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1)
见早酥发愣,那男子也好像习惯了一般。“今日是八王爷寿辰,我本也没有其他想法,只是想鸣箫祝寿,只要一曲。可是,居然连这个机会都没有,呵,只是一个代替品么?”青衣男子笑得有些苦涩,眼波流转,已然微微含泪。
在很久以后,早酥想过,如果当时,没有一时的迷惑,是不是就会有不同的命运?但转念一想,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在那时,早酥真是什么都没顾虑,上前拉住那人的袖子,几乎拖着哭腔,“叔叔,我叫早酥,我有办法帮你。”或许有一种人,是很冷情的,可往往,这样的人也是最重情的,见不得有情人伤心,早酥偏偏就是这样的人,不知为何,当看到那男子忧伤的表情,早酥便觉得心痛之极,恨不得粉身碎骨博那人一笑。青衣男子看着早酥,牵了牵嘴角,勉强笑了笑,缓缓道:“我是舞墨,没有身份,去不了大厅。”那语气,竟也不把早酥当小孩子。
早酥看这个样子,心里大概也猜了七八分。有些惴惴,想了想,说:“舞墨,你介不介意代表梦蝶楼出现在大家面前,如果不介意,或者,我可以帮你。”舞墨定定的看了早酥几分钟,突然就笑了,很开心的那种,“我自命清高,以为这世上独有我一箫一人便足够,可如今,为了一个人,我甘愿自降身份,早已不如青楼女子,还有什么可顾忌的?”早酥点了点头,说:“刚刚你吹得那首曲子,再吹一遍吧。”
待正宴开始,大厅已经是客座满堂,醉玉一干人早已在旁候着,红隽有些着急,看四皇子带着一群孩子进来已经入座,却是不见早酥的身影。心里一慌,竟是差点落下泪来,醉玉见红隽脸色难看,自知早酥不在,红隽的心思也不在这,唯恐出什么差错。无奈马上要开始晚宴,一时又脱不开身,只得打发两个小厮去找找。一面又安慰红隽,“姐姐也不要着急,早酥那孩子懂事的很,定然不会出什么岔子,况且这里是八王府,怎么也不该有危险。”
红隽点点头,已经到起舞的时间,怎么也耽搁不起,只能安慰自己,定了定心神,先上场再说。谁知这舞了大半个晚上,客人都已酒饱饭足,到献礼的时候,舞也该退了,早酥却还是不见人影。在场上,红隽还能勉强坚持,这下了场,却是急了一脸汗,醉玉也是派人找了个遍,硬是找不到早酥。
这时有侍女捧了一双如意缓缓上前,走在前面的是四皇子,“八王叔恣意风流,如今三十而立,更添风采,翊禛在此祝八王叔年年有此时,岁岁有今朝。”这一番话说来铿锵有声,也极为得体,在场的人虽是各怀鬼胎,但见这四皇子的风采,也都心下赞叹。四皇子见完礼,紧接着就是八皇子,赠上锦绣一幅。那位八王爷的小公主,也由侍女带着,跌跌撞撞,送上古剑一把。
这一献礼,又是过了几个时辰,红隽立在大厅中,浑身已让汗浸透。心下一直懊悔,不该带着早酥出来,再懂事,毕竟是个孩子,先不说有没有危险,万一惹了哪位小姐公子,也是万万不能。正自发愣,突然听身边姐妹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早酥手持一箫,大大方方走进大厅,璀然一笑,奶声奶气道,“今日八王爷大寿,梦蝶楼献上新曲一首,请笑纳。”随即,舞墨跟着进了门,放下手中的古琴,接了箫,悠悠起调。早酥自知这件事做的极为惊骇世俗,也干脆豁出去,不看别人的脸色,慢慢拨起琴弦。调确实是好调,早酥毕竟年幼,琴技也不甚成熟,但配着箫声,婉转低滑,却别有一番韵味。
随着调子的升起,早酥凉凉开口,“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曲子到这猛然上悬,和着早酥的童声,宛然有种残酷的美,竟带了撕心裂肺之意,回环往复,箫声转了几转,随着一声裂弦,慢慢归于平静。
一曲终了,在场居然没有一人反应过来,无人指责这曲子太悲愁,也无人说这行为不合规矩。早酥也只是收了琴,稳稳站着,不见一丝惊慌。门口的侍童也愣愣的站着,刚刚让早酥和舞墨偷了空子进来,这时也不知该不该进来阻拦。
方才早酥听了那曲子之后,心中自然的就浮上李煜的这首词,倒是极美的,虽有些不合时宜,但自己年仅五岁,到时候大不了推说年幼无知,再加上今日宾客众多,八王爷就算心里不快,也绝不会当场发作。算到这里,早酥也就放开手去演,倒是老神在在,有恃无恐。
可一眼望去,红隽和醉玉脸色已经惨白,这倒让早酥有些慌了。又见没人说话,整个大厅静得像是墓穴,心底的恐慌,现在才算慢慢浮了上来,霎那间,也是白了脸。
八王爷不知在想些什么,居然也在出神。这时候,倒是那位任性的小公主开口打破僵局,“爹爹,今日已经晚了,这一曲算是终了吧!”八王爷好像才注意到大厅的早酥和舞墨,定定看了早酥一眼,冲着小公主一笑,“嫣遥也该是倦了,今日便到这里吧。”他让奶妈把小公主带下,告别了宾客,打赏了梦蝶楼。便再也没有露面,红隽她们也被醉玉安排在偏院住下,早酥知红隽心里怕是恼了,没来得及和舞墨打招呼,就跟着红隽进来偏院。
红隽自然不知早酥到底在哪里排了这样一出戏,心里极为不安,但见王爷脸上并无异色,看样子是没有发觉,似乎放下心来,但转念一想,今日早酥表现不俗,那舞墨身份又十分尴尬,还是足以引起祸患。心里千转百回,竟是落枕便睡熟了,早酥也怕红隽责骂,没有开口,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早,红隽一行人梳妆完毕,与醉玉话别后,又要乘马车回去。早酥跟在红隽之后,想这半日又要在车上度过,深觉无聊。刚准备上车,却被赶来的舞墨拦着,早酥笑了笑,说,“舞墨,希望还有机会再见。”舞墨拉着早酥的衣袖,怔怔的看着早酥,早酥有些奇怪,晃了晃手。
红隽过来,见舞墨在此,颇不客气的说,“公子昨日风采卓然,可早酥年幼,难登大雅之堂,倒怕是降了公子的身份。”红隽本是心有怒气,如今话说出口,才觉得有些尖刻。舞墨倒也丝毫不在意,笑着答道,“早酥还未长成,已然有如此风姿,将来必是倾国倾城。”说罢,又看着早酥,“之前便听说梦蝶楼有位小才女,如今见了,才知道不是才女,而是仙人呢,早酥,我认你这个朋友,也未把你当作孩子,昨日一事,今生舞墨难以回报。” 早酥突然有些伤感,想起这两世来,唯一一个可以称作是朋友的人,居然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正自伤心,舞墨笑了出来,开玩笑道,“早酥,有没有发现,我们长得有点像,莫不是你当真是神仙派来救我的。”说完,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早酥也不甚在意,拉了红隽便上了车,又昏昏沉沉睡了。却没发现,红隽在听了舞墨最后一句话后,竟是血色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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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多情总被无情恼
自那日从八王爷府回来之后,楼中人虽没什么不同,但早酥还是敏感的发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最明显的就是,过去自己总会被叫在大厅中听琴,可现在,大多数时间都会被红隽锁在房间里,只能自己看看书,甚至连教琴的老师也没有再来。更奇怪的是,醉玉过去并未到楼中来过,如今却成了楼里的常客。从青楼中出去的女子,对于自己的来历都是能隐瞒就隐瞒,能销毁就销毁,恨不得清了一切过去,可醉玉却频频来访,奇怪的很。
早酥本以为醉玉不想与梦蝶楼有过多牵扯,可是现在,醉玉倒像是不怎么在乎似的。而红隽也一改之前笑脸迎人,姐妹情深的态度,对醉玉也常常挂着脸,极度不快的样子。对于这些,早酥大概也能明白,多半是因为自己的关系,可又实在想不到,这之中究竟是什么联系。
一早起来,早酥便在房间里拨琴,坐急了,便开了窗,见已是晌午,自然不愿在房中多待,急慌慌的跑了出去,一出来,就先深深吸了口气,拉着裙摆进了大堂。一般青楼白日里都是极清冷的,可梦蝶楼不然,来这里吃酒喝茶的人也很多,所以虽是白日,这前厅倒也是济济一堂。早酥趴在栏杆上向下看了看,不见红隽,正心下奇怪,却一眼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八王爷,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隐了身子,唯恐被发现。
“这八王爷如今来,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事?醉玉早上刚来,却不提八王爷,真真是可疑。”虽是疑惑,早酥也不拖沓,转身向红隽房间跑去。还未到门口,就听到红隽用极为严厉的声音与醉玉争吵着,早酥有些迟疑,与红隽相处这么久,倒从来没听到她用这种语气说话,怕是自己那一日与舞墨的一曲,惹了大祸。
“你既然知道今日,又如何会放任早酥在八王爷面前露了脸,你明知早酥与那个人竟有八分相似,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八王爷也铁了心,你要我怎么办?别说早酥真是这样的身份,就算早酥是个无关的旁人,他恐怕也是放不下。”早酥愣愣的听着醉玉的话,站在门口无法动弹,
“也是,他能因为你和舞墨与那个人有一分相似收了你们进府,今日,也必然由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