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 在分离后(1 / 1)
深夜里沈浩轩独自一人坐在窗前哎叹连连,一块白色绢帕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原以为随着妍儿的离开,这份感情可以永远压抑在心底,成为自己的精神寄托。可是她却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让这颗即将封闭的心再度受到撞裂。想想白天的情景,真的好险啊!只差一点点就没有控制住自己想要把她留住的冲动。看着她离去时冷漠的眼神,难道我们真的从此行同陌路了吗?
“轩儿,怎么还没睡啊?”不知何时沈老爷站在了他的身后。
“爹,您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沈浩轩把父亲让到桌边坐下,倒了杯茶。
“哎,睡不着出来透透气,我看见你房间有亮光,我就进来了。”沈老爷心不在焉地抚弄着手里的茶杯。“轩儿,你有没有怪过爹啊?”
“爹,您说哪去了,怎么会啊?”他理解父亲也有许多无奈。
“真的是委屈你了,孩子。没想到我们上一辈之间的恩怨还要牵扯到你们的身上。”沈老爷边嗑着烟袋边叹气。“其实爹看得出来,你对美娴根本没有感情,可事已至此怕是很难回头了。眼下关于你和美娴的婚事已经在京城里传得风风雨雨了,我也很是惭愧,毁了沈家不说,怕是毁了你一辈子的幸福啊!”
“爹,您不要这么说,我是沈家的人,为了沈家做出点牺牲也是应该的。况且还没有到最后关头,我们不能枉下定论,或许事情还有转机呢?只要周老爷没有亮出他的‘底牌’,我们沈家就还有希望。只是,我们现在能做得也就只有以静制动、随机应变了。”
“哎……眼看着日子就要到了,周老爷已经与我商量将你们的婚礼定在正月初六举行,届时他会向众人公布开他的绝世之宝,锦绣界的至尊之仗——‘锦妍雀屏’。”
父亲的话让他既惊怵又疑惑。“爹您是说,周老爷的所谓法宝就是‘锦妍雀屏’?”沈老爷沉默地点点头。“那是何宝物,能让他成为锦绣之尊?”
“还记得爹跟你说过的宋家吗?”沈好轩点了点头。“此物正是宋夫人娘家的镇宅之宝,是卓家的两个女儿亲手织绣的一件锦袍,传说此袍展开如孔雀开屏般栩栩如生,再加上卓家无人比及的绣工和织锦技艺,‘锦妍雀屏’就成了万人敬仰的宝物,后来它随大女儿嫁入宋家,所以宋家成为苏州城的锦绣之尊。其实这一切也都是耳闻,并未有人真的亲眼目睹过‘锦妍雀屏’的真实面目,即使我与宋老爷是多年好友,也未曾听他提起此物,甚至连其夫人的面都没有见过。”
“那,为何周老爷会得到宝物呢?”看来事情似乎比他想象之中要复杂许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玄幻。
“这正是他用心良苦之处,既然根本没有人亲眼见过‘锦妍雀屏’,那么此物有或没有都是一种说道,如果有,说不定已经在宋家那场大火里化成灰烬了;如果没有,那他就干脆造一个出来,反正卓家的人已经都不在了,宋家又没有后人,有谁能证明它手里的是不是真的‘锦妍雀屏’呢?”沈老爷又陷入无声的叹息之中……
“所以他以我和美娴的婚姻做要挟,让爹您来证实他的法宝现世。难怪他一定要我们先成亲,这都是他的计划,利用爹您和宋家曾经的交情和我们沈家的名声和地位做他的盾牌,达到他成为‘锦绣之尊’的目的。真不愧是老奸巨滑!”沈浩轩愤恨地捶着桌子。
“好了轩儿,事以至此,也只有听天由命了。别再想了,早点睡吧!”沈老爷拍拍儿子的肩膀,站起身欲往外走。
“可是爹,宋家,真的没有后人吗?”沈浩轩仍是不甘心。
“没有了,十七年前宋夫人有过身孕,可是临盆的时候难产,大人、孩子都没有保住,所以宋家一个人也没有了。”沈老爷说完就走了,沈浩轩独自一人继续坐在窗前……
再过几日就是春节了,节日的喜气笼罩着京城。大街小巷、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的好不热闹。这两日荣王府里也忙活着准备过团圆节,因为有妍儿的到来让他们感觉这个节日比往年都更值得欢庆。
一早就有裁缝过来给妍儿量尺寸、做衣服,料子自然都是上好的,摆了一大堆让她选。挑来挑去妍儿还是选了两个素雅的款式。
“妍儿,怎么这些你都不喜欢吗?那让人再送别的来好吗?”在一旁看着的骏都替妍儿着急。
“没有啊,这些都很好,可我还是喜欢这两个。好了,就这样吧!”裁缝收拾了东西准备走了,又突然被妍儿叫住。“哎,师傅请您等一下!麻烦您给这位姑娘也量一下,然后挑好的料子给她做两套。”她指着身边的昭雨交代裁缝。
“小姐?”昭雨看着妍儿,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我和您的身份不一样,这些就不必了。”
“你是何身份?与我有什么不一样?”她又将脸转向骏。“哥哥,您有什么意见吗?”
“当然没有了,过年了吗,昭雨换两套新衣服也是应该的。”骏宠溺地看着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已经陷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因为他对妍儿的疼爱已经到了欲罢不能的程度,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溺爱。
昭雨看到骏看妍儿的眼神,心里泛起一种涩涩的酸。低着头跟着裁缝一起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正好碰上昭月。
“小雨,少爷在这吗?王爷和夫人在客厅,叫他过去呢!”昭雨象是没听见他的话站在那一动不动。“小雨,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啊,没有,我没事。二哥,我有好久没看见大哥了,我好想他。”昭月先是一愣,他有多久没听见妹妹跟自己这样说上一句完整的话了,听得他很感动,可是却看见昭雨眼角的泪光。
“怎么了小雨?大哥他这几日在替王爷和夫人办一些事情,有点忙,所以他没有来看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她还是低着头不吭声。“要不这样啦,我们先请少爷去客厅,呆会儿大哥回来了我就带你去看他,好吗?”他也很奇怪妹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改变,以前冷漠得连话都不说,今天居然还流泪了。
骏进了客厅,王爷和夫人在正面坐着,他先上前问了安。
“骏儿,这位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红娘’陈婶。”骏这才看见旁边还坐着一位陌生人。
“您好,晚辈这厢有礼了!”骏还是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哎呦,您真是折煞我了,岂敢受您如此大礼啊!”陈婶美孜孜地咧着嘴笑。“小王爷真不愧是少年英才,心肠侠义又如此文质彬彬的,真不愧是荣王爷**的儿子,这也真应了那句老话了‘虎父无犬子’嘛!哈、哈、哈……”
“哦,骏儿,你先坐下。陈婶她是受人之托,为你牵系了一门亲事,因为是你个人的婚姻大事,所以,我和你娘想听听你自己的意见。”王爷和夫人都是明事理的人,托媒婆来提亲的人,也不过是想巴结荣王而已。他虽从不干涉政事,却是所有皇亲当中最有威望的人。
“哎呀,要说这家的小姐啊,那可是个彻透的美人胚子,年芳十六岁,那真可谓是闭月羞花之貌,倾国倾城之姿啊,她的父亲是个德高望重的大将军,也只有这样的名门闺秀才配得上小王爷这一表英才啊……”媒婆夸夸其谈地把那女子形容的似乎是只应天上有,地上难得见的仙人。趁她端起茶杯,咽茶、缓气的工夫,骏才有机会开了口。
“陈婶,谢谢您的好意了,可是我暂时还不想考虑此事,所以还劳烦您回了人家吧!”骏的反应似乎在王爷和夫人预料之内,所以他们都没有感到的惊讶,倒是媒婆吓得一口茶呛在了喉咙里,咳了半天才平息。
“可是,小王爷,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您怎么……?莫非?您是有中意的人了吧?”
“既是这样,我也就实不相瞒了,其实父王他已经为我订下了一门亲事,所以我已是有婚约之人,又怎可再与其他女子订亲?”见这媒婆不好打发,骏就编了个谎话。
“咳,这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嘛,小王爷您何须如此执悟啊?”
“是您不懂而已,真正的爱是不能够分舍的,而我此生只爱一个人,不会再将我的爱施舍给任何人。”骏语气中的坚定也让媒婆不敢再辩驳了,荣王夫妇更是叹谓儿子的勇气。
“只是不知是哪家的闺秀有如此的好福气,能博得小王爷的真心?”她似乎真得很不甘心。
“她既不是贵族千金也不是名门闺秀,只是家父、家母收养的义女而已。”此言一出媒婆更是大喷口水,王爷和夫人也是面面相觑。
媒婆见真的没戏了,也只好丧气地离去了。昭月和昭雨站在门外一直到看着她走出大门。
“二哥,我们去看大哥,好吗?”她闷闷地跟在昭月身后走到昭阳的房间,正好赶上他从外面刚刚回来。
可是昭阳还没有开口,妹妹就扑在他的怀里哭开了。十几年来他们没有见过妹妹脸上有过任何表情,而看到的第一个表情却是她哭得如此伤心,两个人都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