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青春恋年华(10)(1 / 1)
一晃就过年了,过年的那天晚上,我无聊的躲在屋子里打CS游戏。我在那天晚上对着电脑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妈拔掉了电脑电源,我的战斗只能偃旗息鼓,然后我乖乖坐到电视旁边看春晚。我看着电视在心里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后来是我失败了,拼尽全部精神挨到了午夜十二点,我穿上外套到外面放了一挂炮就钻进被窝睡觉。屋子里暖暖的,被窝里凉凉的,我也是凉的,我怀疑我可能要感冒。事实上,如今的过年早已没了小时候的那般愉快的心境,现在再也不会不会像小时候一样期待着过年并且在过年的时候乐得鼻涕泡横流了。
新衣服,压岁钱,这些统统与我无关。
用不了几年我也要给那些叫我叔叔的小孩子压岁钱,在过上几年他们就甜腻腻的管我叫叔叔,是叫叔叔不是叫哥哥,然后我的玩具全部被充公。就像我珍藏多年的一辆组装的木制玩具车一样,正月里的时候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笑容亲切的把它交到了亲戚家的小孩手中,我笑着看他玩,我笑着看他当着我的面拆掉我的宝贝,一件一件的,把我的宝贝玩具乱七八糟的扔地上,地上变得狼籍一片,那些都是那辆玩具车的遗骸。
那是我孩童时代的记忆,它在我的眼前七零八落死无全尸。我想,或许,我也曾亲手捣毁过我叔叔辈们的玩具吧。这是报应,我无力挣扎。
我庆幸我珍藏的漫画没有暴露在纳粹人的铁蹄之下。
正月里好像没下过一丝雪花,好像那些雪早在过年之前就全部下干净了,不过地上角落里还有厚厚的没有化掉的雪,一脚踩上去毫无新鲜的雪花那种脆生生的感觉,那些雪已经沾上了很多灰尘,那种雪是没办法拿来打雪仗的,就像,那些沾满了灰尘的记忆,那些记忆只能用来沉没。
实在没事可做,于是我跑到外面闲逛,我想,外面热闹的多,我应该可以找点事做吧,在这么无聊下去我会得老年痴呆的。在外面闲逛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三儿,她单位放了十几天的假,她同样无聊的在外面闲逛。她跟我打招呼,她笑着说:“你也在逛着玩啊?”我说:“是啊,好久没见你都胖了。”她笑着捶了我一下,她说:“对了,还没祝贺你考上大学哈,恭喜哦。”我说:“呵呵。”然后,彼此沉默。
三儿是从小和我一起玩泥巴长大的玩伴,她和小伟一样,我们是我从小学到初中的同学。后来我去了外地的高中她去了专科学校,然后,由于种种原因至少三年没见。而此刻,当年一起抹着鼻涕疯跑的两人可悲的沉默着。两个人,站的那么近,却如相隔天涯般陌生。
沉默了一会三儿说:“不知不觉我们都变得不一样了哈,这几年变化可真大。”我说:“呵呵是啊,不知不觉,人都变了。”然后,又是沉默。我的心在这明明不冷的冬天突然莫名其妙的觉得凄凉,那是一种很压抑的感觉,就像,一个刚刚破茧而出的蝴蝶,还没有迎着太阳的光辉展翅高飞便被一阵狂风暴雨狠狠拍在地上。
为什么,曾经两小无猜的人会如此的陌生?为什么,明明近在咫尺的两人会形同陌路?又为什么,看着对面还在微笑着的脸会莫名的心疼?
这个冬天,忽然变得寒冷。滚热的血液和皮肤,厚厚的绒衫外是暖暖的外套,为什么一直不曾觉得冰凉的两个人会被这莫名其妙的沉默冻得全身冰凉?
那种凉,刺痛的是身体里面最柔软的地方,那种凉,像一柄尖锐的利刃,狠狠插在记忆里。
三儿上班离开的那天我没去送她,因为不敢。我害怕那种沉默,我害怕她会说以后有机会再见。要知道,人永远不清楚谁哪次不经意的跟你说了再见之后就真的再也不见了,我怕我们真的再也不见,所以我不敢去说再见。我想,即使我不去送她,她也不会怪我,倘若她还是当年的三儿,那么,我就肯定她不会怪我。她是我童年记忆里一道最亮丽的风景,我想在脑海深处珍藏,并且刻在心底。她是我童年里的记忆。
那个冬天快结束的时候我遵循长辈的指示去走亲访友,我装作很快乐的对他们笑,事实上心头总有些东西压得我喘不过起来,事实上,没什么可高兴的,可是我还是要笑,开心的笑,因为长辈们不喜欢不会笑的孩子。据说,在正月里,笑会让全年顺顺利利,如果不笑,那么全年你都别想笑。长辈们说这是从古就有的规矩,我看到每一个人都在笑,我也跟着笑。
快开学了,我收拾好了行李,在开学的前一天坐上了回学校的车,很巧的是我又碰上了那个学人家秃头的胖子。我高兴地跟他打招呼我说:“过年好哈,又见面了。”他莫名其妙的问我是谁,我说:“我很久以前见过你,可能你忘记我了,呵呵。”然后他笑笑,说:“呵呵,过年好。”我到最后面找个座位坐下,戴上耳机闭起眼睛听着伤感的歌。路途中那辆车上的乘客都安静的在睡觉,或许是因为过年太伤神了吧,大家都在休养心神,那辆车安静得只听得见发动机的隆隆声,那种节奏让我很快进入了睡眠。
在梦里,我又拿着我那辆组装的木质小破车迎着风乱跑,三儿跟在我后面大叫着狂追,我们一起跑,一边抹着鼻涕一边疯狂的大笑。那笑,熟悉得让人心疼。
泪水,沾湿了衣裳。
耳边,那纯真的笑声渐渐飘向远方,飘向我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只留下我,无所谓的擦干脸上的泪然后笑着对旁边的人说车到站了哈,然后从容的走下车,同众多行人一样消失在茫茫人海。
有很多东西,倘若是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真的,找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