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誓言(下)(1 / 1)
“贝勒爷,陈榭玉一介孤女,蒙贝勒爷赏一口饭吃,再无他求。”
他突的放了我,手却抓上我的肩膀,直视着我,“小玉,为什么要这样贬低你自己?你是个好姑娘,聪明伶俐,美丽大方,心地又善良,我一直视你如知己。”
我闭了眼,不语亦不看他。
这个男人的谎言,还可以骗我多久?
“小玉,给我时间,我会求皇阿玛将你指给我!”他摇着我,声音大到所有人都都能听到。
“那小兰呢?”我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都知道了?”
“是。”我睁了眼,看着他,却不敢再相信他。
“小玉,这么多年,我没有娶过侧福晋,并不是因为我惧内,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
不相信一见钟情的我,在看到你的那一刹,在劫难逃了。
所以,当郎中说治不了你的时候,我去求了皇阿玛,只要你好好的活着,莫说一夜,便是十夜,我也跪得。
不要因为小兰就否定我为你做的一切!”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突然笑了,含泪而笑。
这就是那个男人,口口声声说着喜欢我的男人,在我最伤心的时候,他却和别的女人在做那种事!
到现在,他还不明白我为何伤心!
“贝勒爷,如果是您在皇上面前受罚,我却躲在房里与别的男人私混,您会做何感想?”
他突然盯住我的眼,“你敢?!”
“缘何不敢?”我毫不示弱,瞪了回去。
“你,不准!”他突然抱住我,咬住我的耳朵,“小玉,做我的侧福晋。”
“那样,福晋就不会再欺负我吗?”
我感觉到他身子僵硬。
“不相信我吗?”他稍稍推开我,仍是拥着我的肩“陈榭玉,只要你愿意,我这就去找皇阿玛,请他老人家下旨,为你抬籍,将你赐给我做侧福晋!”
“一个男人的诺言,若是实现不了,便是谎言。”我面无表情的说着,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清醒些。
“小玉,你等着,我这就去找皇阿玛!”胤禩丢下这句话,便走了,亦带走了所有的幽兰香。
我顿在原地,再无一丝音响。
我生病了,每日痴痴呆呆,什么事也做不得。
胤禩发了话,让我回屋休息。
我便整日躺在床头,耳边回响着他的誓言。
半个月了,我的病亦不见起色,他亦不见我。
胤禩,我在乎的不是那句誓言,。
我在乎的是你心里有没有我。
你为何不懂?
大夫来来回回,不知开了多少药,我仍是下不得床。
我正昏昏沉沉的躺着,忽听外面一阵大乱,有人大叫:“福晋上吊了,快来人啊。”
挣扎着起来,小兰忙扶了我,跟着大伙儿去看个究竟。
正芳阁的房梁上正悬着着三尺白绫,屋里凳子、椅子倒了一地。
胤禩怀抱着八福晋,满脸心疼:“傻瓜,做傻事作甚?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郭络罗香郁的脸色非常难看,喘着粗气,朝人群中寻了一遍,随即恶狠狠的看着我。
“谁叫你要娶小老婆,我不愿意,才出此下策。”说话间,中气十足。
“是我不好,不娶就是了。”胤禩的承诺。
那是只有她一人才能有的荣誉吧?
我呢?
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丫头而已!
我站的愈发的不稳了。
“小兰,扶我回去,好吗?”
“好。”小兰应着,扶我朝来时路去。
秋风起,叶儿落,我的心亦没了着落。
从此以后,福晋再没找我麻烦。
我突然觉得世界宽了很多,而我,亦闲了许多。
每日都有时间想他,亦是我最不愿意想的人!
霜降已至,屋顶扑了一层白白的粉。
这让一直生长在南方的我,雀跃不已。
扯上小兰,跑到落霜湖畔。
指着房顶上的晶亮:“小兰,告诉我,那顶上的白粉,是不是姑娘们用的胭脂?”
小兰捂着肚子,笑翻在地:“姑娘,那不是粉,那是霜,哈哈哈。”
我恍然大悟,随即亦跟着小兰大笑,笑声充满了整个宅院。
既然哭的不想哭了,便笑吧!
也许,这样就不会再疼了。
“小玉,身子还没好,不要乱跑。”身后传来胤禩的声音。
我回过身子看他。
仍是一身月牙白,罩了一件镶金边蓝色马甲,眉宇间多出几许男人味儿,愈发的撩人心思。
他一抬手,后面有个人捧上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药味儿。
他指着碗对我说道:“小玉,喝药。”
我讨厌喝中药,亦讨厌他,二者相较,我取了药。
望着那碗黑乎乎的东西,我硬着头皮,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苦吗?”胤禩拿着漱口水问我。
“比不上心苦。”旋即越过他,朝自己的房间而去。
身后脚步声阵阵。
他亦跟着来了。
看我平息了药味儿,胤禩拍了拍手,立刻有一个穿红戴绿的老妇站在我面前,冲我微微一福:“姑娘好,老奴姓李,大家都叫我李嬷嬷。”
我一愣,问向旁边的胤禩:“贝勒爷,您这是做什么?”
胤禩笑笑:“她是我找来教你宫规礼仪的李嬷嬷。”
我更奇怪了:“教我宫规礼仪做什么?难不成我要进宫么?”
胤禩捏捏我的鼻子,笑道:“小傻瓜,你日后要是做了我的侧福晋,自然是要进宫见皇阿玛及众位娘娘的,这些规矩礼仪,岂可不会?”
他终于记得自己的誓言了么?
我不语,只看着那嬷嬷。
见我不反对,他便冲那李嬷嬷说道:“好生侍候姑娘,若有怠慢,知道你的下场。”
李嬷嬷一哆嗦,忙跪在地上:“是,奴才明白。”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突然又有了温暖的感觉。
还在留恋他吗?
或许,他也在留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