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1)
可是时间一长,她便明白,已经没有可能了。她从一开始就被打上了代替者的标签,无法逾越。而渐渐的,她也知道了,那个女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话题在别人看来是禁忌,她知道的一切,都是来源于周子涵。如今,她依旧不懂,姐姐在说起那位从小千人宠万人爱的女子时,面上的复杂神色。可是她却知道,如果一个女子,有着能让同性的无法抗拒的吸引力的时候,她注定就是妖孽的。可惜,今生,她无法再见。
爱上一个人,然后迅速的老去。周紫芝感觉自己身上有些东西正在变化,这一年的秋天来的太早,当大夫欣喜的告诉她,她有身孕的时候,从周家传来了噩耗。周子涵出家了,据说她走的决绝,不留一点余地。
周丞相几乎崩溃,几日里跪在大殿,要求皇帝给个说法。这其中有什么内情,周紫芝一律不知,但从旁人的闲言碎语中,却也窥得几分真相。听说,辅政王微服,路遇一风尘女子,那女子生的好容貌,王爷看了喜欢,便带回了府中。从此专宠,甚至要休了正妻,立庶为正。周子涵不愿自取羞辱,愤怒出家。
据说,翊禛在大殿中思考良久,最终还是安抚了老臣。却并未处置翊陵,只是由他去了。而这位辅政王,不顾自己出家的正妻,执意在那一月娶了那个女子。
这些一律不关周子涵的事,姐姐嫁了翊陵的时候,她就隐隐有预感,这样的感情不会长久。年少的痴语,除了周子涵还傻傻的记着,还有谁为此执着呢。但是,翊陵再次大婚那一日,翊禛没有去,却来到她的屋里,喝的烂醉。最后,居然像孩子一般呜呜哭泣。那时,她虽是觉得心疼,但已经没有起初的焦急感。
这一切,再与她无关。一切,也都那么平静。
这一年将要入年,曾经繁华一时的八王爷府如今却是萧瑟一片。自从早酥死了,八王爷便以年纪大了为由,彻底退出政坛,搬出了八王爷府,整日里在韩家和韩澈厮混。八王爷府中,也只剩下几个女眷,冷清得很。
但在韩家,年却办的有模有样。韩澈看着坐在厅里发呆的八王爷便觉得一肚子气,忍不住骂道:“凤承恩你帮不帮忙,如今换了天下,你当韩家还像原来一样,要多少下人有多少下人。快来帮忙,不帮忙连饭都没有。”八王爷知道韩澈也是一片好心,这些日子以来,也都是受了他的照顾,自己才慢慢振作起来。
见八王爷还是没动,韩澈冲了过去,“啪”的一下拍在了他的头上,怒道:“你当你是死人啊,没什么事赶紧回去,那么大的八王府全扔给舞墨一个人。世间难得如此人才,都忙着给你当了管家婆了。”八王爷抬起眼,他早已过了不惑之年,可是眼神中,却还是有着与世不同的天真。韩澈一见也没辙了,真没见过一大把年纪的男人,还能让人觉得他天真的像个孩子。
八王爷看了韩澈一眼,苦笑着说道:“你这么大了,也该是娶门亲事的时候了,如今早酥不在了,我突然觉得心空了一大截,活着都成了混日子。你现在年纪小,到你大了,就知道这种空虚了。”韩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回嘴道:“我不稀罕找媳妇,这辈子我就跟着早酥了,什么时候她定了,我就定了。”八王爷还没去想着话里的意味,就听小厮说辅政王来访。韩澈大喜,忙说:“快请。”
八王爷却是莫名其妙,不知道翊陵这演的是哪一出。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因为从大门口进来的,穿着雪白狐皮大麾和红色小皮靴的,不正是,死了已经将近一年的早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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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一章 古来圣贤皆寂寞
八王爷看见早酥,先是一惊,接着也顾不得问什么,冲了过去,紧紧抱住她。口中念道:“还好还好,早酥你果然还活着。”翊陵站在一旁不说话,眼中带着莫名的悲哀。八王爷感到怀中的女孩子不安的挣扎,也不迟疑,马上放开早酥,问道:“早酥你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看到这里,韩澈轻咳一声,拉开了八王爷,却是无语。早酥悄悄的躲到翊陵身后,眼中满是怯意。八王爷一愣,死死盯着翊陵,一字一顿问道:“发生了什么?”翊陵让韩澈带着早酥出去,自己坐了下来,眼神突然变得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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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前,他派出去的人手回来,带给他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打听到了早酥的消息。坏消息是,收养了早酥的人家早已经离开的那个地方。瞬间提起的心重重落下,天下如此之大,他要怎样,才能换来与她的相逢,即使覆了天下,又如何能换来与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可是奇异的,他与翊禛的关系却是柔和了很多。他们时常会在一起喝茶,去回忆儿时几个兄弟在一起比赛练字骑马的事情。仿佛一夜间,他们消除了曾经所有的隔阂,但是,无论是翊禛也好,还是翊陵也好,都明白,他们心里有两件不能逾越的禁忌话题。其一,便是那个应为谋逆而被翊禛当场斩于马下的大皇子。其二,便是死因不明,或者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早酥。
也正是这样的契机,翊禛遇到了周紫芝,整个朝中都当她是翊陵为了巩固势力,或是为了消除皇帝戒心埋下的一颗棋子。但是翊陵知道,这完全是个巧合,因为他过于聪明的妻子,而造成的一个人工的巧合。他知道周子涵的目的,而周子涵只是想弄明白一件事。大家心照不宣。
但是蓦地吃到一口熟悉滋味的桂花糕的时候,他还是不免一阵怔忡。这是他新婚时候收到最不起眼的一份礼物的味道,但是他清楚的记得,那一份礼物,已经被他扔掉。更何况,即使那包桂花糕没有被扔掉,时至今日,也一定是坏了很久了。他放下了手中的糕点,不动声色看了看对面人的表情。不出意料,对方也是一脸怔忡,甚至是有些惊悚的表情。他等待着,半晌后,翊禛迟疑问道:“这是谁做的?”他讥讽的笑了笑,说道:“贱内嫡亲的妹子,周紫芝。”
几乎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情,他看着翊禛离开,然后平静的喝茶。那一夜,他告诉周子涵,他已经尽力了,他还是无法爱她。周子涵哭了,这是翊陵第一次看这个骄傲的女子流下眼泪,依稀记得,在幼年时候,他们时常在一起,她会站在他身后,软声叫“哥哥”,又好像有印象,她还是嫣遥的朋友。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一直以为你们这样的人是没有心的,她有什么好,要你们这么痴迷。当年的嫣遥也是这样,我们是那么好的朋友啊,自从有了她以后,嫣遥就不再理我,整日整日妹妹妹妹的叫。”周子涵几乎歇斯底里喊出这些话,或许,也是她一辈子唯一尽心发泄的一次。翊陵看向她,很是悲伤的样子,许久,才哑着嗓子回答道:“她有什么好,我也不知道,但是,一直到她离开了,我才觉得,没有她,很寂寞。”
周子涵怔怔看着他,凄凄笑了,喃喃道:“如果我不在了,你会不会想念我。”翊陵很难过,但也很聪明的转移了话题,“翊禛会去你家下聘礼,说不定,你那位妹妹会成为皇后。”周子涵听后,猛的大笑起来,大声控诉道:“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姐妹都要遭受这样的命运!”翊陵苦笑一下,说道:“这不该是我的错,是你要试探我,如今也是碰巧了的。你如此聪明,又如何不知道,我执念的,从来就不是桂花糕的味道。”
话不投机。翊陵出了屋门,还是回到了他的屋子。所谓夫人,也只是个可笑的头衔,周子涵抚上自己的脸,似乎能感觉到,上面多出的细密纹痕。
一夜风过,枯虫萧瑟。
翊陵从来都不是风流子弟,但他喜欢和那些孩子们玩。五陵年少,笑的潇洒而放肆的孩子们。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原来还活着。像是回到了从前的那些日子,整日里担心的,就是和翊禛的斗智斗勇。而现在,却是愁上心头,凝涩无语。
不顾正在发愣的翊陵,一群风流公子们便吵着要院中的姑娘们唱曲儿。红粉佳人,朱唇轻启,便能唱出旖旎盛世。翊陵举起酒杯,浅呷一口,听柔柔的声音飘荡。
曲子正艳,却突兀的听到一声巨响,翊陵循声看过去,发出声音的是一个衣着华丽招摇的公子哥儿。这个人从小便跟着翊陵,自然是极熟稔,翊陵也知道他是个什么人,故不和他计较,皱着眉问道:“俊琦,怎么了?”
那男子痴痴地看着翊陵,口中的话仿佛流水一般淌出,“我看见韩家那个丫头了。”翊陵心里一跳,紧张问道:“你说什么?什么韩家丫头?”华衣男子愣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是啊,不可能啊,前几个月不是报丧了么。”翊陵懒得和他废话,还是坚持问道:“不是这句,前一句重复一遍,然后解释清楚。”
俊琦从小就和翊陵混在一起,很少见他如此坚决的样子,有些反应不过来,结结巴巴说道:“就是早酥啊,以前老和你在一块那个丫头,我见过她一面,当时在梦蝶楼门口,你还记得么,梦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