化解血光之灾,保他平安!”说完他将宝剑丢入凡间。

人间

漪云看着茵茵的魂魄没有离开躯体,才放心的离开。她当然不会知道为了她想给月茵茵的幸福,天上有一个人为她机关算尽,瞒天过海。

“月茵茵,希望这段原本不属于你的生命会让你幸福。” 漪云道。

“她余下的生命中,会拥有一个人世间最痴情的男子,尽享人生甜美。”回答她的是她身边的金禅子。

“真的么?上天也有眷顾这些可怜人的时候。”

“不是上天眷顾她,而是有人眷顾你。”

“爱情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又问道。

“哈哈,这个问题你实在不该问一个修身养性的佛。”

“尊者用人世间最平和的心所见的,或许才是真正的情爱。”

金禅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哦,那么在我眼中,至爱,该是不求长相厮守的付出,是不计一切,只愿所爱的人得到他真正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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