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爱与痛的边缘(二)(1 / 1)
夏景生凝视着她,“是你的真心话吗?”
乔舒答,“是的。”
夏景生摇摇头,“你一说谎话眼睛就不敢看人。”
乔舒懊恼得要死。幸好陈霖回来,看到陌生男人,有点吃惊,“朋友吗?”
夏景生站起来,礼貌地躬躬身子,“我再给你电话。”
陈霖显然已经恢复平静,打量着夏景生的背影说:“看上去不错的一男人。但比起你家周臻书,仍然差之毫厘。”
乔舒索性说:“我离婚了。”
陈霖的嘴张成了O型。
乔舒自嘲地笑道,“这女人难道是疯了?”
陈霖也轻轻冷笑,“我哪敢嘲笑你,我不过也是疯女人一枚。看起来,你的疯比我的有价值一点。你的换了自尊心,我的恰恰相反,失去了自尊心。”
乔舒说:“来来来,喝完这一杯,咱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个艳阳天。没啥了不起。”
陈霖有点失笑,“真这么看得开?”
乔舒泄了气,“那还能怎么办?总得活下去。不鼓励一下自己,怎么坚持?”
陈霖端起杯子,“说得好。”
两人在酒吧门口分手。
回到家已然近十一点,乔舒胡乱冲个澡,打开电脑。樊越发来新邮件,“近日回国,可有兴趣会晤一面?”
乔舒有些惊喜,不知道为什么,与这位樊越有些莫名的亲切感,几次交谈下来,不像是生意上的伙伴,倒像是有了些朋友的情份。
她回过去,“好啊。不过请做好心理准备。非国色天香。非丰乳肥臀。”
樊越:“我雷点高,没关系。”
乔舒:……
乔舒:“我今天跟人打了一架。”
樊越:“什么人?”
乔舒:“女人。”
樊越:“你赢了吗?”
乔舒:“赢了。”
樊越:“要再接再厉哦。”
乔舒啼笑皆非。
和樊越这么胡吹乱侃一番,乔舒的心情好多了。她最后敲一句,“看来以后要多多锻炼身体才行,才打这么一架,就累得不行了。爬上床睡了。晚安。同学。”
樊越回:“晚安。同学。”
乔舒笑着打个哈欠,心满意足地上床去。
半夜里突然刮起了大风,乔舒被惊醒了。只见窗外电闪雷鸣,偶尔还夹杂着谁家玻璃被吹落砸碎的声响。
乔舒心里害怕,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像是要从窗外直劈室内似的。雷声沉闷,就像在耳际怒吼。N市虽然夏季常有暴雨,但几乎没有过如此声势浩荡的。停电了。屋子里只偶尔闪过闪电的光亮。
乔舒再也睡不着,又不敢起身。半天才在枕边摸着了手机,鬼使神差发条短信给周臻书,“你怎么还没把钱打给我。”
一点完发送她就后悔了。她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只想起了他。他怎么会理她。又是一场自取其辱。她几乎要咬舌。
短信很快回复过来,“哦,不好意思,最近事儿多,给忘了。明天吧。”
乔舒有点惊喜,没想到他会回复,于是再发,“堂堂周总也欠债不还?这才多少钱。”
周臻书回,“我还真就欠了。怎么着。”
乔舒又惊又怒,这个人脑袋被门夹过了吧,怎么突然间变得无理又无赖起来。
乔舒恨恨地发,“老娘明天上门找你算账!”
他回,“嘘,斯文点,你最多只能自称,老婆。”
乔舒的心突然一动。他什么时候跟她这样调笑过。他们之间,向来只有一个形容词,相敬如宾。
床头的小灯蓦然亮了起来。来电了。窗外的风雨雷电不知什么时候已然停歇。
乔舒搁了手机,下床到厨房找水喝。
她也努力过的。早上不到六点便起床,细心地择点菜叶子,混着瘦肉剁碎,然后放紫砂炖锅里熬粥。时间差不多了,便开始煎蛋,冲牛奶。一一摆上桌,连晨报也取了来搁好。
有时候他也坐下来,但目光只落在报纸上。更多的时候,他总是说:“约了客人吃早茶。走了。”
再多热情也会渐次消褪。
她打开电视看至天明。
出门时手机响,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生日,晚上务必见我一面。”
她知道是谁。嘴角微微牵动。他以为她仍然二十岁?他无论说什么,她都乐意顺从。
她跳上公车。
他生日。
她终身难忘。
她想着,要把最美好的自己,当作最美好的生日礼物,送给他。真的。她就是这么想的。她从来不是时髦前卫的女孩,但想当然地认为,既然爱他,就毫无保留。
恰好有他的课。他踱步至她身边,照例趁人不觉搁她桌上。她抓过来偷偷看,“现在就开始想念你。渴望拥抱你。”
他妻子与他同行,教的是英语。那些日子恰好在北京参加培训。
傍晚七点,她到他家。
他亲自下厨,做的全是她爱吃的小菜。腰间围着卡通围裙,她看着他窃窃笑,夸他,“好性感的大厨。”
吃完饭,他们坐在地毯上喝茶。他剥葡萄给她吃,她摇摇头。他嘻嘻笑,搁到自己嘴里,然后趋近来亲吻她。
窗外暮色沉净,米白色的窗纱在稍嫌燥热的晚风中轻轻飘荡。他的手掌有些不同寻常的冰凉,轻轻抚过她的面孔,她的颈项,她的胸膛。
她年轻的身体微微颤栗起来。
他的唇挨近至耳际,耳语般呢喃,“我爱你,舒舒。我爱你……”
他的唇温热,在她的身体上轻轻烙下唇印。他耐心细致,等待她脸色潮红,呼吸渐渐急促,他再度重复着说:“我爱你,舒舒。”
她闭上双眼,听凭那陌生的情欲纵横,他的身体贴紧她的,她紧张得躬起双腿。他轻笑起来,她突然就羞赧了。他连绵不断地亲吻着她,直到她失去意识……
后来呢。
她咬咬牙。
所有的后来好像都让人难堪。再美好的开始,也难以换来至少不算难看的结果。
门什么时候被打来的,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甚至于,他的妻子走至他们身边,他们也没有发觉。他们亲吻得难舍难分,她的衣服尽数散落在地板上。
他妻子手里端着脸盆,哗啦啦地,一大盆冷水从天而降。
她被淋了个心胆俱裂。模糊中听到师母歇斯底里地狂叫,“狗男女!”师母揪停住了她的头发,疯了般骂,“你个骚货!臭婊子!”
她完全不懂得反抗。羞耻和难过让她泪流满面,她偷眼瞥见他,仓惶地站在一边,只顾忙碌地穿上自己的衣服。刹那里,她连想死的心都有。
不太记得是怎么走出那个大门了的。
他扑通跪在妻子面前。恳求她,“小点声小点声。”
他怕的是被邻居听见,所有颜面扫地。
她在漆黑的校园里走足一整夜。脑海里只疯狂地想,但凡有个男人肯上来关切询问一声,“你怎么了?”她就把自己送给他。
她原本打算送给此生第一个爱上的男人。但却没能如愿。
没有人理她。她觉得自己像只孤魂野鬼。
最后,她在心园湖边停了下来。不容多想,她纵身投下。湖水迅速漫过她的耳鼻,她原本会水,并不愿意挣扎,只想就这样,沉下去。沉下去。忘记一切。她原本纯净,一切都没发生。
意识渐渐模糊,头发飘至嘴里。她甚至微笑起来。
意识完全消失之前,一只强有力的臂膀拉起了她。她略微挣扎,那人却毫不放松,紧握着她往湖面浮去。
突然间求生欲望涌来。她不觉跟着他努力挣扎。
终于上得岸来,她倒在草地上,咳嗽着大口呕水。那人就站在她身边,淡淡月光至他身后照射过来,让她无法看清他面孔。只听到他轻蔑地说了句,“死都不怕,还怕活着?”
他没有再理她,转身走。
她躺在草地上良久,默默恸哭。
两日后她被叫到教导处,素来对她颇为另眼相看的主任板着脸,告诉她,会取消她的保研资格。
她迷惑不解,据理力争,“为什么?”
主任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为了保研资格可以去勾引你的导师?纠缠着一个已婚男人不放,利用自己的身体达到目的,难道这就是你的人生观?”
她张口结舌,半晌才问,“什么?”
当然后来才知道,师母找遍了校领导,对着他们逐一哭诉,这个所谓的好学生,竟然是个卑鄙无耻的第三者。而夏景生,他写了一份详细说明,历数她对他的种种主动,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勾引了他。他只不过一时意志不坚,上了她的当。
师母要求学校将她劝退。
宿舍里炸开了锅。姐妹们义愤填膺。谁都知道入学之初,有男生在去食堂路上窜出来,送上来一束花,人家尚未告白,她已吓坏,一路哭着奔回宿舍。被众姐妹笑至今日。
安筱咬牙切齿,“找人作了他才解恨。”
一直到,她把那些曾经当宝贝一样珍藏的小纸条,送至教导处,以证并非是她一厢情愿,如果说勾引,他的责任更重于她,她涉世未深,被他的甜言蜜语所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