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吴副县长(1 / 1)
吴小辉的父亲回到家里,吃过饭没说什么,这个刚刚被提升为副县长的人显得很有城府,他悠闲的抽着烟,和吴小辉的母亲谈论着什么。之前谁都知道他在乡里的时候是出了名的暴火器,训起手下来一点情面也不留,只要是不高兴了就夹杂着山西话,本地话甚至是蒙古语一起袭来,嗓门也大的厉害,只要他在教训人整个楼道的人都心惊胆战的,生怕万一自己敢不巧碰到枪口上就糟了,现在好了,这个家伙终于调走了,轮到倒霉的该是县里办公室那帮人了。就在吴小辉父亲的部下为县里办公室人担忧的时候,事情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从县政府传来话的人说,吴副县长现在的脾气格外的好,见了谁都是一脸和蔼的笑容,和当时简直是判若两人。就连吴小辉此次回家里来过暑假也发现父亲变了很多,在不是以前的一脸乌云说黑脸就黑脸了,变的深沉起来,甚至非常在意自己的言行,说起话来嗓门也不那么大了,低沉了许多。
吴副县长看了报纸上关于吴小辉的报道,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以前对儿子了解的太少了,几乎是交给学校就不闻不问了,任其自由发展去了。看完关于儿子的报道他打了个电话给卢校长,询问吴小辉在学校的表现。
卢校长在电话了很客气的说:“这个孩子是顽皮了一些,功课不是太理想,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尽量照顾好他的,让这孩子的学习成绩尽快提上来。”
吴副县长又问,“那你知不知道他参加台球比赛的事情?”
卢校长显然很吃惊,他似乎有点不大相信的说,“不会吧?我们学校管的是很严的,学生们参加个奥林匹克竞赛是常有的事情,没听说过参加什么台球比赛啊。”
“哦!”吴副县长说,“我也是随便问问他的情况,现在工作忙顾不上了解孩子的学习情况,也是心血来潮了突然想起来打个电话问问。”
俩人又在电话里寒喧了一会儿就挂了电话。
这几个月,吴副县长忙的可以用焦头烂额来形容,明显的,县里的事情要比乡里的棘手很多,日常工作繁忙不说,上头领导下来检查的也多,整天赶酒场就好几出。更闹心的是群众的上访,就在前几天化肥厂的一百多下岗工人又来政府门口静坐来了。吴副县长在全县主抓工业和经济,刚上任就碰上这样的事情,自己出面解决也不好,很可能被下岗工人团团围住抽不出身来,只好让工业局局长出面,自己坐阵指挥。工人们也不是说说就散了的,他们要的是一口饭,要的是工作。这样的事国家是有政策的,只是到了地方因为各种原因执行的慢一点,后来吴副县长不得不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带头的几个工人说服回去。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他刚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没想到事情又来了,县里的税务局来电话说查出来一个偷税露说的企业,而这个企业又是县里经济发展的比较好的一个,吴副县长又风风火火的赶了过去。坐在车上他突然感叹,“唉!要是回家休息几天就好了。那里是多么的美丽宁静,没有烦心的事情,没有一大堆工作要处理。”动了这个心思,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没几天他就跑回家来了。
吴副县长在家里休息的几天一直没有问起关于吴小辉的事来,只是到最后一天要走的时候,他若无其事的拿起一份报纸笑着对吴小辉说,“小辉,这里有关于你的一篇报道,写的篇幅还很长,我上报纸也没有你这么多的内容啊,哈哈。”
吴小辉正躺在沙发上看《传奇故事》,听了他父亲的话很奇怪的拿起那份报纸看了看,果然有一幅自己打台球时的照片。仔细看完了内容他禁不住想笑,这个作者估计就是那个电视台的女记者吧,也是,不是她又会是谁呢?不过写的也太夸张了一些,什么含着泪和球迷照像,靠,我那里来的球迷啊!我也没说过那些豪言壮语啊!不愧是笔杆子,真是会编,这么一来自己百折不挠的光辉形象一下子就凸现出来了,吴小辉不由的一阵佩服。
“小辉啊!爸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现阶段你的任务是把学习搞上去,其他的应该放一放,等以后在发展自己的兴趣嘛!” 吴副县长说话的时候习惯了官腔,以至于和自己的孩子也不小心流露出来,多年来,说官话好像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了,一旦不说好像就脱离了这个世界似地。
吴小辉低着头没吱声,他还记得父亲的脾气,说的激动了随时会爆发出来的,抓到任何的东西也敢往他身上砸,所以他习惯了低头不语,这也是他母亲吩咐过的,只要你父亲和你谈话你就尽量不要顶撞,以免惹他生气。这次吴小辉依然没有说话,父亲也没如他以前意料中的语气严厉,而是语气平缓,和蔼的说:“下个学期我打算让你去县里读书,这样我也可以抽时间多照顾照顾你。”
吴小辉一听父亲打算让他去县里念书,心里一惊:“去县城读书?我那些朋友怎么办,李俊玲,范二永,盛雪……再也不能朝夕相处了。”吴小辉依旧没说话。
“你看着孩子,你爸爸和你说话呢,你怎么就不懂的吭一声呢?”吴小辉的母亲在厨房里忙着干活,看到吴小辉的样子禁不住说了几句。
“唉,随他去吧,这个孩子越来越怪异了,莫名其妙的厉害,看来是该管管的时候,就怎么说定了,开学去县里读书。”吴小辉的父亲说完站起身来穿衣服准备走了。吴小辉的母亲过来帮着他整理衣服,又检查了一下他的东西带全了没有,说,“就带这么点衣服?”又跑着去衣柜里拿了几件衣服放进了他的包里。
吴小辉的父亲提着东西出了家门,路上对吴小辉的母亲说,“这孩子现在变化挺大的,叛逆性也挺强的,你看就是连胳膊是怎么伤的问了几回了死也不说,唉!愁死我了,要是放在以前我不信他不说。”
“要我说这孩子就是小时侯被你给打坏了,现在回家话也不敢说。”吴小辉的母亲责怪道。
吴副县长将提包扔到2020的后座上,他喜欢开吉普车,喜欢将心中的郁闷和狂野撒在路上,这样他的心情就会好一点。自从被提升副县长后他就没有一天能安心下来。他几乎将所有的时间奉献给了没完没了的工作。
吴副县长发动起车的时侯摇下车窗说,“我可能要过半个多月才能回来,那小子你多看着点,别让他乱跑,尤其别让他骑摩托车出去,他的胳膊还没好在出点事就麻烦了。”吴小辉的母亲点了点头说,“你放心吧,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了。” 吴副县长猛地一轰油门,吉普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奔驰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