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1 / 1)
,田阁在发完怒气后以极快的速度,前后也就一个星期时间,便安排宗庆云到省委宣传部任办公室副主任。
宗庆云的人事变动,让潘宝山感到很意外,不过正好能接受,因为接下來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宋双推到社长的位置上,而总编辑一职,刚好让曾光辉担任,如此一來,报社的绝对权就能牢牢地抓在手中。
潘宝山立刻叫來邹恒喜,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考察一下,让宋双任报社社长,曾光辉接任总编。
邹恒喜自然不能说什么,不过觉得也不能悄无声息地办了,还得向姚钢说一声,可又怕姚钢不同意,把他夹在中间难受,于是便想了个法子,对姚钢说现在报社马上要被查有偿新闻的事,问題很严重,宗庆云就是听到风声才早早地拍拍屁股走人的,现在让宋双顶上去,刚好可以借机给她一杀威棒,弄不好就会被打下台去。
姚钢的心思这会不在松阳这边,他已经开始考虑退路了,想到省城双临去,所以,他托老家的人正在弄个古物,一只玉盆,这个盆很特别,盛上水后,水面以下的盆体呈红色。
这个玉盆,姚钢想送给段高航,但又怕被万少泉知道,他在苦苦想办法,所以对邹恒喜的汇报根本就不怎么入耳。
这下正如了邹恒喜的意,他赶忙退了出去,三下五去二就把宋双和曾光辉的职务变动给办了个利落。
正处级干部上任,常规的谈话少不了,是形式,也是需要,当然,宋双就免了,老熟人用不着那一套,曾光辉是很有必要的,到了一定的平台,训诫必须要有。
潘宝山在办公室召见了曾光辉,笑问对新岗位适不适应,曾光辉诚惶诚恐,说经过努力,已经比较适应了,相信再过一段时间状态会更好。
“嗯。”潘宝山点点头,“曾总编,《松阳日报》虽然是市委机关报,但关注民生也是一项十分重要的内容,在报道上不但要围绕市委市政府的中心工作做好服务,还要把版面更多地倾向于百姓生活,多关心他们的喜怒哀乐,那也是对我们工作的一种帮助和鞭策!”
“潘书记,宋社长任总编的时候,就秉承了您的这一理念,做得很好,现在接力棒到了我手中,自然会更加努力,争取更上一层楼。”曾光辉点了点头,顿了一下,道:“潘书记,您是一位有魄力、有能力的领导,所以我想多说几句!”
“嗯,尽管说。”潘宝山笑道,“交流嘛,就是要畅所欲言,以寻找更多的共鸣!”
“我觉得您可以稍微抓抓教育上的工作。”曾光辉道,“以我作为一名普通学生家长的经历和体验來看,我认为目前松阳的教育领域存在很严重的问題,当然,也许全国大抵也都如此,在身在松阳,也只有说松阳的情况!”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我国就提出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教育,事关民族的兴旺和国家的未來。”潘宝山道,“当然最直接的,教育事业事关人民的福祉,涉及到千家万户的切身利益,绝对來不得半点马虎!”
“是的潘书记,为百姓提供公平的受教育机会,解决好百姓极为关注的‘上学难、上好学’问題,应该是社会的职责所在。”曾光辉道,“但现实情况却让人很无奈!”
“嗯,教育上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都是从汇报材料上了解点情况而已,作为市委书记,这是不对的。”潘宝山,“曾总编,你尽管说,谈谈对我市教育事业方面的看法吧!”
“潘书记,我沒别的意思,只是因为老百姓对教育工作的意见很大,如果不抓一抓,会引起民怨和民愤。”曾光辉忙道,“那我就以一名普通的学生家长,谈点自己的体会!”
“嗯,随便怎么讲,知无不言!”
“好的潘书记。”曾光辉点着头道,“我的孩子现在上初二,经常跟我说要参加班级老师背地里办的周末家教班,我说用不着,只要上课认真听讲,回家仔细温习、预习,也就可以了,余点时间可以稍微玩一玩,放松放松,沒必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紧张,可孩子跟我说班级做家教的老师很坏,有些明明需要在课堂上讲的知识点,他们不讲了,全都留在家教时讲!”
“哦。”潘宝山眉头一皱,“也就是说,老师为了让家教见效应故意那么做,以便让更多的学生都参加他们的家教班!”
“是的潘书记,他们以此获利。”曾光辉道,“一个学生一个小时家教费是八十块,一般搞家教的老师在周末至少可以教授十二个小时,听课的学生一般有十几到二十几不等,就按十五个学生算,一个周末的收入保守來说就是一万五!”
“金钱至上,怎么能从事好教育工作。”潘宝山的脸色难看起來,“曾总编,这个现象比较普遍!”
“不是比较普遍,而是极为普遍。”曾光辉道,“中学如此,小学也是如此,我孩子上小学的时候也碰到过,而且还更为严重,班级的老师会先对学生进行筛选,把那些有权有势家的学生放到一边,尽量不去动他们,而那些普通家庭孩子就遭了殃,只要不参加他们办的课外辅导班,马上就会无端摆脸色甚至给小鞋穿,弄得孩子们心理上沒法承受,哪里还能安心学习!”
“家长不去反应。”潘宝山道,“孩子回家总归是要说委屈的嘛!”
“也不一定。”曾光辉道,“有的孩子根本就不敢说,因为有的家长蒙在鼓里,孩子一开口就会被认为在学校表现不好,反而还招致家长的怨斥,而且,就算孩子的家长知道了真实情况也沒用,因为他们要考虑下一步的事情,如果找到学校反应了情况,老师顶多也就挨个批评,可孩子往后还有好日子过,再加上每学期的家长会上,班主任都会半笑半威胁地说,老师沒本事能让学生一定成才,但却有本事能让学生一定不成才,那话一说,哪个家长心里不打鼓。”
第六百八十五章明码标价
曾光辉越讲,潘宝山的脸色越难看,这让曾光辉以为讲得太多且不合时宜,于是一度收口,但潘宝山要求他继续说下去,而且越详细越好,他要好好听听。
听到最后,潘宝山给松阳的教育事业定了个性:乱象丛生。
“沒错,潘书记,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松阳教育系统从上到下都是一团黑。”曾光辉讲得也有些难以自抑,此时情绪颇为激亢,说起话來也放开多了,“但凡有举报,只要肯花钱就行,层层举报,就层层送礼,送到教育局局长华中金那里就一了百了!”
“华中金。”潘宝山脑海中迅即闪过一个满脸奸笑的半老头子,这让他想起了一件事,当年他在松阳任常务副被停职的时候,曾碰巧听到卞得意要帮哥哥家的孩子转个学校,他觉得平日华中金还算服贴,便打了个电话过去希望能通融一下,沒想到被华中金以“公平原则”拒绝得一头土灰,这事曾让他一度不舒服,但他并沒有找华中金的茬,因为那样显得私心太重,而如今,情况不一样了,以公心而论,对华中金采取必要的惩罚措施,延缓不得。
“这个华中金的胆子还真不小啊。”潘宝山沉思过后又道,“一个人把松阳的整个教育系统都要给毁了!”
“华中金这几年在教育局局长的位子上,作害很大。”曾光辉道,“潘书记,我可以抓到他收受贿赂的违规证据!”
“嗯,好,那你就收集一下。”潘宝山道,“拿到证据直接交给我!”
“您放心,潘书记。”曾光辉道,“此前我就开始了相关行动,让记者装成学生家长进行了暗访!”
“你想扳倒他!”
“是的。”曾光辉道,“我原本打算拿到证据后实名举报,因为之前我是跑教育采访条线的,有些事我很明白,实在不愿再看到那个害群之马在教育事业上祸害了!”
曾光辉言之切切,让潘宝山很感动,他觉得社会需要这样的人,需要这样的领导干部。
从潘宝山赞许的目光中,曾光辉感到了力量,回去之后,他立刻就把假扮学生家长的记者叫到跟前,问暗访的情况怎样。
暗访有一定难度,遇到了瓶颈,目前,记者以补课学生家长的身份,已经拿到了补课教师私下收钱、上课的证据,原本,想借这些证据威胁补课老师,然后层层暗访上去,一直到华中金那里,然而那名老师丝毫不为所惧,根本就不配合暗访,他直接说有本事就去教育局告,无非是花几个钱而已,他还说,配合下去又能怎样,如果最后把华中金办了,自己不也难脱干系。
这也是个事实,的确有那么个可能,摆出萝卜带出泥嘛,对此,曾光辉也沒办法,因为沒法给那名教师保证,保他不出事。
怎么办,曾光辉抓起了脑袋。
“曾总,我在暗访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线索,或许可以抓一抓。”暗访的记者道,“华中金受贿还有一个渠道,利用工作的调动,而且几乎是明码标价:教师从县里往市区调,十万;在市区,从差学校调到好学校,十万;刚毕业的师范毕业生入职公办学校,二十万!”
“说华中金胆子大,真是一点都不假,既然能流传出这样的信息,可见他的明目张胆。”曾光辉道,“这样吧,我们先等一等,向上汇报一下再说!”
“曾总,要我说,不如我扮成教室家属,以调动工作为由,找华中金直接拿证据,还用上报!”
“别把华中金想得太简单,他肯定有一定的隐蔽性,你是不会轻易见到他的。”曾光辉道,“所以,这事我还是请示一下,免得乱了大局!”
很快,曾光辉的请示就到了潘宝山那里。
潘宝山很重视,他告诉曾光辉,事情就不要让记者插手了,潘宝山觉得,事情由鱿鱼接手会更好,由他负责安排对华中金行动。
接到任务的鱿鱼自然想到了焦华,做这种事他无疑是最合适的,本來上次对付丁方才的时候就打算用他,但何大龙直接和王宁对上了,而且很紧凑,所以也就由何大龙做了,并且盯下去,现在,刚好让焦华专心出手。
焦华接到这样的任务很快活,第二天上午就稍微走了点关系,找到了教育局人事处处长,说要为家属调个工作,处长很高傲,扫了焦华一眼几乎就沒再拿正眼看,不冷不热地问他要调动什么人,焦华说老婆在下面县里当老师,一直两地分居,所以想调到市里來。
处长听后哦了一声,就沒再开口,头也不抬。
焦华一看,忙掏出一个小信封放在处长面前,满脸带笑地小声说道:“处长,我知道从县里把人调到市里很费事,这是一点操劳费,别嫌少!”
处长也不客气,伸手捏过信封看了看,放进抽屉,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的,收着了!”
“哦,是您的,处长。”焦华点头哈腰,道:“还有你们局长的,在这里。”说完,拍了拍手里的提包。
“哦,放这儿吧。”处长依旧不抬眼皮。
“放,放这儿。”焦华马上装作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处,处长,要不您带我去见见局长!”
“见局长。”处长好像很不耐烦,哼着冷气道:“既然是有人介绍过來的,应该懂规矩,要不连我这门你都进不來知不知道,还想亲自见局长!”
“噢,规矩我知道。”焦华装作下意识地抱了抱提包,“我就是觉得吧,能亲自见见局长,心里头会更踏实!”
“不就十万块钱嘛。”处长翻了翻眼,一副轻蔑之态,“你知道你现在的机会是來之不易的啊,有多少人排队都挨不上号的,有句话说的就是这情况,叫捧着猪头找不着庙门,你知道么,全市每年可安排人头的教师职位是有限的,而想调动工作的人是无限的!”
“处长,我知道,我知道这机会很珍贵,可,可我这钱都是血汗钱啊,交不到主事人手里,我真的是有点慌呐。”焦华知道处长听了这话会不高兴,所以不等他接话就又说道:“不过也无所谓,我相信处长您,钱,就放这儿了!”
焦华说完,把装有十万元钱的提包朝处长面前一放。
“回去等消息吧。”处长有点不耐烦,随手拿起桌上的报纸歪头看了起來。
“好好好,处长您忙。”焦华弓腰探肩地退了出來。
出了门的焦华啐了一口唾沫,甩着膀子下了楼,刚坐进车里准备听听录音的效果,这时,旁边嘎地一声停下一辆宝马。
从宝马车里出來的人貌似派头十足,短发、墨镜,脖子上的金链子跟小手指一般粗,焦华定睛一看,认识,是丁方才,这几年他发达得头脑发昏,俗了,有点好笑。
当然,焦华看丁方才不只是看个可笑,他认为丁方才來这里必定会有点不寻常的事,多是也送礼办事的,要不一个搞娱乐赚钱的,到教育局干嘛。
焦华想了一阵,觉得应该到大门口门卫那里问问,或许能打听到点丁方才的事,这不是闲得沒事干,而是为了鱿鱼下一步对丁方才下手时,能起到点作用。
于是,焦华把车开出教育局大院门外停下,返身來到门卫值班制,掏出香烟跟门卫打招呼,门卫登记一事,教育局做得不错,挺严格,访客來自哪里、见什么人,都要写清楚。
面对焦华递过來的香烟,门卫原本不愿意接,但一看是软中华,就伸出了手。
“兄弟,你们教育局有钱人就是多啊,你看院里那么多好车。”焦华给门卫点了火后笑道,“刚才我出來的时候,就又來了一辆大宝马,气派!”
“嗐,那不是局里上班的,是外边人來找局长的。”门卫点了点登记簿,“丁方才,丁方才你不可能不知道吧,在松阳可以说是绝对的大款!”
“丁方才啊,听说过,确实很有钱。”焦华道,“不过有钱人不是一般都瞧不起搞教育的嘛,嫌酸溜!”
“你错了,这年头有钱人可不嫌读书人酸溜了,为什么,知识就财富啊。”门卫笑道,“你想想,有了知识出人头地的机会就多了,出人头地的机会多了自然就能混得开,能混得开就能有伸手捞的机会,特别是混上了官场,那可真是钱途无量啊!”
“还真是。”焦华笑了起來,“怪不得那丁方才來找你们局长呢!”
“他都來不少次了。”门卫道,“据听说是为了他家儿子高考的事!”
“高考的事你们局长也能帮上。”焦华还真是感到诧异,“那你们局长的本事也太大了吧!”
“什么能不能的。”门卫道,“有钱人都能上太空了,小小的高考算什么!”
“哟,兄弟你说得有道理。”焦华摇头叹笑,到底是搞教育的,能侃,连门卫讲话都有水平,跟这样的人聊天不累,而且有趣。
不过现在不是闲侃的时候,回去汇报工作最重要。
第六百八十六章爬山式行动
焦华找到鱿鱼,说已经和教育局人事处处长见过面,一切进行得不错,有录音为证,钱是收下了已成事实,另外,还见到了丁方才,他为了儿子的高考找华中金送礼,是不是也可以顺势抓一抓。
鱿鱼听后摇摇头,说对丁方才的行动已告一段落,现在主要还是把上面交待的事妥善办好,所以丁方才的事不要关注,还是要把精力放在华中金身上。
“对付华中金估计还要动一番脑筋,眼下手里的录音只能证明是那个处长代他收下了十万块钱。”焦华道,“到底能不能说明问題还不一定呢!”
“码对那个处长來说是能说明问題的,肯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鱿鱼听后说道,“我们完全可以从这段录音下手,把那处长拿下,让他咬出华中金!”
“嗯。”焦华点点头,“据目前了解的情况看,教师工作调动花钱的事,大多都是找的人事处处长,只要他肯交待,华中金的严重问題不难浮出水面,关键是能不能撬开他的嘴!”
“那不是什么难事,贪图好利的人多是软骨头,让纪检部门正儿八经地约谈一下,然后再移送司法机关,那处长估计就什么都招了。”鱿鱼道,“我马上就汇报建议一下,如果上面同意的话,接下來八成也就沒我们什么事了,那会倒是腾出精力可以关注一下丁方才!”
鱿鱼估计的沒错,潘宝山同意了他的看法,先从那个人事处处长动手。
潘宝山把录音材料交给石白海,让他找纪委书记刘凯好好谈谈,认真处理一下,必要时刻再让司法机关介入,坚决把松阳教育系统的蛀虫给挖出來。
石白海点头领命而去,不过刚出门沒走几步就被潘宝山叫了回來,潘宝山琢磨着,还是让石白海把刘凯叫到跟前,当面跟他交待一下为好,那样才能显示出事情的严重性和他的高度关注。
恰好刘凯沒有外出,几分钟后石白海就找到了他,一起來到潘宝山办公室。
潘宝山热情地招呼刘凯和石白海坐下,开门见山道:“刘书记,刚才石秘书长反映了件事,有人把状告到他那里去了,说教育局局长华中金大肆收受贿赂,把教育系统搞得一团糟,我觉得问題很严重,所以就让他找你过來,商量一下解决的方案和力度!”
说完,潘宝山把曾光辉先前给他的相关材料放到刘凯面前,又继续道:“这是刚才石秘书长拿过來的材料,你看一看!”
刘凯拿过材料粗略一番,了解了大概情况,摇头叹道:“潘书记,华中金怎么能这样,那我们松阳的教育不就毁了嘛,要耽误多少孩子啊!”
“是啊,所以我才觉得有必要找你过來,好好谈一谈。”潘宝山道,“本來嘛,华中金利用职权通过搞人事调动來收受贿赂,我倒并不觉得奇怪,有些人就是熬不住手里的那点权力,总想抖出來谋利,放到私底下说的话,甚至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华中金能把教育系统的本职领导工作做好就行,然而,那只是我的猜想,当我看到有关他纵容教师恶性开班补课來获利时,忍不住就拍起了桌子,简直是丧尽天良,毁了孩子、毁了教育!”
“是的潘书记,华中金的行径性质非常严重。”刘凯道,“必须从快、从严、从重办理!”
“这里有段录音,是教师家属找教育局人事处处长,通过他向华中金送礼的,从而实现把家属从县里调到市里的目的。”潘宝山道,“我觉得完全可以从人事处处长入手,让他交待他所经手的有关华中金受贿的事,从而把华中金给拽出來,然后再深挖有关违规补课的系列问題,那才是重中之重!”
“完全可以,这能充分体现从快办理的效应,接下來就是从严、从重了。”刘凯道,“潘书记,对涉案的相关人员处理,是不是也一样!”
“一样,不管是教育局的大小干部,还是相关学校的大小领导,包括涉事的老师,都要从严、从重坚决处理。”潘宝山道,“松阳的教育界,必须來一次大地震,否则难以纠正种种恶风!”
“有官职的一律免掉,不再任用。”刘凯道,“普通老师怎么处理!”
“不只是免职不再任用的问題,还要用法律的准绳捆倒他们。”潘宝山道,“有的人宁愿冒险违纪违规大捞特捞,如果出了问題就用职务做挡箭牌,全然不在乎头上有什么官衔称呼,反正手里已经捞足,丢掉那一官半职无所谓,可以放开手过上潇洒快活的日子,所以,不狠狠地打击到底是不行的,危害非常大!”
“潘书记您说的沒猜错。”刘凯点头道,“既然这样,那对违规补课的教师也要一抓到底,不但要解聘当前的工作,而且还要吊销他们的执教资格证,否则他们这里当不成老师,可以到别处,同样遗患社会!”
“嗯,就按你说的办。”潘宝山手指一点,赞许地看着刘凯道:“刘书记,这次行动一定要一抓到底,够上杠杠移送司法机关的绝不能手软!”
“潘书记,如果涉及的人员过多……”刘凯犹豫了一下。
“再多也不能手软。”潘宝山道,“教育工作的严肃性,完全可以等同我们的政治工作,从长远來看,比起抓经济、促发展还要重要!”
“我明白了潘书记。”刘凯点点头,“回头我就找教育局纪检组长谈话,一定要把这次的行动做彻底!”
“整个行动,可以采取爬山的方式。”潘宝山道,“先暗中控制住那个人事处处长,把他给办踏实了,然后通过他的交待,利用调动工作受贿一事去揪住华中金,最后,再通过华中金打开缺口,把违规补课的事给揭出來,一层一层抓下去,那可是一条不小的利益链啊!”
“好的潘书记。”刘凯一点头,“我相信,一个星期时间足以把所有的问題都解决掉!”
“一个星期。”潘宝山笑了笑,道:“怕是有点紧张吧,毕竟涉及的面比较大!”
“找到缺口就势如破竹,凭我的经验推测,应该很快。”刘凯笑道,“如果成立纪检专案组的话,恐怕连一个星期都用不到!”
“呵呵,怎么合适你看着办就是,总归是越快越好。”潘宝山看着刘凯并不多说,心里却寻思着刘凯为什么不直接说成立纪检专案组。
“仅就我们纪检方面的工作,如果成立了专案组,最快三天就可以理出眉目。”刘凯道,“只是要成立专案组的话,最好还必须有上报的程序!”
“上报到哪里!”
“市委和省纪委应该都要说一下。”刘凯解释道,“因为但凡要成立专案组,就说明事情重大,而违规违纪方面的事,有时会和上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假如不巧联系得深了,会让上面很被动,反过來又会对我们的工作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哦,我明白了。”潘宝山笑了起來,“其实这方面应该沒什么问題吧,你是做纪检工作的更应该知道,常规上讲不是也有一套嘛,叫:咬下不咬上,咬上先商量!”
“是的,除非我们主动问,一般被约谈的人反映不到上一层的问題。”刘凯笑道,“只是潘书记,我觉得这次行动的影响会很大,不只是在松阳本地,恐怕整个瑞东甚至是全国,可能都会产生一些震动,所以我才就是否成立专案组一事磨蹭了几句!”
“沒事,尽管成立专案组。”潘宝山道,“如果最后出了什么问題,全部由我这边顶着,绝不会让你为难!”
“不不不,潘书记,我不是怕为难,如果真的有问題,也不能让潘书记你顶啊。”刘凯说完起身,“放心吧潘书记,我想我是完全能按时保质保量地完成工作的!”
刘凯表过态后就走了,回去后立刻召集了个小会,宣布成立专案组,然后把任务分派了下去,提出最好在三天之内完成相关调查取证工作。
三天时间是比较紧张的,直到第四天下午,才大体上完成,因为涉及的人员太多:教育局方面,除了局长华中金,五个副局长中有三个有问題,科室正副负责人一共七个,一般工作人员十一个;学校方面,中学、小学加到一起,正副校长二十一个,一线教师更是多达一百二十人。
刘凯带着取证结果向潘宝山汇报,说情况果不出所料,影响应该是非常大的,然后把详细名单摆到了潘宝山面前时。
潘宝山看完名单也犹豫了起來,一百六十多人的涉及人数,远远超过了他的预计,如果一次性处理这么多人,而且仅限于教育系统,会有怎样的效应。
舆论效应,潘宝山觉得是无所谓的,无非就是被大家评头论足而已,只要事情本身能站得住脚就不用搭理,谁爱说谁说去,但是,现实效应却不得不考虑,比如省教育厅方面,压力估计会很大,进一步说,就是分管教育的副省长脸面可能也不好看,他们最有可能产生现实效应。
潘宝山知道,这种现实效应,对他个人來说会是实实在在的诘难甚至是灾难,
第六百八十七章送人情
经过慎重考虑,潘宝山觉得以自己将來所处的形势來看,还是要收敛一些,毕竟还有年把时间郁长丰就退了,那时他将直接面临一系列來自段高航方面的压力,因此,省里其他方面的关系一定要处理好,否则到时真要是四面楚歌,那就真的毫无立足之地可言了。
最后,潘宝山决定去省里走一趟,起码到教育厅打声招呼,多少有他们的一点意见,做起事來也就会少很多后患,不过还沒等到动身去省里,听到动静的姚钢就按捺不住叫嚷了起來。
起因在于黄光胜,因为在将被处理的三个教育局副局长当中,有一个是他的姐夫,所以他希望能伸手拉一把帮姐夫渡过难关,于是,便找姚钢说话,作为市政府秘书长,黄光胜是姚钢的绝对心腹,所以姚钢拍着胸脯保证说沒问題,这点小事肯定能帮上,可是沒想到,姚钢一打听却傻了眼,有那么一大批人要被处理,而且裹得都很严实,根本就沒法插手。
于是,姚钢就把刘凯叫到跟前,问这是怎么回事,说纪委开展工作也得照顾一下实际情况,不能把松阳的脸给丢得一干二净。
刘凯沒法回答只有如实告知,说这是潘宝山的意思,姚钢根本就不听那些,只是说不管是谁的意思,反正事情不能那么办,仅仅一个教育系统,一下就处理百多口人,想出风头也得上点规矩,松阳的薄脸皮能经得起折腾。
姚钢的强硬态度让刘凯沒法说什么,只好事后向潘宝山反映一下,潘宝山能猜得出姚钢之所以反对,大概是有关系人在被处理的名单当中,所以让刘凯问一下搞清楚是谁,如果能说得过去就抬手放一放,省得姚钢再作一通乱,牵扯精力。
刘凯不好意思直接问姚钢,便找到了黄光胜,希望通过他间接了解一番。
事情就是这么巧,黄光胜一听挠挠头说出了实情,说自己的姐夫在教育局当副局长,这次就在被打击之列,所以想通过姚钢來施援手。
得知这一情况,刘凯沒有当场表态,一切还得让潘宝山作主。
潘宝山听了刘凯的汇报也沒急着给答复,因为他觉得这是一次机会,可以利用黄光胜去有效瓦解姚钢的核心圈联盟,但是有些话不能对刘凯说得太直接,因此只好含糊一些,就让他跟黄光胜透个话,说现在事情还未定弦,到底处理多少人、处理谁都还沒有最后确定,刘凯知道潘宝山这么说有原因,不过他可不想去弄清为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话代话,传到就行。
刘凯走后,潘宝山立刻叫來了石白海,把大体情况说了下,要他暗中去找黄光胜把事情说透,从而让黄光胜彻彻底底地领个情。
石白海自然明白其中要义,第一天早晨一上班就打电话给黄光胜,说有份文件要他取一下。
黄光胜感到有点奇怪,以前文件传阅几乎都是由两办的秘书经手操办,这次怎么要直接对接,难道上面有重要的指示。
“石常委,省里有重要指示。”黄光胜來到石白海办公室先开口。
“沒什么重要指示,就是个普通的检查通知。”石白海笑了笑,“不过黄秘书长,最近咱们松阳教育系统倒是有重大的事情发生,你听说了沒有!”
黄光胜一听石白海的话就知道其中必有缘由,忙道:“听说了,我姐夫就在教育局,唉,也贪着事了!”
“黄秘书长,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沒必要绕圈子。”石白海道,“之所以让你过來,其实就是为了你姐夫的事!”
“哦,那可真是要感谢石常委了。”黄光胜一下激动了起來,说起话來有些急切,“说实在的,就我姐夫的事昨天我跟纪委刘书记接触过,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所以我这颗心到现在还悬着呢!”
“事情当然简单不了,潘书记百忙之中能抽出时间专门关注,就说明问題非常严重。”石白海道,“咱们松阳教育系统的弊病你可能还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啊!”
“那肯定是,要不潘书记也不会如此大动干戈。”黄光胜道,“听说要处理不少人!”
“一百多号人呢。”石白海道,“潘书记是下了狠心,宁愿顶着种种压力,也要给松阳的教育行业來一次彻底的荡涤,否则到最后,我们的教育就沒有出路了!”
“这确实是个很严肃的现实问題。”黄光胜边说边琢磨石白海跟他的这次谈话,多少也能明白一些道道,知道自己该主动的时候要主动,“不过石常委,做人难免有个亲情之绊,我很理解并支持潘书记的这一坚定举措,但同时也想讨个人情,不知道我姐夫的问題能否从轻处理一下!”
“什么叫从轻。”石白海看上去好像很不理解,“那种事处理就处理了,轻或重其实沒什么区别!”
“那,石常委,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把我姐夫从被处理的名单中剔出來。”黄光胜很相信自己听出的画外音,不失时机地说道:“我愿意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做好配合工作!”
“那事你配合不了,根本就沒法插手。”石白海很干脆地摇了摇头,“姚钢市长都沒法介入,潘书记不给他那个面子!”
“石常委,那,那我该怎么办。”黄光胜问道,“还有沒有法子可想!”
“沒法子想我还跟你扯这些。”石白海道,“不过具体是什么法子你就沒必要知道了,反正到时把你姐夫摘出來就是!”
“石常委,谢谢,很感谢。”黄光胜不住地点着头道,“有你这么一句话我就放心了,你相当于是拯救了几个家庭啊!”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我只是想讲两点。”石白海道,“第一,你得跟你姐夫讲清楚,以后哪些事该干不该干,得想好了再行动,要不就沒有下一次了;第二,以后咱们可以加深交流互通有无,那方面我就不多说了!”
“沒问題,两点都沒问題。”黄光胜回答得很爽快,而且当场就有实质回应,“石常委,其实潘书记这次在教育系统的大动作,姚市长的意见很大,昨天下午还把我和邹部长叫道跟前发了一通牢骚!”
“他想怎么样!”
“无计可施,只是发牢骚!”
“牢骚太多可沒有什么好处啊。”石白海笑了起來,“姚市长的脾气好像一直都比较大,跟潘书记就是合不來!”
“其实也无所谓了。”黄光胜点了点头,小声道:“姚市长已经动了离开松阳的念头!”
“姚钢想要调离松阳。”这一点石白海还真是沒想到,“属实!”
“跟你还能说假话。”黄光胜道“他已经开始到省里活动了,可能是想去省里,不过最后能否走成也还难说!”
“哦,姚市长的定性看來比较成问題。”石白海若有所思地说道,“但话说回來,他早点走也好,对咱们松阳有好处,否则老是跟潘书记拧着干,那是多大的内耗啊!”
“那方面的事,石常委,今天我也就不多说了吧。”黄光胜笑了笑。
“嗯,好。”石白海点着头道,“黄秘书长做事是有拿捏的,请你也相信我,不会让你陷入为难境地,否则我们今天的交流也就失去了意义!”
“明白,石常委,我明白。”黄光胜连连点头。
石白海也沒再多讲,送走了黄光胜,随后,他就把和黄光胜交谈的情况向潘宝山进行了汇报。
潘宝山对姚钢萌生退意的动向也感到惊讶,实事求是地讲,他也认为郁长丰退位后,姚钢可以借助段高航阵营的势头在松阳大行其道,从时间上讲,从现在算起,满打满算也就还一年多点的日子,姚钢怎么就熬不住,是真的心神不定,还是省里有他更满意的位子。
一时半会想不通,而且潘宝山觉得也沒必要费神费力去想,姚钢的路怎么个走法反正他不会去干预,聚精会神做好自己手头上的工作才最务实,眼下,迫切需要解决的就是去省教育厅一趟,沟通交流一番,然后把松阳的教育工作好好抓一抓。
沒有耽搁,次日上午潘宝山就前往双临,经由谭进文搭话,中午便和省教育厅厅长徐勇健见了面。
徐勇健长得五大三粗,不过是出了名的粗中有细,而且各方面的路子都有一套,有些事情他总是能先获知一二,尤其是人事方面,消息更是灵通。
不过潘宝山并沒有借机问一句,姚钢如果到省里來能有什么合适的位子,毕竟相互之间还不熟,有些事谈不來,但在此行的目的上,潘宝山却沒有半点含糊,他不摆姿态,也不拐弯抹角,坐下來后直接谈事情,把要一次性处理松阳教育系统一百多人的事说了,问徐勇健是否合适。
徐勇健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说当然合适,还说感谢潘书记对地方教育事业的关心,作为教育厅厅长,他很乐见类似事情的发生,因为那对全省的教育事业來说是件好事。
潘宝山听了呵呵一笑,说感谢徐厅长对他工作的支持,之后又说他怕动作搞大了会对省教育厅有影响,毕竟省厅也是上级领导。
徐勇健连忙摆手,说根本就不用担心那些事,虽然从教育业务工作上來讲,省厅对市级局有一定的指导,但此外无他,日常的各种工作,还都是地方政府的事,有什么情况,如果地方上能顶得住压力,省厅无所谓,
第六百八十八章自感气弱
不管徐勇健说得是不是真心话,但听上去确实是那么回事,所以潘宝山决定还是大刀阔斧地把那一大批人砍下去,回到松阳后,他就召开了市委常委会,通报一下有关处理决定。
针对这件事,姚钢反对意见的坚决性超过之前任何一次,他知道潘宝山的决定太过了些,顶下去全有可能推翻,那样对他來说就是一场胜利,无疑可以长长自己的气势,扭转一下一直以來在潘宝山面前的颓势。
“我不反对抓好教育工作,那是功在千秋的事业,不过凡事不能矫枉过正,一下把我们松阳教育系统的班子大换血,极有可能会产生窒息性不适,由此带來的后遗症会很可怕。”姚钢说得很有力,“所以我坚决反对一次性处理那么多人,毕竟事关松阳教育大局,可不是儿戏,仅凭个人的意愿想怎样就怎样!”
潘宝山明白姚钢拼命反对的心思所在,自然不会有半点让步,另外,既然黄光胜透露了姚钢已经萌生退意,那干脆就持续加力让他彻底灰心。
“所有的调查材料都摆这儿了,我市教育系统的顽疾不下猛药是治不了的,只有雷霆铁腕才能起到彻底整治和足够的警示作用,从而让教育工作回归常态。”潘宝山拿出准备好的资料放在面前,“姚市长的意思是要循序渐进,我觉得在这项工作上并不合适,因为那会给大部分人缓冲的空间,让他们四处活动寻求援手,甚至还会让一部分人觉得无非那就是一场形势运动,什么违规补课、收贿受贿,之前也不是沒有过专项行动,涉事人只要俯下身子老实一阵,躲过去就行,因此,这次必须坚决给予最严厉的处理,以便形成强势风暴,涤荡一切浑渣沉垢!”
“松阳教育系统存在的问題确实不少,这点我不否认,只是在怎么解决的问題上,我认为要相对柔和一些。”姚钢还是底气十足,“就像一个人得了一身疮,该怎么治疗,一次性都剜掉恐怕不行,那样虽然烂疮沒了,但身子也可能就垮了!”
“姚市长举的例子貌似很有道理,但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回事。”潘宝山微微一笑,“我也举个例子,就像河堤多处崩决,大小决口水泻不止,难道我们可以先拣最大的决口封堵,置其他决口不顾,那不是开玩笑吗,大决口堵死了,小决口可能又成大决口了,再堵起來不是要费更大的事,所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全线、全面封堵!”
“例子不能那么举,你完全是为了反对我的提议而反对,有意思么。”姚钢皱着眉头看着潘宝山,气势似乎很高涨,“进一步说,一次性处理那么多人,抛开我们松阳的自身承受能力不说,只是省里的看法估计就会让我们坐不住,所以实在冒进不得!”
“姚市长说我冒进,我还真不敢冒领这个结论。”潘宝山依旧面带轻松的微笑,“其实对松阳教育工作的整治,处理人头只是第一步,等人员调整到位,接下來还要进行教育资源的全面调整,要把优势师资均衡开來,不能只集中到个别学校,那对社会來说是不公平的,说到这一点,不妨再举个例子,松阳小学在全市來说是首屈一指,最好的师资力量多集中在那里,也因此,松阳小学成了权势和富贵的集中营,粗略调查一下,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学生都是非官即富子女,什么学区划分,都沒有意义了!”
“潘书记,那我倒想问问,你难道还能把松阳小学给解散了。”姚钢的问话极具挑衅性。
不过潘宝山并不在意姚钢摆什么态度,他很清楚以静制动更能让姚钢失控,“从某种意义上讲,可以说是解散,因为原有的教师队伍要重新编排,不但松阳小学如此,全市的中小学都如此!”
“搞绝对平均化。”姚钢果真被潘宝山的淡定弄得有些不淡定了,“回归大锅饭时代,那可是历史的车轮在倒退啊!”
“姚市长不要扣历史车轮的大帽子,我们推行教改不是绝对平均化,也不是大锅饭,只是教育资源要趋向均衡。”潘宝山道,“换言之就是优势师资要全社会共享!”
“照你这么说,那清华北大是不是也该拆门扒窗、驱逐专家、教授,同其他二流院校一样。”姚钢紧问,“那可能么!”
“姚市长,你的问題让我哭笑不得,我们刚才谈的是中小学教育,具体可以说是九年制义务教育,而你却谈起了大学高等教育,那能是一回事。”潘宝山冷笑道,“义务教育阶段,看重的是打牢基础,优势教育资源均衡是有利、有益于社会大面的,而高等教育阶段,看重的是专业深造,优势教育资源相对集中形成大校、名校,正是社会发展所需要的,你把两种阶段的教育混为一谈,还拿來说事,不知道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别有想法!”
姚钢本就急躁话无藏锋,被潘宝山这么一说顿时哑了口。
潘宝山当然不会浪费这么个乘胜追击的机会,继续道:“我再多说几句,下一步我们松阳搞教育资源均衡,大概有三种人会持强烈的反对意见,因为他们的利益受到了侵害,一种是部分有特权的家长,也就是刚才说的非官即富,他们想让自己的孩子接受最优质的教育,所以更希望优势教育资源集中,以便为己享用;另一种是部分教师群体,那些原本在顶尖学校任教的老师,不管是阳光的还是隐性的,各方面待遇都很高,而下一步一均衡,全市教师工资在大类归档上大体相当,且教学环境也发生了改变,一下就会失去优越感;还有一种人,就是毫无道义的房地产开发商,他们千方百计围着有名气的小学、初中开发住房,高价销售增加牟利的空间,还有的开发商更厉害,甚至都可以引进教育资源來辅助提升房价,松阳小学二分校就是这么产生的,房地产商无偿拿出几千万,在开发的住宅小区旁边盖栋教学楼给松阳小学做分校,松阳小学当然乐意,打个报告上去,实在不行就活动活动,然后就等着批复,那算什么,看上去是双赢,开发商和学校都得益了,甚至可以说是三赢,因为政府也可以借助这一模式來提高土地出让金,但是,最终利益受损的是那些普通老百姓,那是社会最大的不公!”
“你讲这些什么意思。”姚钢在潘宝山喘息的当口插上话,其实他说不出什么來,但沒话也得找话说,否则成了闷葫芦那可就太沒面子了,“难道就非要把我们松阳的优势教育资源给稀释淡化掉,难道我们松阳就不能树立像松阳小学那样的优质教育典范!”
“姚市长的意思是,我们将要进行的教育改革,就是一定要搅散优势教育资源的集中局面、看不得教育上层次、上水平。”潘宝山轻笑道,“你的理解能力和战略眼光不得不让我摇头啊,做任何事都得讲因地制宜,在条件不成熟时就得采取一定的回旋措施,如果说现在松阳的教育资源条件达到了一定丰富程度,优势教育资源就不存在均衡化问題,眼下要推行改革,是因为现阶段条件有限、又要更大程度地照顾到公平而不得不采取的措施!”
这番话,又让姚钢沒了对词。
“今天的常委会就到这里吧,马上我还召开人大常委会。”潘宝山不想再跟姚钢啰嗦,同时也先透个风,“研究下一任教育局局长人选问題,《松阳日报》社总编辑曾光辉是个不错的考察对象!”
“曾光辉任教育局局长,那报社的总编由谁接任。”姚钢忙问了一句。
“由社长宋双兼任总编辑一职。”潘宝山丢下这一句就起身走了。
姚钢傻了眼,恍恍惚惚地回到办公室就哀叹起來,他觉得自己在潘宝山面前很弱,不但阻击不了他的教育改革,而且还让他趁机达到了另一个目的:宋双在报社成功实现了一肩挑,姚钢叹息,报社社长、总编辑一肩挑的事,原本是他给宗庆云的策划的,沒想到不但不成功,反而还让宗庆云败走松阳。
“哎哟,***,这是怎么回事。”姚钢感着叹着就骂了起來,“潘宝山个***东西,难道还真是我的克星!”
这一次,姚钢沒要听众,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抽着烟骂骂咧咧地走來走去,消着火气,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