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1 / 1)
夏晓初转回身坐正时,周围的学生已都“哧哧”地笑了起来。讲故事的人回过神,也“嘿嘿”笑着,边摸着后脑勺,边用手肘拐左侧的男生,嚷道:“看见没,江南?一小辣椒啊!换你出马啦……喂!你,你干什么哪?”
听他这样说,夏晓初满心无奈,忽然后面有人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我在干什么?我在哀悼我的MP3哪!可怜它啊,刚才被个冒失鬼给撞坏了!啧!还是个不爱听故事的冒失鬼呢!”
夏晓初的脸“腾”地烧起来,想起刚才与人相撞时,似乎真听到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当时没多想,现在人家认出自己,还故意提起来,当然是在索赔了。
她忙转过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的!我……你,你那个……我尽量帮你修好吧!”
江南见她刚刚还从容地戏弄骆茗君,这会儿却紧张得手足无措,努力憋住笑,板着脸说:“可是我当时正听到一首好歌,感动得不得了,这下子再找不到了!”
“啊?”晓初呆了呆,问:“什么歌?”心里暗想:该死!不会是要我在这儿唱歌给大家听吧!
江南苦恼地说:“不知道啊!是电台在放,好像是首老歌。唉,真是好听!可是,一下子就断了!”说完,嗔怪地瞥了夏晓初一眼。
晓初看向他手里的MP3——啧!好像挺贵的!于是也自责起来,想想他似乎没提让自己赔,又不太能确定是不是在耍她。只好小心试探地顺着他问:“那,你能不能记得一些旋律,或者几句歌词?我去音像店找给你?”
“不太记得……啊!好像有什么‘带着笑的泪’,嗯,‘你的脸’什么的!”
夏晓初怀疑地睨着他,拼命想,用力想。
讲鬼故事的骆茗君本就是在开玩笑,并没想真的为难夏晓初。见江南有些过分,忙插嘴说:“是‘流着泪的你的脸’!一定是那个!”
江南却不依不饶,摇头说:“不是不是,这歌我知道!不是这个!”
骆茗君有些意外,江南平日是爱闹,可脾气很好,不会真的计较被撞坏MP3的,况且人家小女生也不是故意的。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夏晓初僵在那儿,不知这高个子男生到底想怎么样,见他仍望着自己,想起一首歌,低声问:“是不是‘用我一辈子去忘记’?那两句是‘含着笑的两行泪’、‘惟一没忘你的脸’?”
“嘎?你会唱?”江南与骆茗君同时呆了一呆。
晓初脸色变了,咬咬牙,问:“是这首歌吧!你其实是要我在这里唱吧?”
江南本是随便说的,没想到她真能弄出这么首歌,当然也没想过要她在这里唱,听她这样问,有些意外,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骆茗君早就不忍心了,忙向外推着江南,嚷着:“外面唱去!外面唱去!这儿演着电影呢!”
看热闹的同学也都跟着他起哄。
江南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夏晓初扭头看看正在播的影片,又瞅瞅骆茗君,再望望门口,迟疑着。忽听一个高三学生问道:“嘿,你是那个夏晓初吧?”吓得她立即跟在江南身后,跑了出去。
礼堂大门口的学生也不少,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江南走出挺远,回头看到夏晓初真的跟着来了,忙说:“你回去吧!我开玩笑呢!没想要你唱歌!”
晓初站定,看着他,心想:你跟我很熟么?有你这样开玩笑的么?
见她不动,江南叹口气,说“真的!MP3也没什么大问题,我……呃,我今天心情不好,刚才可能有点儿过分,你回去吧!”说完,转身向长廊走去。
夏晓初立在原地,远远望着江南慢慢踱到长廊中央,神情落寞地靠坐在石条凳上。她不禁想,这男生长得一副潇洒模样,怎么性子倒跟“肉筋”一样!又见他手里无意识地摆弄着的MP3,总觉得有些不安,还是跟了过去。
江南正垂着头胡思乱想,感觉有人挨着自己坐下,扭头看,竟是刚才那个女孩。他张张嘴,想说点什么,思绪却一片混乱。夏晓初从口袋里摸出块巧克力,递给他,说:“人吃了甜食,心情就会变好的。”
江南讶异,挑眉看她,晓初把巧克力塞到他手里,点头说:“真的!你看,我们小的时候,吃到糖就会高兴,哪怕只是拿在手里,也会很满足。”
江南失笑:“小的时候?你现在就很大了吗?”
“也不是很大啊!”晓初认真答,“所以才会很管用呢!”说着,抬抬手,做出让他快吃的动作。
江南剥掉糖纸,把巧克力放到嘴里,含糊地问:“你是新生吧?”
对方摇摇头,皱着眉想了会儿,叹着气答:“我叫夏晓初。”
“哦——”江南上下打量她,“你就是——”见晓初瞪他,忙把“那个夏晓初”给咽了回去。
晓初犹豫地看着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问道:“为什么呢?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转学生,为什么所有人都对我这样好奇?”
“嘎?哦,那是因为,嗯,你,你真是转学过来的?”江南吞吞吐吐。
“当然!”夏晓初想,这人的“肉筋”劲儿怎么又上来了?
江南忙说:“是这样的,听说我们学校订过一个‘网罗全市排名前十位学生’的目标,结果没有成功,从高一到高三,只转来你一个,你成绩那样好,H中却说放就放了,所以,大家都说,嗯,都说,你其实是被H中——开除的!”
开除?夏晓初瞪大眼,怎么会是开除?
“当然,”江南补充说,“关于开除的原因有很多的版本,谁也不知哪个真哪个假,就都混起来说了,所以,你在大家的印象里,比较,呃,另类!”
另类?夏晓初吓了一跳,从小大到,形容自己的多是“乖巧”、“沉稳”什么的,偶尔也有觉得她闷的。可是,“另类”?难以想象!
忍不住问:“都有什么版本啊?”
江南为难,又觉得好笑,说:“比较正常的是‘早恋’,严重一点的是‘精神有问题’,夸张些的是‘与同学争夺第一名,失手将对方刺伤’,嗯,还有一个稍微离谱,说你是‘同性恋’,再有一些其他学校流传的版本,我也不是太清楚。”说完,居然露出抱歉的神情。
夏晓初快要晕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莫非那些表现得友善的同学,心里都是这样想我的?
同性恋?难道自己跟安亚涵走得太近了?与同学争第一还把人家刺伤?那个排第二的明明是阑尾炎手术住院的啊!至于精神病的问题,可能是指父母刚离婚那阵子,自己的确有些失常,还去过几趟医院,大概被人看到了。可那也不是我有病啊!“早恋”就有点儿离谱了,我倒是想恋咧!跟谁啊?
江南见夏晓初呆在那儿没什么反应,又试探着说:“还有一点,我也不知是真是假。说你被开除了,居然还能转学来这儿,是因为我们的新校长,是你的,嗯,亲舅舅!”
晓初无力地摊在石凳上,目光呆滞,艰难地吐字:“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江南听她说怪话,笑了起来,伸出手捅捅她,安慰地说:“没事吧?要不要吃块巧克力?其实没那么严重,大家也知道这都是瞎传,只是觉得好玩儿才凑热闹,没人真相信的!”
晓初点点头,还是有些沮丧:“谢谢你,我没什么,对了,你的MP3真的没坏吗?我拿去专卖店看看吧!”
江南耸耸肩,笑着说:“你‘修’好了我的心情,我却坏了你的心情,咱们抵消啦!”见晓初还是笑得勉强,便提议说:“这儿就咱俩,你说的那首歌,唱来听听吧!”
晓初提起精神,拒绝说:“下次吧!那歌挺伤感,听了心情又都坏了!”
“好吧!你可记得啊!我还有事,先走了!”两人相互摆摆手,道了再见。
江南走了几步,回头叫:“夏晓初!”
晓初抬头,听他扬声说:“忘了告诉你,我叫江南!也算挺有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