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是男子汉(1 / 1)
我们这一队人刚出了城就被一支后追上来的官兵给拦住了。我身边的几个乐师吓得都抖了起来!难道是太子变卦,要斩草除根?
“是去矿洞的官奴吗?”
“回军爷,正是。”
“好。你让他们站成一排,我来挑几个去充军!”
“这……”
“放心!我有卫将军的手令,出了事不用你负责!难不成,你想和大将军作对!”
“不敢、不敢!您就是再借个胆子给小人,小人也不敢啊!喂!你们几个,还不赶快站成一排让军爷过目!爷,您这边请!”
“这还差不多!”
可是看见我们,那位军爷就开始皱眉头了。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乐师怎么可能去从军打仗!只见他一个个看过来,嘴里还不住念叨,“太老了!”“怎么这么瘦!”“这个还是活的吗?”……
最后他挑中了叫沈中升和刘之亦的两名看上去还比较结实的乐师。随后招了招手让他身后的士兵来拉人。可是刘之亦却和来人玩起了拔河,死活不肯出列!
也不怪他,挖石头最多是累些,命还是能在的!可要是充了军,像他这样连刀和剑都分不清楚的主,要是还不被杀掉,我都替匈奴人觉得羞愧!
“不要啊……我不去充军!太子说要我做官奴的,你们不能拉我去充军!”
可是他哪里有士兵力气大啊,最终还是被强行拖了出来,但他还没放弃反抗,拼命向后用力。其他乐师看着也只能叹气,毕竟谁也不想死啊。没一会儿,刘之亦白皙的手腕已经被勒红了,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这会儿却一脸要哭出来的样子。
“你们上去把他打昏了带走!”那位军爷显然不耐烦了!
他一下令,又七七八八上来几个兵,抬手就要打人。
“给我住手!”
唉……我绝对是白痴来的。这种时候,自顾不暇,我居然还条件反射地跑出来打抱不平!
“我替他去。”
刘之亦满眼感激地看着我。唉……算了,算了,你们都是“金枝玉叶”,就我一个“男人”,我也只能挺身而出了。
“王头儿,这儿有个发育不良的要替他参军!”
发育不良?!我冲过去在他肚子上就是一拳,疼得他弯着腰半天直不起来。敢小看我!我也是练过空手道的!真是气死我了,古代女人是不是胸部都和足球一样大啊!
“算了,就让他替吧!发育不良总比娘娘腔有用!”
啊——我要爆发啦!!张口闭口都是发育不良!有种过来和我单挑!当然,我也就随便说说的……呵呵。小样你别落到我手上!
刘之亦拉住我时满眼是泪。我实在不忍心说他什么,就裂了个大大的笑容给他,“我绝对不会死的!”
看他一下怔得忘记哭,我才满意了。转头发现那个被我打的士兵还没直起来呢,不会吧,我有那么大力气吗?难道说刚才一时愤怒就小宇宙爆发!哇噻……我好神勇哦!
可是又立刻觉得有些对不住他。我直接走到他面前站住,“喂,换你打回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那个士兵勉强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喊了一句,“王头儿,我去那边方便一下就回来!”说完撒腿就跑!
KAO!敢情你是被尿憋的啊!害我白负罪感了一下!
那帮兵已经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有眼泪出来了。结果因为这样,明明是抓壮丁的暴力事件,变成我和其他乐师一一道别的琼瑶戏了。
王头儿很照顾我。那个被我打的士兵也和我冰释前嫌,还经常和我勾肩搭背地走在一起。他还向其他人强调,已经收了我做小弟,敢欺负我就是和他过不去。大家嘻嘻哈哈地互相开玩笑。我暗自想,也许和王头儿他们一起打仗也不错!
可是事情总是不如意的多。
王头儿只负责在京城里征兵,然后把我们送到几百里外的白河镇,与其他地方抓来的人汇成一军,再兵分几路,开赴边疆和匈奴人拼命。
虽然只和王头儿他们在一起五天,但大家都是真性情的人,平常会哈哈大笑的汉子竟也偷偷掉了眼泪。
和王头儿他们分开之后,我们每个人被发了一块写了自己名字的木牌。说是到了军营用来核对的。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囚犯。低头看我的牌子,上面赫然写着“晴天”!
六皇子?!他怎么知道我充军了?我的心狂跳起来,我仔细收好了牌子,过了半天才恢复镇静。
我和沈中生被分在同一个临时营里,这个营大概一百人左右,由六个老兵带着。以后的几天,我都将和他们同吃同睡。这一营走的是从白河到开城的路线,大约还要走上十天。我的脚早就起了水泡,但我一直没吭声,想着,忍忍就好了!
大概是知道了我和沈中升的身份,所以我们两个刚一进帐,就听到有人阴阳怪气地说了句,“戏子也来打仗!别见了匈奴人就尿湿了裤裆!”其他人附和着开始大笑。我和沈互看了一眼,心照不宣,这一路怕是有苦头要吃了。
第三天晚上睡觉时,我不停地冒冷汗。梦见郑音,他用长而洁白的手指轻轻撩拨着琴弦,还是那么触事不惊的表情,我想走过去,却被什么人的手拉住了。我怎么用力都甩不开。接着燕王的脸突然跑了出来,喊着“应该斩草除根!”。然后老爸老妈也跑出来问我为什么不回家,他们转身要走,我追上去拉住爸爸的衣服,爸爸却变成了郑音,他微笑着离开,就如同我们最后一面时一样。
大叫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衣服已经被汗湿透了。老天还真是爱捉弄人啊……
“唉……”
什么人?三更半夜跑到帐外去叹气!我拽了被子披在身上走了出去。月光正照在那个人身上。是沈中升。我有些犹豫要不要过去。说实话,我和沈中升并不熟悉。他一直少言寡语,在和乐苑我几乎没和他说过话。后来我们两个一起充了军,他才偶尔会问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许是听到我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我,“你也睡不着?”
“恩……作噩梦了。”他都开口了,我也只好坐在他身边陪他吹夜风。
“还有七天我们就到汉营了。”
“七天啊,还有那么远的路要走呢。”我不得不担心自己的脚撑不撑得住。
“命啊……真的是劫数难逃。”
沈中升今天突然对我说了很多话。也许是白天的时候那些士兵对他毛手毛脚的原因。
其实沈的体格非常壮,很少有乐师像他这样,但是他的脸却长得很秀气。说实话,只要想到他一个真正的大男人被调戏,而我身为女人则被完全忽略地逃过一劫,我是真不知道该高兴好还是该悲哀好了。
沈中升告诉我的事真的让我吃了一惊。他的父亲原本竟是抗匈的将领,一年前在战场上战死了。他父亲一直希望虎父无犬子,总想着让沈继承自己的衣钵,可是沈却不喜欢征战。
他只对乐理感兴趣,他父亲因此不知砸了他多少把琴。可到了最后他还是偷偷参加了和乐苑的甄选,成了宫廷乐师。他父亲气得吹胡子瞪眼但也无计可施。
父亲已经死了以后,他就是沈家唯一的血脉,如今自己也要去战场,九死一生,恐怕沈家就要灭在疆场上了。他又觉得对不起父亲,如果自己能听他的话去从军,估计父亲也许就不用那么大年纪还与匈奴人厮杀,结果捞得老无所终,连尸首都找不见。
我简单的劝了沈中升两句,也没见有什么效果。我想人家的家务事我还是不要多插嘴的好。可是打死我也没想到他竟然因为心结就病了!以为自己是林黛玉吗!哎……
沈中升连烧了两天,我实在放心不下只好硬着头皮去问管事讨药。可是那混蛋竟然说我们连个兵都不算,上哪分银子给我们买药!末了还加了句,死了就死了,反正上了战场也一样是死!我听了咬死他的心都有。
行军又路过一个城镇的时候,我偷偷跑道镇上的药店去,我没有银子,从宫里被压出来的时候,身上的东西都被搜了个干净。我只好跪在那苦苦哀求老板。
老板开始根本不理我,我索性开始号啕大哭。边哭边喊,“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暗地里和我嫂子偷情,拐跑了我嫂子不说,还唆使她偷走了我们所有的家当!现在我哥哥病了,问你讨些药你居然都不给!你的心让狗给吃了吗!哥啊……你好可怜啊……你要看清楚这个人的嘴脸,死了都不要放过这对狗男女啊!”
没十秒钟,药铺门口已经围满人了!还有不少人替我骂那老板不是东西!唉……中国人民爱看热闹的习性是由来已久啊!搞到最后,老板娘居然从里铺跑了出来,揪着老板的耳朵就骂,“你说!你把那狐狸精藏哪了!好你个王顺贵啊!我爹把药铺给我当嫁妆,你居然拿它赚钱去搞小老婆!你说!你把她藏哪了?看我不撕了她的脸!”
我眼珠子提溜一转,冲上去抱住老板娘的腿继续哭,“老板娘你行行好,我哥其实早就知道他们的□□,他天天和嫂子说道理,他说老板娘你人这么善良,怎么能拆散你们夫妻!谁想到我嫂子执迷不悟,受这没良心的指使,竟然做出私奔这种丢脸的事!我哥一心觉得对不起您,结果就染了风寒病倒了!我替我哥跟您赔罪,您就发发慈悲救救他吧!”说完就“咚咚咚”地在地上磕起头来。
唉……奥斯卡怎么就没发现我呢!
拿着老板娘让小二包得最好的风寒药,我三下两下就挤出了人群,人们还在那看他们夫妻打架呢。最近边疆战事紧,好久没有这种热闹看了!我吐了吐舌头,谁让那老板见死不救呢!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