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78（1 / 1）

赤霞看着星彤，本来他是不打算进来看她的，多看一眼又何用，他和她已经变成了不能交集的两条平行线。不过当师傅告诉他星彤昨天醒来，而今后他们要隐居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来看她了。想到品茗，他忍住满腹的不甘和残余的忿恨，一切已经不能回头，多想无益。

十天前的早上，在他准备出门去找星彤的时候，被品茗拦在了前厅门口，“赤霞，你还是要去找星彤么？难道师傅的话你一点都不考虑？”

“师傅，我知道这个让您为难了，不过我真的……”赤霞为自己的未来争取，而品茗抬手拦住他剩下的话。

品茗叹口气，又道，“我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在一团彩霞中，想冲破变身的最后一道关口，但是有一个禁制拦住了你，你不知道，还在不停努力。我看着那团火一样的东西在东撞西撞，决定帮你一把，然后一个可爱的男孩出现了。你让我收你做童子，虽然我的灵力和法力在天人中很低微，根本不具备授徒的资格，但是还是忍不住同意了。

你的性子急躁，老是喜欢和人过招，但是法术又炼的不好，总让我跟在你身后帮你善后，然后每次还要很倔的跟我说都是我没教你好的法术。为了你，我开始主动对每个来这里的天人示好，让他们教授一些法术和窍门……”

赤霞陷入回忆，想到了那些无忧无虑的岁月，师傅对他一直都那么好，他记得。从来也没有阻拦过他，只有这一次而已，但是，这一次，却是他不能放弃的。“师傅，我知道我不听话，可是，我求你，我真的不能没有星彤。”

品茗脸上的淡然消失了，“不能没有吗？”然后在赤霞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品茗抱了起来，而且浑身上下使不出一丝力气。“霞儿，我也不能没有你。”……

“赤霞！赤霞！”星彤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赤霞把心思放到眼前的人儿身上，短短九日不见，她好像瘦了好多。钉仙针让她不舒服吧，不过师傅向他保证她会没事的。师傅……在这段日子以后，他还是他的师傅么？

“赤霞，你不舒服吗？”星彤忍住体内的不适问道。她的这个算不上朋友的朋友，一向看到她就以逗她生气为乐，今天怎么这么沉默，昨天她醒来看到的是见过一次的雪凝尊者，简单告诉她她和玉瑾被打上钉仙针，会有什么反应，以及她昏睡九天之后就走了。“知道我很悲惨也不用这样吧，我还等着你给我讲外面的事情呢，要知道，我被关在这里了。”

“星彤，过了今天，我也要随师傅隐居，不能来看你了。”赤霞咬牙坚持说完，转身就要走。

星彤拉住他，“你怎么了？”

赤霞转身抱住星彤，努力平息自己的愤怒和狂躁。

被自己信任和敬爱的人压在身下的感觉，除了痛还是痛，身体痛，心也痛。他还清楚的记得师傅如何把伤痕累累的自己抱到木桶清洗，温和的说他们以前的事情，而他满心只想杀了品茗再自杀。

当他感觉自己已经恢复，可以自由动作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以灵力化剑，想和品茗决一死战。然而品茗只是很坦然的站在那里，对他说，“离开师傅以后要小心，现在外面很危险，找到星彤就赶紧带她离开仙界。”好像赤霞只是要出去散心，而不是要杀了他之后永不回来。

赤霞的剑离品茗的脸只有两公分的时候，从屋外冲进来一个鸟类神兽，焦急的道，“主上，赶紧走，那个妖道带着人就要过来，他不会那么好心放过你的，他要的只有魔晶。”

品茗脸色一变，“行痴，你带着赤霞离开这里，往人多的地方去，如果有人缉拿，你们记得不要反抗，就说什么都不知道。”说着又看向赤霞和他手中的剑，“仙界马上有大事发生，我死后，赶紧随行痴离开这里。”

“赤霞你干什么，主上身中‘钉仙针’，毫无反抗能力，你想出卖他吗？”行痴看着赤霞手中的剑怒道。

赤霞的剑停在了那两公分处再也刺不下去。咬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师傅什么时候被打上钉仙针，他居然不知道？是因为有事情发生，所以让师傅性情大变，强迫他么？还是师傅不想死在他人手下，宁可由他结束他的性命。

品茗又恢复了那种淡然的表情，有如无害的空气，“赤霞，没有你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你赶紧走吧！”

“你不说清楚，我不走！”

两人还在对峙，行痴已经焦急的不行了，“主上，赶紧走吧。有什么以后再说。”

行痴的话音刚落，谷外有人朗声道，“天帝有令，请所有仙界入了仙籍的天人散仙到大殿前集合，有重要事情。”赤霞把剑收了起来，真的有大事发生了？！

然后在转瞬之间，紫竹的身影出现在屋内，“品茗君身中钉仙针，行动不便，由在下负责送你过去吧。”

品茗还是淡淡的表情，对赤霞道，“为师去去就回，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言外之意，让他赶紧离开。

赤霞看看紫竹，有些不认识面前这个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师傅现在毫无灵力法力，行痴的话是什么意思？在他想明白之前，已经一脚站到品茗的旁边，“师傅，我跟你一起去。”

然后，他没有看到品茗和行痴之间交换的一个眼神。

那天晚上他看到玉瑾紧紧抱着星彤，魔晶被纤纤收服后露出他们两个的样子，让他嫉妒的心酸。品茗师傅拉着他的手，他才没有冲上去。之后的九天，他送应该没有灵力法力的师傅去看玉瑾和星彤，却一次也没有再踏入那个他经常去的地方，看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人。

在夜晚，当师傅把他压在身下的时候，也不会觉得痛不欲生。明明现在是师傅没有法力而他可以轻易推开他，他却没有拒绝，实际上，他发现这样的发泄能够让他忘记心碎获得温暖。他离不开没有反抗能力的师傅，所以，他只有离开星彤。

毕竟有一个人会紧紧把星彤抱在怀里，而那个人是星彤以前喜欢的，以后，星彤也会重新喜欢上玉瑾吧。

“赤霞，你没事吧。怎么好像你比我还惨的样子？”星彤被他抱的有些喘不过气，这个家伙，难道不知道她现在还很虚弱吗？

赤霞松开她，亲亲她的额头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是只讨人厌的猴子，脾气不好，法力又差，还喜欢挑衅。谁知，最后我会喜欢这样的你呢？”

星彤皱皱鼻子，什么啊，这个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损她不留情面，“说到脾气不好，讨人厌，你好像也是呢。”

赤霞笑起来，“仙界现在局势复杂，除了玉瑾，你不要相信任何人。”虽然他讨厌空空，讨厌紫竹，现在也讨厌纤纤，但是对天帝，他觉得也不一定就是完全干净的，那么和天帝一起的九离呢？他不知道。包括玉瑾的身份，他也不能确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玉瑾不会伤害星彤。

星彤有些迷惑，低头想了想然后道，“赤霞，我现在真的觉得好迷糊，为什么突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们说的关于天帝爷爷，师傅还有师兄的事情是真的么？还有师姐，她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也不知道，仙界一向风平浪静，突然一下风起云涌天地变色，这背后的事情又岂是我们这样的小人物能够窥探的，要知道，我们连仙籍都未入呢。十日前参加那场会议已经分属例外了。”赤霞摸摸星彤的头，“那天我看你在大殿出现的时候就气色不好，是想起了什么，还是不舒服？”

星彤回想一下，缓缓道，“那天我看到那么多人在那里，突然脑袋就疼的厉害，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脑中好像闪过一些画面，但是抓不住。后来在那个什么魔晶的包围下，我好想睡，但是好像觉得有些东西很熟悉，然后就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你后来抱着玉瑾，也不记得你……”亲吻他的额头么？

“不记得了，我只是觉得好熟悉。对了，赤霞，以前，你是认识我的吧。”

赤霞点点头，星彤又问道，“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告诉我，我以前的情形呢？难道我以前很坏吗？”

“没有，你是个很可爱的猴子，虽然脾气不太好，又喜欢闯祸。”赤霞笑笑，看着窗外飘过的云彩，想起星彤以前和他吵架的情形，“我们都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们都有私心。星彤，还是等你自己慢慢想起来吧。”

星彤做了个鬼脸，看着身上一白如洗的衣服，对赤霞讨好的笑道，“赤霞，你现在还有灵力吧，能不能把我的衣服换成别的颜色，白颜色好单调哦。”

“好！”赤霞想想，“还是以前那个红色的么？”

“不要，我现在不能出去玩了，你把我的衣服画成山川河流的样子吧，起码让我可以想象一下。”星彤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变成深深浅浅的绿，还有穿梭而过的淡黄和点点星星的红、紫，开心的想跳起来，但是一动，就觉得刺骨的疼痛袭来。“哎呀！”

赤霞扶住她，输入灵力希望减轻她的痛苦，但是灵力一输入，她似乎痛的更厉害，赤霞忙收回手，看来钉仙针还有些其他的禁制呢。

等疼痛消退，星彤脸上蒙上一层薄薄的汗水，唇色也白的吓人。“对了，赤霞，当时师傅告诉我，一百多年前为了消去我的灵力才对我施法让我变成这样。可是钉仙针就有禁锢灵力的作用而且可以慢慢消耗灵力，他们当时为什么不用钉仙针呢？”

赤霞愣住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本身也不清楚，听星彤这么提，倒也有几分道理。不由对天帝的戒心又重了几分。“都说了这种事情不是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可以知道的啦。你好好休息吧。以后我虽然不能来看你，不过，你看到衣服，就会想到我啦。”

窗外传来品茗的声音，“赤霞，我们该走了。”

赤霞看着窗外的身影，眼神变幻，终于咬咬牙对星彤道，“我真的要走了，今天是第十日，我问过师傅，过了今天，你的行动就不受影响。但是不能修炼，知道了吗？”

星彤点点头，看着赤霞离开，满室阳光，留她独自回忆。脑中的片段越来越多，但是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叹口气，现在动也不能动，干什么好呢？眼神瞟到桌上的冰雕，那是师兄的脸。继续看着那个冰雕，她脑中浮现出一个画面，连绵的雪山，茂密的松林，她和玉瑾师兄在那里找着什么，然后她拿起雪捏了这个冰雕给师兄看，又小心的用灵力封存放入怀中。那么快乐的脸，那么满足的心情，她以前和师兄关系很好吧。

难怪赤霞让她除了玉瑾谁也不要相信。想着想着，发现自己又困了，反正也不能动，接着睡吧。

静心殿。

一向人气很旺的静心殿，如今只有一个人在里面，前天帝，玄空尊者。

玄空独自在空旷的静心殿中打坐冥想，似乎根本不是被拘禁，而是在九天之上。

“师兄，你可真能沉得住气。难道时至今日，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空空上仙施施然走进殿中，好像在自家后院闲逛。

玄空睁开眼，冷冷道，“我错在当日相信你还有救。哪知你已经丧心病狂。”

“别这么说，其实，我也是为了仙界好。难道你看不出仙界天人的资质一千年不如一千年，加上你的压制，他们只求无过，不求上进，对于灵力法力的修行懈怠，只专心研究神道。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仙界会毁了的。”

“狡辩！”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仙界。”说着空空又施施然离去。

玄空冷笑一声，继续闭目打坐。

偏殿。

九悲和紫竹巡视完天宫各殿的情况后，紫竹说还有东西当日留在偏殿，便告退去收拾了。

紫竹把手中的典籍按列别放好，眼神悄悄看向偏殿左上角一处加了封印的金色暗隔。看了片刻，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看看里面的东西。

边走边想，不料一个人挡住了他，是纤纤。紫竹低下头作揖行礼道，“圣女。”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纤纤站到了他和师傅这一边，他却不敢再靠近她，他总觉得她的眼似乎看透了一切，包括他不想让她回忆起来的过去。

“你在找这个吗？”

纤纤手中递过一个白玉简，上面用金粉写着仙界最大的秘密。紫竹心中有如重锤在敲，一方面想伸手接过，一方面不知纤纤的意图。害怕一个不慎，就万劫不复。“属下只是仰慕，并无他意。”

“赶紧拿着，不要声张。”纤纤把白玉简往他手中一塞，转身就走。

“纤纤。”终于喊出来了，紫竹看着纤纤回身，喉咙里像含着一个石头，不知该怎么说，从何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在你已经知道事情始末以后？

纤纤看着他，眼中又浮现出那种浅浅的委屈，“你要的，我会帮你拿到。”

嘴里干涩的要冒烟，紫竹挣扎着说出他的疑问，或者，问完了，他和纤纤之间也就全部结束了吧。“你是不是已经记起来了？”

纤纤没有说话，眼中的神色已经给了紫竹答案，“什么都别问了，赶紧走吧。”

紫竹再也忍不住上前搂住她，“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不知道我多自责，如果你不能……”

眼泪流下，顺着纤纤的脖子流到她的心里。“如果你的师傅让你取我性命，你会吗？”

紫竹一震，道，“我会陪你一起的，相信我。”

纤纤抬手抱住紫竹，“为什么，我爱上的人都会让我痛苦。”

“不会，不会，以后再也不会了。” 俯下头，他情不自禁地吻住她，他的吻软化了她的坚持，她的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颈项，娇弱无力的身子倚着他。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那双柔柔的含情目、那细细长长的柳叶眉、那挺直细巧的鼻梁，那红滟柔软的菱唇……

“啪”的一声响，白玉简掉落在地上，纠缠的两人并没有发现，压抑太久的情绪找到了出口，谁也不愿惊醒这片刻的温存与美好。

自第一眼看到她，他的心就遗失了，虽然是师傅让他接近她，但是，她是他心中永不褪色的风景。他一直期待着，她属于他的那一刻。“你是我的，你终于是我的了。”扯下两人的衣物，紫竹覆住她，埋首在她颈窝处，嗅闻着她的味道，让自己沉醉在她的气息里。

纤纤紧紧抱住他，承受他温柔的进入和激狂的情绪，或者他们走的是一条不归路，但至少，从此之后，不会是她一人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