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五章 七星寨中赌生死(1)(1 / 1)
一路追踪着镖车的印迹,两人终于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七星寨。
杨落微生平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山寨!
仿佛是坐落在繁华京城的豪门官邸,又似拔地而起的人间仙境。涓涓水流,绿竹翠柳,俏丽的樱花围绕着整座山寨,粉红的花瓣洒落在野径上,溪水里,木桥边……当真是优美婉转,幽雅空灵!
王少琛被眼前的景致吓呆了!方才还是枯树丛生,臭虫当道的山野小路一转眼竟然变成人间仙境!
而眼前的景色越是美丽,越让他们内心发寒,手心冒汗。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杨落微心平气和地对他道。
王少琛微微一凛,正色道:“都到这里了,哪有回头的道理!走!”
杨落微轻轻一笑,随后跟上去。
踩着粉色的花瓣,来到寨门,七星寨三个醒目的大字挂在大门上,这架势比京城的官府宅邸的门面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门的两个人见有生人到,俱是一惊,走上前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敢闯七星寨!”
王少琛无所畏惧,大声道:“告诉你们当家的,我长威镖局少镖头王少琛前来要镖!”
两人面面相觑,齐声大笑起来。笑声阵得树上的樱花又落了不少,更添几分凄美之色!
王少琛目光一沉,强忍着怒火,“我们诚心来要镖,叫你们大当家出来!”
“哼!就凭你们,也敢求见我们大当家!”两人冷冷道,语气中满是不屑与鄙夷。
王少琛只觉胸中怒火中烧,昨日弟兄们惨死的场景历历在目,手中的□□已不受理智的控制,就要朝那两人刺去!
突然一只手拉住了他,王少琛转头,见杨落微一脸冷静地看着自己,轻声道:“你是来要镖,还是来送命的?”
一句话让王少琛恢复了理智,收起了手中的□□。
而那两人可不理会他的让步,见王少琛要动手,也毫不示弱地拔出弯刀,明晃晃的光泽刺得人眼疼。
这时,大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面无表情对着他们,道:“请二位客人里面坐。”冰凉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王少琛与杨落微对视一眼,犹豫片刻便迈步走进了七星寨。
如果说七星寨的外景是美丽,那么七星寨里面的景致更是惊艳绝伦!
骄阳似火,照耀着燃烧着每一片娇嫩的花瓣,散发出优雅与空灵的阵阵香气。微风拂过,成群的花瓣大把飘落、飞舞、盘旋。
这七月的烈日里,竟似飘起了粉色的雪花。
二人被领到了大厅。大厅中一幅巨大而精美的屏风后,款款走出一黑衣男子。
王少琛认出他便是那天劫镖的头领,内心压抑着冲上去杀他的冲动,握紧的拳头格格作响。
黑衣男子见到王少琛,笑道:“少镖头的胆量,在下着实佩服,居然敢找上门来。”
王少琛“哼”了一声,道:“说吧,要什么条件才肯把镖还来?”
黑衣男子保持着诡异的微笑,道:“原来只是来要镖的。”言语中有说不出的不屑。
王少琛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又大声道:“还有我师妹!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怎么样?”黑衣男子提高了嗓子道:“你觉得能怎么样呢?”
王少琛听他言语猥琐,大怒道:“你若敢动我师妹一下,我就把你们七星寨夷为平地!”
“哈哈哈……”黑衣男子一阵放肆的笑声令人不寒而栗,“夷为平地?那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你本事呢。”
杨落微生怕王少琛又冲动打斗,赶忙上前一步道:“我们是来要镖要人的,你有什么条件,就开出来罢!”
黑衣男子见说话的人是个清秀的小公子,不由内心一动,猥琐道:“嘿嘿,我对那又泼又凶的小娘们没什么兴趣,倒是对你这眉清目秀的小公子倒有几分喜欢,不如你留下,我就答应把那凶娘们换给他?”
杨落微目光一凛,正要开口,王少琛却抢先道:“少说废话!说!师妹到底在哪儿?”
“嘿嘿,要见你师妹有何难?”黑衣男子不慌不忙道:“不过我们对要镖也有规矩,凡是能通过本寨设下的三关,却不死的人,我们自然归还镖车,不过……”
“不过什么?”王少琛最受不得别人卖关子,焦急问道。
黑衣男子目光一寒,道:“至今为止,没有人能活着把镖要走!”
“为什么?”杨落微不解道。
“因为……没有人能活着过完这三关!”黑衣男子眼中残忍的光芒让杨落微微微一凛。从没有人……活着回去?
“这三关有什么稀奇?你且说来听听。”杨落微始终不信。
黑衣男子摆摆手道:“不可,若二位愿意接受三关挑战,我们自会一个一个告知题目,如果中途二位不幸死了,自然也没必要知道后面的题目了。”
“你不说,我们怎知要不要应你?”杨落微皱眉道。
“来要镖,只有这唯一的途径,二位考虑一下吧,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若是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啦!”黑衣男子凄惨惨的声音传来。
王少琛显然没有被他吓住,大无畏道:“过关就过关,怕你不成!”
“好!果然有胆识!”黑衣男子眼里难得露出欣赏的眼神,“不过,今日天色已晚,二位不妨在本寨休息一晚,明日再过关如何?”
王少琛哪里肯依,厉声道:“废什么话,要过关就趁现在,还拖到明天作甚?”
“我怕二位一路旅途劳累,还没过第一关,就一命呜呼了!”
“你莫要小看我!”
杨落微一把拉住就要冲上前的王少琛,耐心劝道:“既来之,则安之,又不急在一时。”突然又小声对他道:“你身上伤还未好全,现在动手着实吃亏。”
“可师妹她……”王少琛面露焦急之色。
黑衣男子插嘴道:“哈哈!放心,叶姑娘在本寨过得舒服得很,恐怕都不愿意回去了呢!”
“她在什么地方?”王少琛厉声问道。
“这个,在下不便相告,一切都要等二位明日过关成功后再说。”黑衣男子说完,吩咐身边的清俊少年带他们入住休息。
王少琛还想问些什么,黑衣男子已经不见了。只有强压着心中的怨气,与杨落微一同朝着后院走去。
杨落微到了房间才傻了眼,只安排了一件房间啊!
她犯难了,这该如何是好?
还没想到对策,王少琛已经进了房间,气呼呼地坐下,英气十足的眉宇紧紧皱在一起,愁眉不能尽展。
杨落微叹了一口气,走进房间,轻轻在他对面坐下,劝道:“你不必担心,你师妹在这里,必定不会有事的。”
王少琛惊讶地抬头,问道:“小兄弟怎知道?”
杨落微灵动的眼眸一转,道:“七星寨的景致哪里像别的土匪山寨那般的粗俗不堪?”她环顾着这间雅致精美的客房,“如此有心打理山寨的主人,必定不是一个喜欢动粗的人,必定不会用对你师妹动粗。”
王少琛讽刺地一笑,“你没有见过他们杀人的样子,若是见着了,也不会这么说。”
杨落微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好转移话题:“你身上的伤还未好,我再给你针灸一次吧。”
王少琛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想起是眼前这位公子救了自己,还不顾生命安危陪同一起来七星寨,内心突然涌起一阵感动,但他性子耿直,更不知该如何说客套话。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日后王某若能活着出去,必定报答公子的大恩!”真诚的双眸里不掺半点矫情做作。
杨落微笑道:“报答就不必了,我叫杨……杨,微。”硬生生地把中间一个字去掉,才让名字看起来不像女孩子的名字。
“杨威?好名字!你这威字与我们长威镖局还有点渊源呢。”王少琛爽朗道。
杨落微也不辩解,认真帮他针灸。“伤好得真快!”她暗暗惊奇道,“简直跟君……”想到君风行的瞬间,她的手轻颤了一下。
不知,他的伤好了没有?九尊教还会找君府的麻烦吗?他,有没有,偶尔地,想起我呢……
“杨兄弟!杨兄弟!”不知是思想游离还是对这个称呼过于陌生,王少琛喊了两遍,她都没有反应。
直到喊了第三遍。
“杨兄弟!”
“啊?”杨落微突然回过神。
“看杨兄弟年纪轻轻,竟然有这般好的医术,不知师承何处啊?”
“这个……我师父他性子孤僻,不喜欢别人提起他……”杨落微断断续续道。想到师父,她心中又是一阵闷气和惶恐,为什么师父不来找她呢?
王少琛见她有心事,也不便多问。过一会儿又激动道:“我们相识一场也算有缘,明日不知是生是死,不如结拜为兄弟如何?”
杨落微抬眼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因期待和执着显得更加无畏而让人无法拒绝。
想了一想,她咧开嘴笑道:“王大哥如此盛情,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收起银针,杨落微生硬地做了个抱拳的姿势。
“好!”王少琛笑嘻嘻地拉着杨落微拿了两杯酒,拉着她一同跪下,对着皇天后土一阵叩拜。
拜把子结束后,王少琛笑道:“威弟,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一起歇息吧。”
“什、什么?”杨落微错愕。
“睡觉啊,你看这里只有一张床,我们又是生死之交的患难兄弟,睡在一张床上有什么好忸怩的!”王少琛爽朗道,又要伸手拉她。
杨落微赶忙避开,惊慌道:“大哥先休息吧,小弟还要,厄……还要赏月赏一会儿。”
“赏月?”王少琛一脸疑惑道,大晚上赏月作甚?但转眼又想到这位威弟样貌俊雅,必是个诗人,自己只是个舞刀弄枪的粗人,必不能理解他的情趣。只有道:“好罢,我先去睡了,威弟也要早点休息!”
“好。”杨落微见他上床睡了,长舒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其时月色迷离,夜凉如水。夜晚的樱花在月光下别有一番幽郁缱绻之美,令人莫名心生忧愁,感慨无限。
忽然灵机一动,杨落微暗暗想道:“何不不趁此机会去找找大哥的师妹在何处?”
打定主意,杨落微轻轻一跃,翻身上屋顶,在连绵不断的瓦屋顶来回寻找,小心地避开夜间巡查的人。
半柱香过去了,杨落微疲惫地坐在屋顶的瓦砾上,揉揉酸痛的小腿,轻叹一口气。到底在哪儿呢?
突然听见脚下的房间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叶姑娘,你已经三天未进食了。”
杨落微顿时双眼发光,轻轻搬开一片瓦片,张着灵动的眼眸朝下望着。
只见一黄衫女子坐在桌前,身边站着一位靛青色衣服的男子,正耐心地劝着她。
黄衫女子怒斥道:“萧白冷!不要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屈服!你杀我师兄,抢我镖车,此仇不共戴天!”
那位叫萧白冷的男子也不怒,依然用冰冷却温柔的口吻道:“我没有杀你师兄。”
“哼!我不信!除非你让我见到师兄!”黄衫女子厉声道。
“让你见了师兄,你就相信我?”萧白冷冷冷的询问道,语气中透着一丝希望。
“不错。”
“见了师兄,你是否还愿意留下来?”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杨落微感觉到他言语中的期待。
“做梦!”黄衫女子硬生生的两个字顿时让周遭的空气又凝结了起来。
萧白冷又恢复冰冷的态度道:“既然如此,还是不要让你们相见的好。”似乎这种回答他早已料到,当希望转变为失望的瞬间,心情竟然没有丝毫起伏。
“哼!你不让我走,我就饿死在这里。这样,就能与师兄相见了……”黄衫女子声音略带哽咽,泪水却被强忍了回去。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仇人面前,显露脆弱的一面!
萧白冷没有说话,杨落微感觉他周身仿佛结了冬日的寒冰,冷得令人心惊胆寒!
站了片刻,又缓缓道:“饭菜已经热过了,叶姑娘趁热吃吧。”说完直径走出门去。
门才刚刚关上,就听见屋内乒乒乓乓餐具落地破碎的响声。
杨落微轻轻叹气,一个师兄,一个师妹,都是这般烈性子的人。
杨落微正想跃下屋顶,进房告诉叶凌霜她师兄还尚在人间,好叫她吃得下饭菜。奈何这间庭院周围把守甚严,翻身下去必定会被发现。
踌躇片刻,杨落微只得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