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0(1 / 1)
顾树坐在飞机上。嗓子开始有些难受。她跟空姐要了一杯水。却没什么作用。倚在她肩膀的平野也清楚。即使她再怎么想要掩饰。他都听得出,她说话开始有些吃力。他知道这情况和妈妈一样。但他不想去想。太残忍。太残忍了。
顾树泯泯嘴边的水。仍是满心的感动和伤感。自己下车看到机场的那一刹那,就明白了平野说的那个地方。她没有力气再像上次一样跟他斗嘴,她想趁着自己还可以,跟他说声谢谢。但却没有说出口。他背着她一步步走向飞机的登机处,他背着自己一步步到达那个带着自私的幸福地。顾树哭起来。她的泪水滴落在他的肩膀。润了他的心。顾树对自己说:‘顾树啊顾树,你真的好残忍,好自私,你好无耻的占据了平野所有的爱,却从不能给他什么。’她呜呜的哽咽着想说出抱歉,可自己的嘴已经说不出来。她捂住嘴巴。是,自己快要变成哑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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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我……”季落的有些结结巴巴,“我不能让岚想起来顾树,却又马上要分离。这太残忍。我不能。”
习远坐在那里,点了一根烟。一缕缕的青烟绕着两个人的面庞渲染了整个屋子。这里是习远的家。二楼的阁楼。他深吸一口烟把它吸入肺里,然后一下子从嘴里吐出来。他好想那满脑子里的思绪也像这烟一样被自己一股脑儿吐出来。
他想。想了很久很久。两个人沉默着没有谁开口。
“季落。”
习远的声音虽然很小,却也惊了季落一跳。“昂?”
她眼睛肿肿的,抬着头望着烟雾那边看不清楚的脸,她期望着他可以给自己一个答复。让自己真正的释怀。她看着习远的嘴张开,“你还是回去吧。
“昂》》?”季落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想再听一遍习远他说的、说的是不是……“回去?”她疑问着睁大了眼睛。
习远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神变得苍老了好多,他那样无奈的看着季落的眼睛,和自己一样,他满是悲伤,“回去吧。还是和原来一样,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习远坚持了季落以前的决定。但这却并没有让季落感到一点点的释怀。她有些想要反驳,想要劝说,想要说‘让我们去告诉他吧’。
“岚想起了树会更痛苦,他会因为自己错过了与小末最后在一起的时间而自责,这样会让他更难过。小末知道了会彻底绝望,她没有任何再得到岚的时间,得病的她怎么可能有那么坚强。”
烟抽完。烟断。
两个人安静的坐着。只有窗外的鸟儿。还在吱吱喳喳的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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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平野推着轮椅,指着前方。一棵和古树一样高大粗壮的树。枝桠满是叠了一层又一层的厚厚的叶子。没有阳光可以穿透着树的绿荫。他慢慢的把她推过去。他听得到,顾树在哭。是幸福的哭出来了吗?
顾树记得一年多前的自己。还是个可以跳跃,可以欢笑,可以用力去爱的女孩子。她还记得那时的自己,穿着岚最爱的粉色裙子,站在不远处的小山丘等他把自己拥入怀里。她还记的那是空气的味道,是甜蜜带着一丝分别的忧伤,她还记的那时的岚,用最特殊的声音温柔的告诉自己‘喜欢’与‘爱’的不同。那影像好像就在那里,不停地不停地播放。欢笑,脸颊,声音,牵手。她想着握了握自己冰冰凉的手,她却仍记得那时的温度。是盛夏里树荫下温暖的清凉。怎么?怎么一瞬间?一切都变的不成样子。一切都被那上天剥夺的一干二净。
顾树哭着用手指着那不远处的树荫下,她望着站在身边的额平野,“埋、埋在……”她说不出来,她又开始发不出声音了。她知道并不是自己抽泣的缘故。她知道,她的声音,也连同那些往日的爱,生生在自己的身体上连血带肉的被扯去。
平野知道她的意思。他听得到顾树心里的强烈。他走到顾树指着的那片空地上。拿着地上的石头,开始一点一点的挖开。挖开那所谓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