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1 / 1）
“嗯。”雪流薇抬起头，望向法阵的目光晦暗而可怕。
杀逝夜之所以“保护”她三次，是因为当初杀逝夜对她娘魔花泪发誓过，哪怕是半神，也敌不过天道，更受不起天罚，一旦三次“保护”被雪流薇用完，杀逝夜便绝对会果断出手灭了她。
但是像雪流薇这样谨慎的家伙绝对不会将三次用完……怎么办呢……
若雪流薇死在了厉鬼的手下呢？那样的话天罚八成也罚不到他，就算罚也不可能有多大威力。怪不得杀逝夜会使出自己的全部收藏。
白夜首先展开了普照领域，将法阵连同附近的一片区域都包围住。
雪流薇则是极力配合白夜，站在普照领域之外屠戮厉鬼。雪流薇的赤红的火焰中夹杂着魔族召唤师的黑暗属性，所以对同为黑暗属性的魔族邪术制造出来的厉鬼伤害并不是特别大。她柳眉颦蹙，轻轻叹了一口气，收回了手中那株看起来纤弱至极的六瓣小红花，亮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剑，挥舞了起来。只见她狭长而漂亮的银白色眸子中，被染上了妖异的腥红颜色。
白夜小心翼翼地尝试触碰法阵，却被直接弹开了！
他长眉一挑，催动黑暗属系能量将自己包裹住，一步踏入杀逝夜留下的法阵之中。果然，他并没有被法阵弹开。
白夜没有法器，但却有一个更好的方法可以直接毁坏阵眼。
他轻轻地向着阵中央走去……
忽然地，在他足下是一阵剧烈的震动！脚底的一片区域的虚空直接被撕扯裂开！几朵黑色的花儿在白夜脚边绽开……
法阵，毁！
在剧烈的轰炸之中，道无虚吐着血，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由于道无虚的身体没有了能量的支撑，便笔直地坠落了下去，在落地的那一瞬，道无虚不能再保持人形，变幻回了龙身。
白夜与雪流薇二人联手，并且收了一些伤，才将这些厉鬼全部消灭干净……
“这是什么东西？”雪流薇嗤笑着指着道无虚道。
“算是龙吧，杀了也怪可惜的。”白夜看向道无虚的目光十分淡漠，白夜咬破自己的手指，精血缓缓溢出，不过一会儿，一滴精血便在白夜指尖打转。
一指点在道无虚眉心，精血渗了进去。
月白的光芒将白夜浑身上下龙盖住，道无虚的身上也被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白光围绕……
主仆契生成！
也许世人都不会理解，为什么当初白夜情愿与一只弱小的水精灵定下本命契约，如今却对一只高贵而骄傲的龙下了奴契，可是他自己明白为什么，雪流薇也明白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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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不灭视角的过去）
她是一只黑暗凤凰，自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她生活在混沌之地。
在混沌之地，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灰白，她只是靠着血脉的传承了解了异世世界，并为自己取名——妖不灭。修炼、沉睡、发呆，除此之外，她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终于有一天，她修炼到了仙尊之境，化成了人形。
“这就是人的模样吗？看起来……还不错。”妖不灭秀眉一挑，杏眸中是纯黑色的瞳仁，那双眸中的瞳里，就如若有着幽幽暗火在燃烧，在黑色长发的末端部分有一段发，带着丝丝暗红，白皙的肌肤上带着红润的色泽。
这下，她的体积就没那么巨大，足以进入空间裂缝。
由于空间裂缝不是传送阵，所以，她会被传送到哪里还不知道呢。
呼呼……
紧张而期待的睁开双眸之后，她看见的是……
山洞洞壁。
妖不灭转身正想打量一下四周，却看到了一抹月白的身影。
不错，是道无虚，只是那个时候道无虚并未招摇地穿一袭金色的衣裳。
“你打扰到我闭关了，小姐。”道无虚优雅地起身，藏在袖子里的一只手中悄然凝聚出一团月白的光团。
见来者不善，妖不灭背后的虚空中燃起了幽暗的火焰。
……
就这样，妖不灭与道无虚二人彼此相互视对方为敌人，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她弱小的时候，她被人强迫着发誓，发誓等万年之后嫁给那人。可是她不愿意，引来了天罚。三道天雷，她只抵得住一道而已……却没有想到，道无虚忽然出现，温柔的淡笑着为她抵挡下了剩余的两道天罚。不过，他说他要她的命魂。
她太相信他，把命魂……给了他……
却没想到……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妖不灭似乎又看到了道无虚衣袖翩飞，清风云淡地笑着……没有恶毒的怨恨，只余留下一声无奈的叹息：“永别了……道……无虚……”眼前的一切模糊，最终随着自己本命的幽火……化作了尘烟……
身陨，魂灭。
【恢复正文】
魔妖不灭，大道无虚。
不灭已去，无虚犹在。
宿敌，他再也找不到一个这样的对手了。或许，他在往后回忆此事，会遗憾，会悔恨。可惜，他再也不会有补救的机会了。
道无虚醒来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关于白夜对他下了奴契的事情，而是神情恍惚，喃喃似自言般道：“妖已灭，道空虚……”
白夜冷淡地转过头去，就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过。
“哼，虚情假意。”雪流薇冷哼一声。
道无虚面对白夜与雪流薇二人的冷漠待遇，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背过手去，在掌心小心翼翼的悄悄刻下白夜与雪流薇根本看不懂的龙族文字——妖不灭。接着，他漠然地又阖上了双眸，面无表情地假寐着。
“白夜，我要去晋升渡劫了。不许跟过来。”说罢，雪流薇便使了个瞬移，消失了。她才不想……再眼睁睁的看着白夜为她抵挡雷劫。
叹了一口气，白夜将道无虚召唤回自己的精神空间。没有带着小伶，向着马里亚纳海沟的方向驶去。
深海底，白夜已做好了渡劫的准备，将附近所有的海洋生物都赶得远远的。不需要灵气护体，凭他这一身修为也能够呼吸到足够的氧。不再压抑丹田中的灵气，白夜身上的气势忽然一涨，猛然抬头目视苍穹。
水会导电，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常识。可是天雷威力再大，也总不可能一直传入这么深的海底吧。
可是……
天雷居然威力越来越大！一束束雷光震得白夜耳朵有些不适。
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雷劫过去了……暴涨的斗气使白夜直接迈入了水属系的蓝灵之境。
虽然他与道无虚定下了主仆契，但是道无虚不肯分他修为也没办法。
“你竟然有界主石！”道无虚本来绝望于因为这主仆契自己不可能成为界主，不可能复活妖不灭了，却又在此时惊异地发现自己一直看不起的白夜的身上竟然带着界主石，“咦……你的阳寿似乎被限制在了六十年……”
白夜只是沉默着不言。
“你中过大道之伤和黑暗精灵族的诅咒，还有……你貌似已经破开了你身上的人族的限制……唔……你很有可能成为这个世界的界主！看来杀逝夜的野心要化作烟灰了……来！白夜！答应我一个请求，我来助你一臂之力！”道无虚眸中忽然精光湛湛，比繁星还要闪亮，他传音给白夜道。
感觉到丹田中的波动，白夜一惊——道无虚该不是真的分了一半修为给他吧！
自己除了灵力之外的修为，竟全部到达了破极限！
这样的晋升，不会引来雷劫，这倒是让白夜有些惋惜。
如果直接将这些修为全部都接收的话，根基不稳还是次要，主要的是日后想要升阶定会无比困难，于是他留了一些存在了界主石里，以便日后辅助修炼，毕竟这样的便宜并不是次次都能占到的。沉吟了一会儿，白夜做出了一个决定——直接前往神皇大陆修炼灵力。
他没有去猜测道无虚的请求，却知道定是与妖不灭有关。
人最愚蠢的，莫过于自作聪明。拿着自己的想法去揣摩别人的心思，最是可笑。
“去……”一声微弱的声音从他的精神空间传出。
道无虚已经陷入沉睡，那么这个声音……是……他母亲苍零依的声音……白夜睁大双眸，以为自己是幻听了……立即摒住呼吸，想要听还会不会有苍零依的声音传出。
“夜……去……去……精灵……族……去……”断断续续的话语让人几乎想要怀疑这是不是因为念想太深造成的梦中呓语。
即使再是欣喜，白夜也没有忘记雪流薇，一个瞬移便到了珠穆朗玛峰圣光门主殿。
只见雪流薇倚靠在雕像边，眼帘半垂，似有倦意，看来，她已经等他很久了。
“白夜，东夜那群家伙，因为珠穆朗玛峰上出现‘异象’，便要组团上来找传说中的屠魔英雄遗落在这里的压根不存在的宝物传承。”雪流薇神情恍惚，顿了顿道，“那批人中，有你的故人们。”
“什么时候？”
“大概半个月之后吧。”
“阿薇，我打算分出个光明属系的分身，留守圣光门，然后，去一趟精灵族。”白夜揉揉眉心，对这么多要处理的事情感到无奈与不耐烦。
“去那里做什么。算了，听你的，我陪你。”
白夜闭目，良久才呼出一口气来。就在他睁开眼的那一瞬，他的身前出现了一具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分身。
淡漠而神圣，却比起白夜本尊少了柔和。属于人族的墨发墨眸就好像被覆了一层淡淡的金白两色的光芒。而本尊此时因为抽出了这具光明属系的分身，少了神圣，气质有些偏诡异了，如果说白夜以前的神秘能令人着迷，那么现在的神秘就只能令人忌惮。没抽出分身之前的白夜给人的联想往往是修真界的仙人，而此时的白夜给人的感觉则是死寂。
“黑暗属系？”雪流薇忽然紧张地凑到了白夜的面前，将他额前的发丝一拨……光洁的额头让雪流薇不由得呆滞住了……
好白……
好看……
怎么不把额前的这几缕碍眼的发丝捋到耳后或者整理好呢，那样不是更好看么……
“咳咳……白夜……我还以为你堕落成那种低级的魔人了呢……”雪流薇反应了过来松了一口气。
“这是因为界主……”白夜话还没说完，忽然上方虚空似乎有一股股几乎能将他摧毁的波动蠢蠢欲动……
雪流薇滞住了。
白夜深吸了一口气，改口道：“这是因为借助了你之前让我保管的黑色玉佩上的黑色雾气。”
半个月之后……
“阿薇，我的分身先去‘迎接’第一批‘来宾’，让小伶‘招呼’第二批‘客人’，雪儿与小柳去暂时拖延第三批，我搞定第四批和第五……”
“第五批给我吧。”雪流薇风情万种地媚笑着，冲着白夜抛了一个媚眼。
白夜分身很快就挡在了第一批来者的面前。为首的，是一位故人……风迟。不过他不觉得风迟与自己关系怎么好，打定了主意直接赶走。
“尔等何人！”他背对着众人冷声道，威压毫不收敛，压得众人几乎难以呼吸。
风迟却在此时挣扎着，满目的震惊：“你是……白夜！”
“……”白夜身体一僵，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你留下，其他蝼蚁不得待在这里，留一个，我就灭两个。”白夜转过身，高傲地扬起下巴。其实他不愿意这样，但是为了震退这些家伙，只好摆出强者该有的架子。
风迟眸光一暗——看来白夜已经不是曾经的白夜了，心与初衷……都变了。
“走。”知道了什么所谓宝物传承可能根本不存在而是白夜晋升搞出来的动静，不再停留，风迟冷淡地招呼着风家众人，转身便走。
而白夜本尊于此时挡住了第四批来者，“淡然”地与故友叙旧。
“好久不见。”在玉幽蓝灼灼目光之下，白夜不自然地眼帘半垂掩住自己的全部情绪。
“是啊。”玉幽蓝目光仍在白夜身上，这一别，恍若隔世。有千言万语都凝于这一眼。他尴尬，她亦是。
二人不知沉默了多久，忽然一声温和的话语打破了沉寂：“白夜，这么久不见，最近怎么样？”记忆中，这个如春风、青玉一般的男子，似乎一点也没变。他的声音中依旧是真切的关心。
那天黑市……难道是因为有什么误会？
白夜眸子忽然定定地看向玉幽蓝身旁怯怯的小丫鬟的指间，是一个玉石雕琢而成的戒指。语嫣察觉到了白夜这惊鸿一瞥，有些脸红。而白夜了然——大概是江流费尽心思雕琢出来了这戒指，赠予给玉幽蓝，为博佳人轻一笑，却没料到玉幽蓝毫不领情地转手就赏赐给了语嫣。
玉幽蓝呀玉幽蓝……
“最近……还不错吧。对了，你们若是愿意留在这里，我白夜定会尽地主之谊，款待你们。若不愿意，在下也不勉强。”白夜轻轻望着自己面前这两个人，却如何也不能如旧时一般，说说笑笑了……
他错了吗？白夜目光有些迷离，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我留下。”玉幽蓝眉眼中染上了如何也断不去的温柔，思念了那么久，不论如何……她也不想再让他的身影远去……
可惜这世界上注定有两个人，会背道而驰，然后离得越来越远。
白夜的身体又是一僵。叹息的话语就像是忽然被卡在喉咙里了一般，怎也吐不出一个字……他欠了她太多……
当初，他与雪流薇在他与她婚礼前日私奔，没有顾及她的脸面与柔情一片。
当初，他使用界主石，毫不犹豫地无情地抹除了她的情意，没有顾及她的思念与执着。她的感情，化作了白夜提升修为的垫脚石……
此债，非钱财，非恩惠可还。
因为此债之名，名为——情债。
他承不得，也避不开。唯有让这个执着的女子放下，他与她的缘才能彻底斩断。而让她放下的唯一方法，便是让她忘了他。
“我……算了。”江流明亮而好看的眸子忽然黯淡了下去，身影瞬间消失。江家人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还是识趣地下了山。
白夜忽然感觉——自己无力到……什么也说不出来……
“跟我来。”白夜狠心地背过身去，淡声道，不去面对玉幽蓝的感情。
三年的时间，似乎令一切都变了。
当初，风迟瞧不起他，嫌弃他，却总是会在他最危急的时刻暗暗出手。记得有一次，他被二流家族王家抓去服侍风流的王家女公子时，风迟将消息第一时刻弄得整个东夜大陆都知道了，白易漠面子上挂住不住，没办法再装不知道，随便打发了个人便将白夜要了回来。
当初，白夜与江流谈笑风生，白夜称江流为“江流大哥”，江流也视其为亲兄弟，如今，却淡漠疏离到只能互相称其姓名。
原来，逃避只会深化尴尬。
“你在想什么？”看出了白夜的失神，玉幽蓝轻声道。他是，想到了往事？还是，在悯怜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