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1)
林宣立刻接话:“冤魂就是,饱受人间疾苦,十年寒窗苦读,却受尽达官贵人的辱掠,吃啥都会噎着,喝水都会塞牙,最后干脆那块豆腐装死的一类人的化身。”
诗织又是满脸的黑线。
进藤差点笑跌在地上,佐为只感觉身体一歪,帽子都差点脱离头顶。
“鬼笑得猥琐,被俯身的人就肯定龌龊!”林宣继续。
顿时,诗织一把拉住她,脚底抹油般地迅速逃离。林宣大叫,“要死啊,你这小妮子!帮我还是帮他们啊!”
诗织置若罔闻,泪奔着心里忖道,“天啊,这样的妮子怎么会是我死党……跟她在一起生活需要足够顽强的心脏!”
刚踏入会场,诗织来不及刹车,差点使身后的林宣一头栽到跟前……跟前的塔矢亮身上。
大叫好险之际,塔矢一脸莫名地看着她们两个。耳边传来筒井叫唤的声音,诗织大叫不妙,没料林宣的机灵更胜她一筹。只见这个小妮子一把拉住塔矢,二话不说“咻”的一声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进藤他们赶过来,看到诗织一个人呆呆站在会场。
“咦,小宣宣呢?”佐为第一个开口。
诗织摇摇头,没敢出声。
“秋本同学呢?”筒井完全没察觉到什么。
“她、她……她说她还有事情,先走一步了。”
“也罢,她是海王的学生,或许是这次比赛的志愿者,那我们先去签到吧。”说罢,几个人一同离开。
会场西侧的仓库里,林宣看到他们一行人远去,大大吁了一口气,差点忘记了身边还有个人。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塔矢一脸莫名,正打算隔着仓库门上的玻璃向外张望,被林宣一把拦住。
林宣还未开口编幌子解释,那小东西便从衣服里钻了出来。横着两个等号,死盯着塔矢,又是一句:“boke!”
“呃……”林宣噫噎,“小a,你这色狼胚子啊……”
“小a?”塔矢疑惑。
“嗯,我给它取得名字啊,”林宣打开仓库的门,踏出屋子,笑道,“叫小akira噢!”说罢,一溜烟……逃了。
“a……”塔矢的额头上挂下一滴汗水,面对林宣太过BT的性格,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眼下也只能先把这些心思收起来,专心应战。
会场中,进藤摇头晃脑地,四处溜达,完全没有任何危机意识。诗织跟着他们去报道,跟着他们熟悉会场,心里纠结了许久。目光一转,佐为正摆出一个包子脸,这边的自动上锁式玻璃窗让他咿咿呀呀了好一会,那边的广播让他又惊又喜了半晌,每到一个地方,对佐为来说,都是一片新天地,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是新颖的存在,而他对这个世界,亦是未知的存在。
诗织扑哧地笑了出来,一旁的藤崎疑惑道:“怎么了?看到什么好笑的东西了吗?”
摇了摇手,“不,不是。只是觉得好笑而已,同样也很兴奋哩。”诗织干笑了几声。
“是呢。我听说,上回的冬季比赛,叶赖是胜方呢,只不过小光假冒叶赖中学生,所以才被取消了参赛资格。现在好了,小光已是名正言顺的叶赖学子,打败海王一直是筒井学长的希望,三谷也很强,这次一定会马到成功的!”藤崎满怀着希望,闪动着眼波。诗织的心中一阵纠痛,进藤的确有下棋的天赋,只是,就算他的潜能再怎么深不可测,也不可能轻易大胜自幼便开始弈棋的塔矢亮,况且,塔矢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不是一个只会拿着书本按部就班的木偶,他也是不可小视的天才少年。这场棋战,她和林宣都很清楚,如果进藤在中盘时侥幸地擅自行动的话,胜负从一开始便已经不可改变了。
诗织坐在供休息用的课椅上,似乎感到有些无助,此时,若是问林宣的想法,恐怕她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件事置之不理吧。她从来不喜欢理会这些正经的事情,来到这个虚幻的世界,她仍然不断地隐瞒着自己真实的一面,带着虚假的面具。真正的林宣,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在这个世界,只有她最清楚。
“噢啦噢啦,那我跟你打赌怎样?”林宣狡黠的声音。诗织回过神来,看到不远处,林宣与进藤又要开始口舌战了。小a乖乖地躺在她休闲服的帽子里,打起了瞌睡。
“打赌?打什么赌?”进藤还是一脸的稚气。金色的发丝偏长了,从侧脸的轮廓上垂下来,不时被微风拂动,遮住了他的视线,他却无暇去拨弄。
“要是这场比赛叶赖赢了,我请你吃拉面。若是输了……哼哼……”
诗织的脸上再一次布满黑线,倒退n秒,她的心理活动是否太鸡婆了?林宣……她又开始了。算了,随她去吧,或许那样的她会比较轻松。
“输了……怎样?”进藤满脸的疑惑,以他目前的智商无法揣测出林宣的思维定式。
“如果叶赖输了,你会很惨,具体会怎样,等我想好再说。”林宣转身卖起了关子。一旁的筒井急了,“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明明连比赛都还未开始……话说回来……三谷呢……”
大伙儿的脑袋一起转向三谷那一方,那小子正与岸本处于对峙状态,虽然很常规地在握手,双方的表情却不是十分友好。叶赖与海王在第二回合就会交手,必将是一场激战。
“Carle,你说三谷他会不会又……”藤崎有些忧虑,拍了拍正望向林宣的诗织的肩膀。
听着Carle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诗织差点没反应过来,虽说Carle这个名字她使用了近一年,然而,用林宣的音色唤出“诗织”更她感到亲切,这是否意味着她和林宣一样,永远无法摈弃过去的点滴,仍然眷恋着昔日的生活。
干笑了几声,诗织敷衍般地摇摇头,“怎么会。不会的。”
沉思。三谷静静地坐在那里,岸本似有若无的挑战摆在他面前,伴随着与往日在地下围棋馆所无法获得的压迫感,他看着自己的右手。那个岸本主动向他提出握手,是向他宣战吗?还是说他只是对叶赖的进藤这个人实感兴趣,对于和自己的那场对弈,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岸本在说话时,似笑非笑,三谷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他可以吗?用这双手去向那个人证明。他可以吧?不用卑鄙的行径,正大光明地证明给他看。
看着纵横交错的棋盘,三谷反复地思索着什么,完全没有意识到林宣正坐在自己对面,睁大眼睛观察着他发呆的表情。
等到他意识到林宣的特写已摆在眼前时,差点整个人翻到在地上。
“噢呀,三谷,你的皮肤很好呢,猫头也很有爱。”林宣十分地满意地大笑。
“你……什么时候……”三谷无力地用双手撑着桌子。
“唉?就在10分05秒之前。”林宣呵呵一笑。
“你……”
三谷的话还未说完。广播响起,会赛主持人提醒各校参赛人员按照比赛表就座,开始第一回合的比赛。
果不其然,看着佐为一脸忧郁。诗织的心再次纠紧了。握拳,她上前,却被林宣一把拦住。
“你要干什么?”林宣的脸色不是非常好看。
“你明白我要干什么的。”诗织不再犹豫,横下心了要过去阻扰进藤自私的做法,林宣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放,将她拉出了会场。
“你认为这样做有意义吗?”林宣冷生冷气,诗织却是满脑热乎乎的。
“你不觉得阿光这样做是在勉强佐为吗,这样下去,塔矢也会跟他反目。让佐为下,不是对双方都好吗?你不觉得阿光有时候很自私吗?”
“你想偏了。”林宣一句话否定了诗织所有的理论,她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不是阿光自私,是你太自私。让他下棋,让他成长,塔矢与他的反目是命运中的必然,他们总会长大。至于佐为……”
“至于佐为……佐为怎样……你说啊。”诗织逼问着。
“我不想与你多说,看棋去吧。”林宣转身回到会场,却无心看棋,坐在椅子上咬指甲,眉头一直紧锁着。
诗织知道,自己太天真,她的话让林宣很伤脑筋。她该怎样,谁让这个无知的她,竟恋上了那个注定化作烟云消散的藤原佐为。因为他而爱上棋魂,因为棋魂而更爱他,上课时在课本上画他的画像,假期时则拼命杜撰他的同人。好几次被身边的嘲笑,她的心情似乎没有人能够完全理解,爱上虚幻的人物,似乎比什么都要荒唐可笑。可她却偏偏要逆天而行,在她穿越之后,这种心情变得更加坚定。
叹气,貌似无济于事了。林宣拨弄着细碎的刘海,瞳孔无比深邃。她究竟该怎样,她终究没有诗织那种坚定的信念,一直以为,这里所有的人只不过是被认为设定出来的角色,不会有超出她的鲜活思维,也不可能有逾越剧本的情况。然而,此时的她,渐渐意识到,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个小角色,一个不知道因害怕什么而不愿放手一搏的角色。如此一来,诗织或许比自己更加坚强,至少她的手心,有希望去珍爱的东西,她却没有。
一回合的比赛结束。进藤虽赢了第一盘,却是十分得不轻松。尹老师看了他的棋,太过生疏,眼前这个进藤光,与冬季会赛判若两人,他心中除了失望,还有道不尽的疑惑。
林宣厌倦了那繁杂的思绪,倦意袭来,垂头熟睡之际,却被进藤叫醒。
“秋本,你在干什么?”金色的发丝变得无比飘逸,霎时间,细腻的轮廓映入林宣的眼帘,不知是否是错觉,总感觉,此时的进藤光,多少有些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