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十四章 回吻礼（1 / 1）
球赛过后的第三天，净悦一大早睁开眼睛，便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在床上赖了五分钟，对着空气呵呵笑。
“早安啊，唯。”她在床上滚来滚去，抱抱松软的枕头，心中一片宁馨。
同在屋檐下，真好，每天一转身就能看到那个人，伸出手就可以碰到他，张开嘴就可以唤出那人的名字――
这就是幸福啊。
下楼的时候，净悦诧异地看到老爸，居然还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愣愣地出神，手指上拈着支烟，点燃了却浑然不觉。奇怪，老爸虽然偶尔会吸烟，但那是为了应酬，或是心神太过烦乱，但纵是那样也从来不会在家中抽烟让家人吸二手烟，如今一大早他居然独自发呆火都要烧到手指了也不知觉？
蹊跷啊，有问题，净悦放轻脚步声，悄没声息地绕到老爸身后，忽然向前一扑整个搂住父亲。
“哈，抓到你了，老爸！”脑袋趴在他肩窝，一手有趣地弹弹那支烟，“老爸你在玩什么沉思者啊，还是看着烟火会激发创作灵感多想几个菜式？”
夏生阳被她一扑才回过神来，赶紧捺灭烟火，苦笑道：“坏事真是做不得，一下子就让人逮住了，悦悦不许同你容姨说起，被她知道了不念得我耳朵受不了才怪。”因为容曲说过她父亲就是抽烟过多而生癌致死的，所以对于抽烟一族相当相当的感冒，不允她最亲近的人沦陷。
净悦抱住父亲，眨眨眼，讨价还价：“好呀，我不说，那爸要告诉我因什么事烦恼得忘记是在家里而几乎抽烟呢。”
抬手摸摸女儿放在胸前的手背，夏生阳垂眸不语，叫他怎么说得出口为了什么事而一夜无眠心烦意乱？难道他可以说出那个原因？不不，一千个一万个不行。
“老爸只是一觉醒来，忽然省悟到自己的一对儿女都是青春年华，在担忧他们会被人抢走呢。”这也是一部份的理由，生阳感叹着时光的奇妙，明明不久之前，悦悦还只是自己臂弯小小的粉嫩嫩的一团肉，怎么一转眼间就亭亭玉立含苞待放了？除了那个最大的隐患之外，他还得操心一大筐会不会有太长眼的小毛头来争夺兮兮的注目呢，“看唯唯的表现，许多女生都迷他，没人追求是不可能的，你可不要太早谈恋爱啊，现在的年青人毛毛躁躁的，哪里配得上我们家的悦悦？”
净悦噗地一笑，道：“老爸也太杞人忧天了。”亲昵地蹭了蹭，道，“我永远是爸爸手心的宝贝，爸别想甩开我哦。”
都是老爸的影响，让她对于毛燥冲动幼稚浮夸的同龄异性半点动心的机会也没有，也因此对于某个特别不同的例外，就轻易地陷了进去毫无抵抗力。
“这可是你说的，悦悦不许忘记了。”夏生阳一脸期待地注视着女儿。
净悦郑重地点头。
夏生阳叹了口气，不舍地道：“悦悦好乖啊，这样，我怎么舍得放下你独自离开？”
啊？什么意思？
“我接到乡下表叔的电话，他生病了，很严重，我要赶去看他。”那也是他唯一的长辈，曾经给予他很大的帮助，也是在那个地方，他认识了凉月，而悦悦也是在那里出生的。
净悦啊了一声，“那我也要和爸爸一起去，好多年没有回去了，老叔肯定也想见见我。”
“不行。”马上否决，让悦悦一同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虽然不能肯定有没有还记得当年的事，但不能冒险，“我和你容姨一同去，会照顾他，你们别误了学业，我答应你如果表叔快不行了一定会让你们去的。”
净悦想了想，也只好如此了，不放心地叮嘱：“那你们要多多照顾老叔啊，有什么事就吩咐我，爸爸几时出发呢？”
“下午就会离开。”拍拍她手腕，“你不要特地赶回来，我们到了会打电话的，你和唯唯二个人，可以吗？有什么事，不要吝于使唤他。”
净悦抿嘴笑，“知道了，我会努力奴役他的。”
早餐后，净悦决定提前上学，不等王子殿下了，最近王子风头过劲，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别让人当场抓包。
关门之前，恰恰来得及看到唯夏踏下楼梯，头发有点湿，几绺发丝垂在额上，半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然则，射向她的视线，已足够让她脚步一乱，动作为之顿了一顿，才轻轻合上门。
原谅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与他若无其事地一同上学。
一进校门，净悦马上有种走错地方的感觉。
怎么遇上的人，都朝她盯来指指点点的？
又不是在动物园，她也不是被参观的珍希动物，怎么每个人都勾头接耳议论纷纷一脸的暧昧表情？
这种气氛，有种不妙的预感，净悦下意识地想拐个弯避一下，就见到小缘和写画飞也似地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喘得厉害，跑到她身边时弯着腰张大嘴吸气，写画大喊：“夏――小虾――快来看――大事不――不妙了――”
小缘揪住她的手，不要命地继续跑，净悦莫名其妙，身不由己地追随着她跑。
一直跑到了公布栏前面。
那里，围着以千计的学生，挤得水泄不通，争着踮着脚尖向里瞅，每个人的表情，都是吃惊震荡，有不可置信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兴奋嘲弄的，也有愤怒不忿的，轰乱如炸开的锅。
净悦心中一跳，马上想要拔腿闪避。
“借过借过――”小缘大叫着，而看到是她们的同学，全都刷地分两边退开，让出通道。
所有的议论声都不约而同地消失，目光齐齐瞪向净悦，目光如炬。
空气的张力格外沉重。
就如同走红地毯一样，紧张，所有人都在关注你的一举一动，净悦深深吸口气，直腰，挺胸，一步步走到最前面。
“小虾――照片――看――是你――是你和――”小缘的声音也消失了。
净悦盯着那张引起动荡的照片，没有错，是她，她和唯夏，唯俯身，让她捧着他的脸，对他进行口水洗礼，表情在夜色中也是不容置疑的温柔，同排列的还有前些天引起轰动的TA牵手照，以及球场上她为唯夏擦汗二人目光对触的照片。
大标题是：TA神秘现身，牵手亲吻之后是什么？女朋友还是烟幕弹？
净悦哑然，苦恼啊，完全明白这一张照片所能引起的风波，冰山王子是本校的王子，是公认的不可独占亲近的王子，任何试图抢走他破坏平衡的女生都将成为女生公敌，更何况――
唯夏那温柔的注视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要怎么办，要如何应付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承认这是真的？还是说这是合成的照片？
说出她与他有血缘关系，还是继续隐瞒，让别人误会他与她有暧昧？
要解释，还是默认？这些，是接近容唯夏所必经的程序吗？
不过，能一下子把三张照片的主角联系在一起，公之以众，贴公告的人还真是神通广大啊。
净悦着迷地看着，赞叹着，这张照片，拍得真好，角度好，表情好，气氛也好，他与她从来没有一同拍过照，总以为还有大把的时间与机会，只是抓住相处的点点滴滴，而忘记留下曾经相遇的证明，她以为，照片是用来纪念的，而他们不需要。
真的是笨蛋啊，有什么事，是笃定的不会有改变的呢？有什么会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一伸出手就可以抓紧的呢？
咬咬唇，净悦下定决心，以无与伦比的速度与技巧撕下照片，攥紧在手里，然后拨足就跑。
晕倒大片人浪。
写画傻眼，小虾啊――她以为她会解释那是意外，他与她是兄妹，动脚动手自然不出奇，但为什么她一句话也不吭就跑走了？人家会以为她心虚，会当真的，真是笨蛋，什么解释也不说，不撇清关系，不还个清白，惹上唯夏的粉丝岂是件能混过去的事？就只会让她提心吊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小缘抓紧她怕她也马上溜之大吉。
跺跺足，写画咬耳朵：“去找男主角，让他解释，一定要作出正确的回应免除一场祸端。”二人对视一眼，马上放足狂奔。
走了？主角都溜之大吉了？
众人面面相觑，难道，这张照片――是真的？
“那女生是谁？几年级几班的？”
“为什么她敢霸占王子向人示威？”
“从来没有听说过王子有女朋友啊，她从哪冒出来的？”
“王子说的很重要的人，就是她么？”
“这女生有什么了不起能让王子殿下露出笑容？如果是这样看着我的话我三天不吃饭也值得了――”
“一定要查到那女生的底细，查出她和王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不可以放过她，居然向王子出手，不声不响地就抢走我们的王子，她算什么蒜啊？不能原谅！”
“居然居然竟敢主动向王子索吻，她胆敢亲王子----额的神啊------这世界还有天理么？”
群情激奋声势浩大的讨伐，霍然而止，恨恨的表情转为吞口水。
白衫黑裤的少年慢步而来.
今天是星期四,学校唯一的一天容许学生着便装不穿校服的日子,只要不太出格，如超短迷你裙，嬉皮装，校方并不干涉，是以这一天向来是女生花枝招展各逞芳姿的节日，男生嘛，就不那么讲究了。
唯夏穿的，也不过就是最简单的样式，领口微微开敞，少扣了一个扣，露出优美的锁骨线条，一绺发线垂到额角，半遮住眼角，书背随意搁在肩上，他就那样不紧不慢地信步行来，竟然在瞬间令得周围变成亮晶晶的芬芳世界，女生们的眼睛星光乱晃，鲜花仿佛如在他脚下盛放，就连风儿吹过，也能闻到那熏人的香气。
这就叫气度不凡，这就叫鹤立鸡群，不必特意作出什么样子架势，也自然而然地成为焦点，万众瞩目。
这人，就是冰川高校的王子，当之无愧的第一风云人物。
再怎么高傲不可接近也被视之为理所当然的学生，也只有他而已。
所有为他光彩所眩惑的粉丝，都有谁也不可独占他私下接触他意图推翻只供远观不可亲近的共识。
直至今日，此时此刻。
那个忽然冒出来的女生，莫名其妙地，踩上雷区。
开什么玩笑，就是因为冰川有唯夏，她们才会不惜一切拼尽全力考入或是托关系进入本校，花了那么大的心机，只是为了更进一步接近，只要每一天能看到他一眼，就已经开心得紧，大家不约而同地守着那个共同的梦，守护着她们的王子，不允许任何人玷污那人的高傲冷冽。
那个破坏者凭什么搞垮了一切偷占了王子的温柔？
跟在他身后的夜乃碧与洛寻，偷偷交换个看热闹的眼色，哈，这下子闹大了，可想而知，大家不会怪责王子，但迁怒于净悦就说不定了。
除非-----唯夏出面，有一个让所有人信服的理由。
证明他与她的亲密是理所当然而不是有失光明立场。
不然，净悦在学校的日子，一定一定是相当难过的，而以他们对唯夏的了解，他会让这种事发生吗？他会看着净悦受人排挤而无动于衷吗？当然不。
这一天，无疑地风云暗涌。所有人都在观望当事者的下一步。
而容唯夏也没有让人失望。
上午第一节课甫一下课，全班同学马上涌向夏净悦想再度逼供，但随即脚步都钉住，懵了。
“是王子殿下啊----”小小声地不敢置信。
从从容容踏入教室的少年，映亮了整个空间，流云溢彩，水澈耀日，脸上似笑非笑，旁若无人地笔直走向夏净悦。
“夏净悦。”
还在想要被口水淹没的净悦讶然地抬头，一呆，他，他他他来干什么？这个时候，不是要息事宁人么？公然走来找她，除了兴风作浪火上加油她想不到其他形容词。
容唯夏手一扬，是那张她亲吻他的照片。
“我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他微笑，眼神闪亮，如同艳阳下第一束破云而出的阳光，净悦拉响警铃，不公平？是要为她抱不平？这种事，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她迷糊。
容唯夏双手支在课桌上，全然不介意周围有多少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禁不住刺激。
凑向她，先在左边面颊上吻了一下，再转到右颊不厚此薄彼照样亲了一口，“你亲了我，我应该礼尚往来才对，否则不是不公平吗？”再啧啧地多亲几口，解释，“这是回礼加利息。”
回礼----回吻礼---众目睽睽大庭广众光天化日之下---王子殿下主动回吻女生----
整个教室石化，静得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