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水月云轻继承欢(3)(1 / 1)
周末。
小城北郊,太阳雨里燕子翻飞。
“雨中的南山比晴天好看多了!”雪趴着走道护栏眺望远处的南山。雨弦中的南山显得格外葱翠,南山在淡淡一条白雾间若隐若现,雾中南山历来有“华山玉带”的美誉,堪称小城一大胜景。
粗犷刚劲地半壁山崖裸露在上方,俯瞰小城湖水,两边山坡起伏不大,乍一看,给人感觉是一个穿了墨绿色上衣的男子,正开襟坦胸对着酒碗。对着百年的小城喧嚣,依然血气方刚。
滇南小城的南山,与西北宁城的南山给人的感观又截然不同的。宁城的南山,是在风雪里裸露肩,山柳在沟壑处,像是些腋下毛,对着一样喧嚣的宁城,在雪色里却又显得成熟稳重。
“让铁栅割成条形码了!不过无论如何它都是小城的标致。”冷彬蹲在雪旁边正往猫盆里倒食,闻声回过头盯着南山。
“拿上伞吧,小城的雨说来就来!”雨停后,两个人准备进城。
“有点冷,像我们那里的秋天了!”出得住处,雪感觉有些冷意。两个人把身体靠了靠继续走路。
“你看到了吗?这边没雨,对边又下起来了!”冷彬遥指城南上空。小城的雨天是个怪天,中间仅仅一湖之隔的小城南北,有时城南有雨而城北没有,有时城北有雨城南又是阳光灿烂。
冷彬有这种发现,并且告诉了雪的时候¬。两人笑说小城的太阳雨是培养理想主意者的自然版本。
“青春走过的地方/树上挂起一串鸣叫/小溪里落下一串叮当”雪想起周天侯的诗歌《太阳雨》中的句节。
“呵呵!我们奔跑吧!”冷彬牵住雪作了个要奔跑的姿势。
内心里真地有了想奔跑起来的想法,或许一阵小城北郊的太阳雨,就让人有了想抖落霉菌去晒晒太阳的想法。
雪和冷彬沉浸在浪漫里想着现实。
冷彬跟雪说起他与肖白聊起过关于朋友的话题。
肖白当时叹气,说他从读完书到工厂工作这些年,曾经许多亲密的朋友到现在都已一个个淡忘了,当时肖白很迷惘地问冷彬,是不是人每长大一岁,就注定要失去某些东西呢?
冷彬当时也是想了很久,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年轻时能在一起无话不谈,醉酒玩音乐玩文字,是因为都还没找到自己奋斗的目标,没有紧张感,一天天吃喝玩乐,是迷惘的热情让我们走到一起的。现在,谁也不敢说自己就真的找到方向了,但我们大都有了想找到自己人生目标的想法……
“你觉得有自己的选择就得放弃朋友或者其它?”
“不是那样的,我是谈朋友疏离的原因。”冷彬甚至说到生活中从小到老,都是朋友的例子。
“你就是那样的,现在喝酒都叫不动你了!”肖白半认真半玩笑地说冷彬。
冷彬细想,好像也是,自己不想再整天泡在酒液里了,而很少喝酒的肖白想找他喝酒的时候,他拒绝。
肖白喝酒是玩心情,一瓶酒可能才喝上一小半杯。而正值新婚里的冷彬,是没有陪他玩“孤独常把酒来邀”之类的心情。
对于一个嗜酒如命之徒,突然拒绝好友邀酒谈天,而且又在一家公司里工作,天天见面却显得不热情起来,难免让朋友寒心了。
其实冷彬也没到滴酒不沾地境界,仅仅是觉得一起出去喝酒,太浪费时间,也容易喝高了,自己偶尔还是会弄酒放在书房里,偶尔看书写字时,夜静更深,独饮。
“一个老酒鬼,不喝酒,毛病!”肖白笑骂,甚至叨叨了点雪不知道,冷彬醉酒后的疯颠之事。
冷彬又气又笑,说是上世纪的事情,羞于启齿,雪倒是笑得前仰后合地。
“他醉了还不够,竟然把养着的猫也灌醉掉!”肖白说起几年前的事,冷彬与几个朋友一起在住处喝酒,猫总是跑过去绕一个朋友的脚,那朋友就说给猫弄点酒。
冷彬把半小杯酒给猫灌下去后,看猫打着响嚏逃开的难受样,又觉自己太心狠。
第二天冷彬没听到猫叫,以为猫醉死了,忙起床去看,那猫在窝里睡得正香,见冷彬走近,也只是睁眼叫唤两声,又沉沉睡去。要在正常情况下,猫早在屋里活蹦乱跳了。
冷彬自那次后,再没胡弄过。但那只猫,在半年后的一个深夜里出去后,再没回来。
最后听隔邻一家厂区的守门人说,他们的狗咬死了只猫。
冷彬甚至在猫死后,用了近半个月的下午时间和周末,写下了关于猫的小说,用以排遣孤独,用以记录对猫的怀念和偶尔让他心酸的云轻。
云轻在小说里成了一个来自嫦娥月宫,被贬下界的仙物所变的女子。喜欢刺激的女子。
“快写,一定很好,要是我有钱,我买!”才给肖白看了一章节,他就兴奋得要命。
“今天晚上去喝酒吧!告别迷惘时代!”那天下午,肖白对冷彬说。
“哪天你觉得我们不是朋友了,也可以叫我喝酒。”冷彬知道敏感的肖白又对自己那番朋友疏离论调耿耿于怀了。
雪说“你们都这么多年朋友了,没必要掰死理。想喝就一起喝,不想喝就不喝。”
太阳雨停下时,两人已在南山上。
山道边许多树正值花盛时期,从细密雨林中也能看到碎花飘坠。
“站在那看,我摇雪!”冷彬想起宁城的南山与小城南山的不同之处,想在小城南山上搞点雪花飘零的浪漫景致。
一树的细碎白花,过了这个季节也不知道要让人等多久才盛放。冷彬开始狠狠地摇动树木,雨中的白色花陆续坠落,在清冷地路上,像场淋水的思想雪。
“它们落得那么纯洁,那么迷惘!”冷彬说着话,想着与青春有关的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