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1)
正陶醉在欢声笑语中的林宣忽然感觉眼前一黑,接着就撞上了一个人,那人看样子不瘦,林宣整个人都被弹到了地上。定睛一眼,是一个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子,看到林宣,一脸不爽,猛瞪了她一下便走进一个黑暗的巷子里去了。
就像忽然从天堂坠入地狱一般,林宣的脸上渐渐失去可人的笑容。阿社连忙跑过去想将她扶起来,一看她的表情,背上立刻挂上无数的汗滴。
愤恨,耻辱,恼怒。
“可恶啊!怎么可以不道歉?!一把年纪了还拽什么拽啊!”阿社俯下身子时,林宣却忽然站起来,脑袋猛撞在阿社下巴上。
阿社不仅下巴受了苦,还咬到了舌头,手捂着下巴,眼泪差点痛出来,想破口大骂,嘴巴里剧烈的疼痛又不允许。
“阿社!我们走!我要那个中年Ojisang好看!”林宣没有发现阿社一系列痛苦的表情,又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阿社已经疼得走不动了,想反抗,然而不料生气时的林宣力大如牛,感觉阿社不想跟着自己走,竟头也没回,硬是把他拖走了。只留下满街的人不住地挥汗。
穿过那个小巷,那里竟是一家破旧窄小的棋所,门是关着的,但林宣预感那个中年男子肯定在里面,便拖着阿社走了进去。一打开门,里面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在下棋,整个屋子烟味异常浓重,两个人都皱着眉头。
“小朋友,这里不是你们来的地方。”门口的老爷爷还算和蔼,只是语气中隐隐透露着不安与慌张。林宣一眼就看出来了。
“老爷爷,你们这里是下棋的地方吗?”学着稚嫩的语气,又似乎带着犀利的刀锋,林宣看着那个老人默不作声,指着阿社说,“他可是下得很好的啊!我带他到这里来向这里的前辈们学习学习。”和别人说话还不忘记撤到一边叫疼的阿社。
待疼痛稍稍轻了一些,阿社还搞清楚状况,就被林宣拉到一个刚赢棋的中年男子那里,就是刚才撞她的人!林宣将一切愤怒都凝聚起来,猛瞪着那个男子。阿社似乎猜到了林宣心里所想,深深叹了一口气。下一秒,预料之中的声音响起了。
“阿社!和他来一局!”林宣仍然瞪着那个男子。
“Yada!我可不想成为你复仇的工具。”虽然下棋对他来说比和林宣浪费时间更有趣,但此时的阿社一脸不爽,正在为刚才的事记仇,然而林宣一无所知。
“社青春!”林宣暗地捏了一下阿社,忍着疼痛的他宁死不屈。忽然间,阿社看到了那个男子的面容,似笑非笑,好像在等待着这场对弈的开局似乎又隐瞒着什么,一脸的自信又带着阴险的笑容。一切的不对劲让阿社顿感不爽,于是他,从容的答应了对弈。
果然是被林宣整得运气都挺背,猜子之后,决定由那男子持黑,先手。
阿社叹了口气,却依然没有担忧之色。林宣看着阿社的举止,果然下棋的时候他才是真正的社青春,从容不迫,不知道东京的男主们在下棋的时候是否更加令人倾慕呢。想着,林宣立刻收回了飞往东京都的心思,专注看向已经开局的棋盘。
刚开始,对方的棋路很普通,虽然阿社仍然认真对待每一步,但对方不出奇的应对让他暗自有些失望。直到中局时,阿社一气呵成的攻势明显已经让那个Ojisang喘不过气来了。林宣暗笑时,隐隐感到那个中年男子的嘴角竟微微翘了一下,一种不安涌上心头。
中年男子没有认输的意思,依然硬撑着,只是下棋的速度渐渐加快了,阿社感觉有些奇怪,那样的局势应该怎样力挽狂澜呢?
就在阿社思考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那个男子用宽大的袖子遮住了自己一部分的实现,但他却隐约看到那男子擅自将一颗子移动了一下。缩回手后,果不其然,整个盘面虽然与刚才无大差别,但细细一看,明显是有棋子被移动了,而且可能还不止一颗,难道自己已经被设计了吗?阿社忖着,竟愤怒起来。
此时林宣看了看周围的人,一个人输了棋,竟然从口袋里拿出钱付给了对方。她渐渐意识到这个棋所不太对劲。想回头提醒阿社时,阿社的表情让她吓呆了。
犹豫,诧异——直至愤怒。
章节四
嘴角微微抽搐,林宣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莫大以至无可弥补的错误,自己早该推测到,处于这样僻静的棋社本不是低龄孩子该来的地方,特别是像阿社这样已被列入重点培养对象的少年。如今,误闯地下赌场的事实已摆在眼前,林宣当然紧张不安,但更想坐观其变,看看阿社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阿社明显有点沉不住气,他扭头向林宣做出可笑的死鱼眼,摆着口形。
你、找、死、啊!
是、又、怎、样?
林宣不客气地用口形回复了他。虽然心知肚明这的确是自己的失误,但将计就计,以不变应万变又有何妨呢?
阿社没工夫和林宣较劲,对面那个大老爷们正一脸得意,他顿感浑身不爽。
“oji桑,我们可没有钱。”阿社仰首,毫不示弱。
“怎么,现在就承认自己要输了?”男人立刻露出一副得意的样子,狡猾地打量着阿社。顿时林宣一个哆嗦。
阿社陷入沉思,这场意外来得太过突然,一时扰乱了他原本规范的棋路,再来,从一开始似乎就是林宣一手策划陷他于不义之中,他永远都无法揣测出那个女孩下一秒会冒出什么可怕的鬼点子。
林宣看出了阿社的某些心理活动,担心的同时当然亦是得意,北斗杯三大代表,没想到其中之一已经为她所亵玩。
虽然有棋子被悄悄移动,整个棋盘的局势,仍然是阿社略处上风,然而林宣最担心的是阿社已经有所心乱,心虑不集中的话,对整盘棋的走势是致命的。
阿社深了深呼吸,刹得定了神,提子落下,坚定地敲击了棋盘,力图厚实自己的大龙,被移动的棋子暂且不说,只要在终局前彻底牵制住对方,那颗子便会毫无作用。
面对不公平的境遇,只有以公平心对待并毫不保留地攻克,那就是超越。
林宣的脸上不再有耐人寻味的笑容,她开始在意这盘棋的结果。
整个屋子都变得异常安静,似乎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地关注这场弈战。
林宣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孩不是别人,他是社青春,是将来少年北斗杯日本的代表之一,即便还是一个小学生,却已算是身经百战,棋社里相来往的都是有一定资质的前辈同伴,他怎么可能败给一个只会用下三滥手段来抢夺目数的无赖呢。林宣轻松一笑,伸了伸懒腰,轻步走到门外,斜视那个门口的老爷,一字一顿地表示:I、鄙、视、you!那老人见此情景,不免有些心虚,连忙拿着报纸遮住了自己漏洞百出的脸。
得意的同时,阿社如释重负地稳步走了出来,林宣不清楚自己是否眼花了,总觉得眼前的男孩忽然又高了几分。
“怎么?终盘了?”林宣走上前说。
“嗯。”阿社虽然仍略感不爽,却亦是沐浴着胜利答复的。
“嗯,嗯,孺子可教。”因为词藻有限,林宣的中文癖忽地发作,就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
“啊?你说什么?”
“嘻嘻,咋个?听不懂?”完全没把自己的疏忽当回事儿。
“……”阿社一边似有若无地点头表示默认,同时不住地揣摩着林宣将又诞生什么多端诡计,当然,如果时间允许,他会顺带连应对战术全拟定好,以保全自己的小命。
“小样,学着点。”林宣狂笑了出来,仿佛立于万山之巅,手指着那东升红日,肆虐地狂笑,这就是“霸气”——虽然在常人看来简直是个让人抽搐的疯癫。
思维停职片刻之后,阿社双手插进裤袋,大步流星地踏出棋社。心里念着,三十六计,逃为上。
“等等!给我站住!”林宣三步并作两步拉住阿社的手,出其不意向他靠近,攻其不备吃他豆腐。阿社被林宣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傻了,这算什么?难不成她又有什么鬼点子了?而此时阿社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应对了,中枢神经全部罢工中断。
“社青春,你给我听着!”林宣放大了嗓门,唯恐阿社应惊慌而两耳不闻。
“你、你先放开我!”阿社的声音弱了许多,怕是自己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你一定要冲出大阪府!甚至杀出日本土!一定、一定要噢!”林宣带着笑意说道。
阿社惊讶了。“这、这是当然啊!你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个?”
“不啊,没什么。”林宣解放了阿社,对他绽放了笑容,“以后的某一天,日本东京见吧!”
阿社一吓,“东京都?”恢复思维能力后,回路又见灵活,“你要去东京都?”
林宣笑着不语。
阿社忽然感觉有些不舍,心中忽然一阵颤抖,他不明白这种感觉应然如果定义,只是非常非常难受,“为什么要去东京都?啊,是旅行吗?”
林宣摇头,“不。我要去那里就读。”
“什么时候?”
“国小毕业后。”
“这样啊,还有半年。”阿社像是放松了一些。
“嗯。还有半年,但是这个半年我不会去上学了,所以早晨也不能经过棋社了。”林宣吐舌。
“不去上学?为什么?不上学要干什么?”阿社再次色变。
“专修语言课。”林宣略做出痛苦状。
“语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