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三十四、条件(1 / 1)
文章到了这里,后面的虽然不会压抑,可也有些伤感.不是有人说了吗,离真相越近,受到的伤害就越大,这种伤害也许是肉体上的,但总有一天会康复.不过心灵上的,就有可能会是最大的灾难.
非常凑巧的是,我今天同女猪一样正经历着背叛和被遗弃的痛苦.虽然我的是来自友情,可是这往往比爱情对我的伤害更大.我从没有像今天一样,希望自己白天没有醒来,而是一直睡了下去,所以做了这个糟糕的梦.
希望大家都能有真正的朋友!双方的谈判内容我没兴趣。反正就是你损我一句,我讽你一言。
汉朝今年遇到旱灾,现在冬天还没完,全国就都在缺粮。匈奴这边虽然也闹了羊瘟,可是死的数量只是九牛一毛。所以匈奴更有谈判优势。大汉希望要两年的停战期,匈奴只要开出汉朝能接受的条件就行。
哇——狮子大开口的好机会,要是我,先要他十车黄金再说!
“两年休战?你们这次好像虚得很啊!我要是现在出兵,中原就是囊肿之物了!不过,我要了没人没粮的地方也没用。好!我同意给你们两年。我的条件只有一个。”
“我要戏戏!”
不论是汉方,还是匈方,所有人都没想到条件会是我。匈奴人集体看了看乌维,然后所有人一句不说地转看向我。
“你这分明是故意刁难!”一个汉兵拍案而起。
“我不在乎咱们谈判破裂。” 乌维不看他,只盯着弗陵。
弗陵的眉死死地绞在一起,过了半晌,他才回视乌维的目光。
“好……我同意。”
“你说……什么……”我不可置信地看弗陵,刚刚的话真的是他说的吗?
可是弗陵别过头不回答我,我又转头去看霍去病,他竟然也低头不语。
“请让我们自己人聊聊。”弗陵看着乌维。
乌维点点头,带人出去了。
“晴天……”
“你都……不用同我……商量,就把我给他们了吗?”
“可是我们……必须要这两年的休战。”
“去病你也同意?”
霍去病拉住我的手,“戏戏,双方停战,只要皇帝同意就行。就算现在弗陵不答应,按他们要的条件,皇上一定会将你赐死,逼你逃去匈奴。要是那样,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晴天你忍忍,两年很快就过去了……到时我一定接你回来!”
我轻轻把手从霍去病手里抽出来,原来乌维对了,我真是太过自信了。和国家利益比起来,我真是算不得什么,若不是乌维抬举,恐怕连个条件都算不上。
可是就因为这样,就可以毫不犹豫把我当礼物送出去吗?
我看到霍去病带了我的链子,伸手摸它,“我之前,很高兴我能拼足了力气活下来。”
出门的时候,乌维他们已经在等我了。
我骑上由由,早晨我那么开心地告诉它要回家了,现在,天下之大,我却无以为家。
“由由,回匈奴营,跑!”
我只想逃开,从这里逃开,从今天逃开,从每个阴谋里逃开。
由由跑得飞快,我却觉得四周什么都静止了一样。今天……我没来就好了。这一切都是假的,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们也是逼不得已,是逼不得已!
可是我说服不了自己……这分明就是舍弃,为了另一个,被人不要了的,始终还是我。
由由跑到匈奴营的时候,乌维他们还连影子都看不到一个。我拍拍它,“最后真的只有你在。”
按按它的脑袋让它去吃草,今天真是辛苦它了。
小玉看见我时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只能笑笑。
“你出去吧。叫个人来守着,就说我意图逃跑,我不想人进来打扰。”
她出去了,我四下打量了帐篷,还好有我要的东西。
我拉开柜子,把里面的被子拿出来一些,然后自己坐了进去,关上柜门。
好多了。
还是这招最有效,从我小时候偶然发现起,到现在百试不爽。
这么黑,我就看不见别人,也看不见自己,我就安心了。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我以为我会绞尽脑汁地想东想西,原来人伤到心的时候,真的思维都会受阻。怪不得武成南和我分手的时候我都没想过原因。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柜门突然被打开了!
我用手挡住刺眼的光,好讨厌!我连自己想要些黑暗都不行吗!有必要把我的一切都拿走吗!
“出来!”乌维怒喝到。
“我出来你可以把我赐死吗?我自己舍不得自杀。”
“我不会让你死的。”
“乌维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因为我杀了折兰尔?这是……你说的,要让我生不如死的事吗?可是……我当时以为你一定做不到的。”
“那你为什么骗我说你把风筝放了?我看你的心不是去天堂了,是去找霍去病了吧!”
“因为你说你想让我沾沾自喜,我才骗你的。不过,现在你也做到了。我的确是沾沾自喜了。……你出去吧,你想要的折磨我已经在承受了。”
“戏戏你出来,是他们不要你,你没必要难过。”
“你就是要弗陵的人头,他也会答应你。我知道他的。”
“你居然还为他说话!你出来!你给我立刻出来!”
“我说了,你赐死我,我就出来。”
“那你就永远不要出来了!”
我在那之后的日子,变得了无生趣。
我会让由由吃饭,看它跑一会。可是只要人在外面,我就像锥子刺骨一样全身疼痛。我每次都带着笑忍着。我只有由由。我要尽全力珍惜它!
可是每次回到柜子里,我就会拼命地大口喘粗气。小玉看了万分心疼,我却只是笑笑了事。
除了陪由由的时间,我全都躲在柜子里。幸好柜子很大,足够我睡觉时圈卧在里面。我自己也没想到,我居然能这样度过半年的时间。
这半年里,乌维每天都来,打开柜门看我。我每次只是怔怔地盯着他的鞋子。他的手只要触碰到我一点点,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抖得如秋风中的叶子。
他会蹲下来看我的脸,和我说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啤酒肚也来过,他什么都没说,放下了一大壶奶酒走了。我醉的时候,开心地笑了。
汉使是我住进柜子两个月后来的,说是奉命来看我。乌维说我躲在柜子里不见人,他起初认定乌维把我杀了,后来看见我,跪在地上求我出来。我问他大汉好不好。他说饥荒已经得到缓解了。
我点了点头,让小玉把我汉朝参军的军甲递给他。我被捉了以后,一直最宝贝这套衣服。
“回去对我在这的情况一个字都不准提,就说……我得了恶疾死了。告诉弗陵,两年后,请他不要有所顾虑,以王者的姿态带兵出征。”
乌维当时就站在旁边,他的表情我从没见过。
然后我没有想到的人来了。
卫青。一国的大将军,竟然敢偷偷跑来敌营看我。
他哀叹我的命苦。可是我自己没觉得,我只是觉得,自己重视的东西总是握不住。所以害怕,怕所有会让我在意的东西,所有会让我牵挂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当卫伯伯想伸手抚摩我的头时,我吓得躲到了柜子最里面的角落。
“戏戏,你不认得我了?”卫伯伯惊讶于我的反应。
已经到了这一步,长痛不如短痛。
我像只受了莫大惊吓的动物,拼命摇头,拼命向里面躲。
卫伯伯走了以后,我才坐回原本的位置。
“为什么要骗他?” 乌维琢磨地看我。
“不想失去,所以害怕得到。这样对卫伯伯和汉军也最好。”
“大汉在你心里的位置永远那么重要?”
我摇头,“我没什么强烈地区分汉匈的意识,我在乎的人在哪,哪就是我的民族。现在我在乎的是由由,那我就是一匹马。”
“乌维,”看他要走,我叫住他,“别太为难你自己了,你这样又不开心。”
“你说什么?”
“你穿了不同双的鞋子。别让自己忙到连自己都忘了。”
这两只鞋子很像,可还是有差别,仔细看就知道不是同双的。
“只有你注意到了,别人就算注意到也不会说。”
“你回去吧。”
如果说我曾经恨过乌维,现在也不会了。没有什么憎恨会持续很久。况且他待我不薄,让卫伯伯这么来去自如地进匈奴营,乌维所冒的风险,我不用猜也能知道了。也许他就是想让我活着,然后看我痛苦。那么我也只能祈祷,他的憎恨同样能早日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