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决定（1 / 1）
做了一晚上的噩梦，笑笑这天10点就起床了。起了床，才发现爸爸妈妈都不在家，迷迷糊糊地洗了把脸，终于清醒过来了，这才想起，今天轮到去小舅家拜年了。亲戚们都已经习惯了笑笑下午去拜年，所以笑笑也没打算那么早去，毕竟去那里，也就是打打牌，再八卦一下。尤其是工作了以后，长辈们见她的第一句话就是：“笑笑，有男朋友吗？”然后就是一连串的相亲名单，搞得笑笑不胜其烦。笑笑没打算那么早谈恋爱，她早就把自己的人生规划好了，而现在还不到谈恋爱的阶段。
想了想，笑笑拿起背包就往暗巷走去。小绵羊仍然在那里，昨晚地上的血迹由于雨水的冲刷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了。现在耀眼的阳光正洒落在暗巷，此时的暗巷平和而富有生气，熙熙攘攘的人群与夜里的空无一人形成鲜明的对比。笑笑骑上小绵羊，抬头望了一下天空，刺眼的阳光让她不觉微眯起了眼睛……
到了市立医院，笑笑走进515病房，却发现“包青天”仍然坐在那里。听见动静，“包青天”回过头来，看见笑笑，微笑着朝笑笑比了个出门的姿势。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转进安全出口，“包青天”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说到。
“为什么？”笑笑微微皱了一下眉。
“抱歉，我与人谈话的时候习惯性抽烟。”
“好厉害，竟然知道我皱眉是因为他抽烟，而不是因为他的问题。”笑笑暗想。
“包青天”又像看透她一般朝她笑笑：“你想知道关于小鬼的故事吧。”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这更让笑笑郁闷到不行，难道自己就那么容易被看穿吗？
“哈哈……小姑娘，有没有人说你实在太单纯呢？”
“……有。就是你。”
“包青天”愣了一下，然后又是一阵大笑。
“……你还要不要说？”
“好，我说。我不知道小鬼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多久了，更不知道他叫什么，家里有什么人。”
“被耍了。”这是笑笑唯一的想法。
“小姑娘，不要急。”“包青天”又轻笑出声。
笑笑现在是郁到不行了。
“我第一次见小鬼是在暗巷。那时的他和一个捡破烂的老头住在暗巷的一间小平房里。当时是那老头叫我去的。老头告诉了我有关小鬼的事。以前暗巷里的那群混混看中了小鬼，瘦小，灵活，不引人注意，是当扒手的好材料，每天都抓他去特训。小鬼不肯学，就被打，被烫，被针扎，……伤痕累累的他被丢在暗巷的垃圾堆旁。老头看见了，就把他救回去。没什么药，就用最土的草药替他治。他的命很大，奄奄一息也被救活了。
后来那群混混又找到了他，让他学，他还是不肯。他不肯，混混就打老头。他们知道他不怕死，但是怕身边的人受苦。小鬼没办法，就跟着学。他不认真，被发现，老头就又被打。所以他只能认真学，他的悟性很高，很快就成为佼佼者，可以‘上路’了。但是他很少出手，只有被逼得没办法了，才偷一次，他从未失过手，那群小混混叫他‘鬼手’。偷来的钱，他从未用过，直接给那群混混，就靠跟老头捡垃圾度日。他们期间跑过很多次，但是整个城市里的混混都是一样的。像他们那样的身份，逃到哪里，都一样。不是这帮混混，就是那帮混混，他都要做一样的事。相对来说，暗巷还稍微安全一点。因为那里的老大很赏识他。这个是后来被我抓到的混混交待的，那个老大说，小鬼身上有一种气，那不是一般人的气，而是一种野兽特有的气，他绝对不会是池中之物，而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锻炼他那种气……
老头找我去是因为他快不行了，以前的他把小鬼看成自己的亲孙子，不舍得放他走，但是这样，也害了他，如果他不那么自私，也许小鬼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老头让我照顾他，因为他是个好孩子，他所做的一切都为了他这个老人家。
老头死后，我按照约定，把小鬼带回家，可是他对警察有一种强烈的敌意。他自己又跑回了暗巷。我找到他，把他送进福利院，但是我还没有离开，他就跑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对福利院有一种莫名恐惧……
随后，他一直住在以前和老头一起住的那间破房子里，我每个星期会送他些吃的。我想送他去上学，他不去；给他干净的衣服，他也不穿，整天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后来他专门和那个扒手集团对着干，他们偷，他就偷他们，偷回来的钱就交给我。被发现了，就是一顿暴打……”
听着“包青天”的话，笑笑觉得一个有血有肉的形象逐渐鲜活起来：他忠，忠于自己的原则，不会做违法的事；他孝，他对老头就像对自己的亲爷爷一样；他仁，他会将别人偷的东西又还回去；他义，他可以为老头做违背道义的事……当然，他有不对的地方，但是那些是迫于无奈……他是个好人！笑笑想着，不禁对这个孩子有种敬佩又怜惜的感情……
“你可以帮他。”
“什么？”
“你可以帮他。他现在需要一个好的生活环境，我本来想给他，可是他排斥警察。我帮他找过一些愿意收养他的家庭，可是他不愿意……”
“那你怎么知道他愿意让我收养呢？你又怎么知道我愿意收养他呢？”
“包青天”定定地看着她：“我的直觉！”
“……”
笑笑走进病房，看着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单薄身影。瘦弱！这是笑笑唯一的想法。他的身上除了那张脸，其余地方几乎都被纱布覆盖了。“包青天”刚才说，这是潜意识的反应，他被打惯了，被打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护住头部。笑笑的眼睛不禁湿润了。她这时才发现，变干净的他其实有一张精致的脸，从一个男生的角度来看，他长得太过漂亮了。再加上不经常接触阳光的关系，皮肤太过苍白，一头略长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眉目。笑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帮他把头发捋到一边。
就在她的手碰上他头发的瞬间，一道冷光闪过。笑笑惊讶地发现小鬼醒了，他防备地坐起，将身子退后，抵住床头的护栏。更让她惊讶的是，那个眼神……
是他？！
瞬间，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与此同时，笑笑作了一个影响她一生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