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烟雨朝朝入梦境(9)(1 / 1)
“哎呀,想起一个人,在西北那边表弟家遇见的。”冷彬笑声一歇,突然说想起一个人。
“他那笑声,就像京剧里楚霸王的笑。”冷彬说起在西北雪表弟家贺新房时的情景来。当时有个男的,五十出头,身材魁梧,杯酒之间口若悬河,不时发出狂放笑声。连坐姿也很是霸气。
冷彬不清楚那人来头,加之在异域他乡,也不敢造次。只静静地坐在旁边陪着喝酒。看那男的端着酒杯,与众友一起喝得畅快。说话时急时缓,手掌还在半空比划着,举手投足都似是模仿那剧里的霸王。
冷彬也喝了许多酒。最后在斜阳余辉里发现,男人的样子子太像苏莽的父亲苏云谦了,细看一阵又发觉区别还是大的。
苏云谦的后脑长了颗乒乓球大小的肉瘤子。像是他大写意般率性粗俗的人格后,又隐着的一点点有些卑劣的毒。
“那张脸太像了,连说话时比手划脚的样子和笑声都接近。”雪讲起新年时的人事,说起苏云谦:“不过,苏云谦话语粗俗多了。”
雪和冷彬走出诊所,小城已是华灯初上。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途经小城“一夜城”,在这霓虹迷幻,莺歌燕舞之地,就遇见了刚从车上下来的苏云谦。
“小冷啊,一起进去玩。”苏云谦显然比冷彬前次见到的时候更胖了,连下个车都喘粗气。
冷彬报以微笑,说刚打针出来。
“结婚也不发个请柬给叔叔我,小子不够意思。”雪礼节性向苏云谦点头问了声好。
冷彬表示歉意,说是时间急,一时又联系不上,也就没打扰之类的话搪塞。
“老大,我们先上去要个好一点的房间,还是?”苏云谦身边一男的看苏云谦没有上楼的意思,便请示苏云谦。
“叔我们先走了,你们玩。”冷彬随意一看,和苏云谦一起的还有两辆车,男女共有十几来个人。
“和几个朋友约了来唱唱歌,不好意思,我们先上去了啊。”苏云谦讪笑作别,转身,在他一群小弟,也是他公司亲信的簇拥下,和他的几位男女朋友一起往歌厅楼上走去。
雪和冷彬看看时间还早,进了一家与“一夜城”邻近的商场。
商场的大门正对着一夜城。
两个同样是充满物欲的世界,门对门。
商场显然要清冷的多,放着轻音乐,晚上购物的人也少些。
雪和冷彬买了方便面和一盒蚊香。
雪和冷彬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听到刺耳地警笛声,两三辆警车就停在商场与一夜城路口交汇处的空地上。
“刚才一夜城里死人啦!那家小歌厅被砸了,老板娘也刚送上救护车拉走了!”在商场外护栏边,几个提着购物袋的男女正指指点点,远远地望着闪烁的警车灯和忙碌的警察身影。
“二十几个人火拼,才逮着两三个人!”远观的人群里有人说,不知是感叹事发突然,还是感叹警察都像电影里演的一样,事件发生一段时间才会跚跚迟来。
“听说还有炸药包,幸好没点,要不然……”
冷彬一手提着袋子,一手牵着雪穿过街边尚未散去的人群。
“怎么这么乱呀!”雪紧紧地拉着冷彬的手。照观望人群中的人谈话间所指的歌厅位置和警察走动的路线看,发生火拼的地方,冷彬和雪10多分钟前还从那经过。
“没什么好担心的,刚发生过案件的地方,还相对安全些。”冷彬安慰雪说。却也有一定道理,因为发生了案件的地点,在一定时间内也将是警方重点关注的地点。
“会不会是那个苏云谦他们那些人啊?我看他们人挺多的!”在的士上,雪还在想这场没有目睹只凭耳闻的案件,轻声音对冷彬说她的猜测。
“要你当了警察,连围观的人都可能得弄回去审一审,呵呵!”冷彬笑雪想问题太直观,又说:“这世上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不可能发生的。也真说不定是他那些人。”
当然,仅仅是猜测,苏云谦顶多打点偷税漏税之类的法律擦边球。杀人放火还不至于。苏云谦的出现,证明了这点。
距一夜城发生的事件一周后,苏云谦到了冷彬工作的公司和公司主管谈合作的事。
苏云谦的公司接到一个大订单,但他公司事实上并没有什么技术和生产能力。要找一家同行业公司,希望能合作,说白了就是寻找代工,他接了单,自己不生产,转手让别的同行生产,支付一定的酬劳给合作公司,产品自然是要冠他公司的商标,才能把产品卖掉。苏云谦在商场上是老油条,这类赚利又赚名的事做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冷彬塑壁画后,也接触过苏云谦几次。直到和苏莽闹翻之后,也因为老任,见过一次苏云谦。
冷彬对苏云谦是了解的,从内心里,冷彬并不是很讨厌苏云谦。苏云谦在商业上是精明的,他甚至有很好的用人能力,社交能力。这从苏云谦对像冷彬这类有些傲慢地年轻人也很客气的态度上,就可见一斑。
苏云谦公司才起步的时候,生意很惨淡,也没有多少资金投入,对一些送上来的订单,放弃又可惜,自己公司又没能力完成的情况下,苏云谦找的最多的是画家老任,以保证客户对设计的满意和动心。在做这些工作的时候,苏云谦还得忙着找生产加工的合作方。
苏云谦公司起步的时候,其实就是个空壳。
那时候苏云谦骑一辆江陵摩托,一个硕大的肥臀压在车上,后部就要往下沉,感觉轮胎都要爆掉似的。从整个搭配上看,人大车小,像在玩玩具车,挺滑稽。
冷彬常和苏莽一起去玩,常常见得苏云谦大包小包的礼品放在原本就没多大地儿的摩托车后座,往小区大门缓行,一颠一颠地,喇叭按地震天响叫人开门,惟恐怕人不知道他要出去,而且是去送礼求人似的。
苏云谦也是个性情中人,心里藏不下多少事。有时出去,进社区还在七弯八拐地小区里按喇叭,这时在楼上的苏莽的妈妈就知道苏云谦又没找对人了,或者是吃了闭门羹,心里有气,要回家发火了。
这时苏莽的妈妈就会早早地泡好茶,笑呵呵地迎进苏云谦。打消苏云谦要腾出来的莫名之火。然后苏云谦会气恼地端起大茶杯牛饮,往嘴里狠塞甜点,打着饱嗝细说一番在外面打拼的辛酸。等几个人听的有点累了,打个盹之后又会发觉,苏云谦说了那么多心酸的事,但是在他脸上和语气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气馁。
苏云谦就爱如此这般发牢骚。
然后又自顾憧憬着将来。
“这次,少说也会赚个上万元!”这是苏云谦在找合作方时的口头禅。
“哎,给给你们那份,我裤衩都赔进去了!”这也是苏云谦在从合作方那拿到货后,想到又得从帐上划出一大笔钱时,就会不由自主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