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抉择（1 / 1）

夜色渐渐深沉，凄凄白月光，映照在宿舍的窗台上。室友们早已安然入梦，杜晚晴躺在床上，透过婆娑的纱帘，看着洒满银辉的窗台，思绪百转千回。

杜晚晴清楚地知道，如果爸爸真的绝情若此，一定要和妈妈离婚，那么自己和陆嘉川之间，必然是山穷水尽，再无出路。就算杜晚晴能够丝毫不顾及世俗的眼光，也不可能不在乎妈妈的立场。爸爸因为陆嘉川的妈妈而背叛，自己明明知道，却出于私心选择了隐瞒多年不说，还要和陆嘉川在一起，这对于妈妈，将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可是，如果爸爸选择放弃，自己和陆嘉川之间，就真的没有阻碍了吗？只怕，即使如此，亦不见柳暗花明。

是啊，杜晚晴难以想象，自己怎么可能若无其事地与陆嘉川的妈妈成为婆媳。以前，她总是下意识地逃避这个问题，不去深思、不去触碰。而现在，因为爸爸的试探，让杜晚晴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下去了。她突然真正意识到，纵然两情相悦、即便情深似海，然而婚姻，绝不仅仅只是两个人的事情。她不可能，只和陆嘉川生活，而不和他家里人产生交集。曾经，周星驰的《月光宝盒》红极一时，紫霞仙子临死前说的话，给了杜晚晴很大的触动：“我知道，我心爱的人会驾着七彩祥云来接我。可惜，我看得见这过程，却看不见这结局。”那么，杜晚晴呢？虽然她早就预知了结局，却不愿面对。杜晚晴不知道，和紫霞相比，到底是谁比较可悲呢？杜晚晴也不知道，即使预知了这结局，自己又该怎么抉择呢？真的，抽刀断水、挥剑断情吗？

只是，面对感情，有谁真的能理智地做到收放自如呢？怕只怕，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剪不断，理还乱啊。

思绪纷扰，眼见东窗渐白，曙光微露，杜晚晴仍然难下决心，十字路口，该向左还是向右？举棋不定之间，杜晚晴深深叹了一口气，心想：那就等爸爸的电话吧，看他是什么态度，自己再做选择吧。如果，爸爸为了女儿能迷途知返，那么，自己也许可以，忘掉仇恨，选择原谅，为了嘉川，努力去接受他的母亲，虽然，这并不容易。

第二天，意外地，杜晚晴接到的，并不是爸爸电话，而是陆嘉川的妈妈——张萍的。没有虚伪的客套和寒暄，张萍开门见山地对杜晚晴说：“晚晴，我听你爸爸说了你和嘉川的事。你们两个孩子，怎么能这么自作主张？晚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所以我知道，你和嘉川并不合适。听我的话，趁你们刚刚开始，早点分开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阿姨，”杜晚晴尽量维持着礼貌，淡淡地说：“这些话，我觉得，你更应该直接对嘉川说。”

张萍愣了愣，她没想到杜晚晴会这样和自己说话，再开口时，便带了隐隐的怒气：“嘉川现在出海在外，我不想影响他的工作，等他回来，我自然会跟他说。”

“我想知道，让我和嘉川分手，是你一个人的意思，还是你和我爸爸共同的决定？”这个问题问出口，杜晚晴心生几分怯意。如果这也是爸爸的意见，那么对自己来说，实在是一个难以承受的打击。

“是我的意思。你爸爸还在犹豫，他就是太宠你，所以才会让你这么任性。这也是我反对的原因之一。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们的。”

“阿姨，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强烈地反对我们。嘉川爱我，我爸爸也爱我，而这两个男人，又都是你爱的不是吗？所谓爱屋及乌，照这个道理，你应该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才对啊。”杜晚晴冷冷笑起来，话里的嘲讽意味，越来越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萍一惊，飞快地反问。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阿姨，我现在还叫你一声‘阿姨’，是看在嘉川的面子上。你以为，拆散我和嘉川，你就能和我爸在一起吗？我不会让你如愿的。如果嘉川知道了某些事情，他会认同你这个母亲吗？你说的话，他还会听吗？只怕，他更会和我站在一起了吧。所以，我和嘉川，是分是合，恐怕还真不是你能左右的。如果，你不在乎众叛亲离，就一意孤行下去吧。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了，就算你打，我也不会接，我等你的选择，任何。”说完，杜晚晴挂掉了电话，心里，交织着报复的快感，和不知前途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