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缘浅的局（1 / 1）
自从赵明然答应不拒绝和卢湾蓝在一起之后，几乎每天都能见到卢湾蓝。下班的时候卢湾蓝肯定站在她的宝马Z4旁边等着他，然后一起去吃饭，看电影，约会……做一切情侣会做的事。
赵明然想，也许幸福就是这个样子的吧。只要不去想过去，他的生活还是可以这么美好的。
快到元旦了。赵明然是财务副经理，编制年度财务报表，下一年度的财务预算，以及一大堆杂碎的事要做。陪卢湾蓝的时间自然就少了。
赵明然答应卢湾蓝，等元旦假期一到，就陪她去旅游，好好玩玩。
元旦之前。最后一个加班的晚上。财务副总办公室。
赵明然扭了扭脖子，抬头看看时间，已经十点了。他的工作终于结束了。
九点之前，卢湾蓝打电话执意要过来接他，可是到现在也没有来，他不禁有些担心了。收拾好文件，拿好自己的包和外套，赵明然起身迈出办公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明然发现卢湾蓝的宝马居然在门口，却不见人。赵明然慌乱的叫了几声，没有人声。
在车旁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人影。赵明然急了。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不知道怎么回事。
赵明然顺着路边一路走走停停，不断的叫着湾蓝的名字。最终，某个附近的咖啡馆门前，发现了正要出来的卢湾蓝。
赵明然一心想上前去，快走两步，发现卢湾蓝的身后还跟着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追着湾蓝一起出来了。不由停下脚步，退了回去。
“湾湾，湾湾……你别走！别走……”那个男人伸手想抓住湾蓝的袖子，却被卢湾蓝闪身避过了。
“秦笙，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还要追着我？很晚了，明然还在等我。”卢湾蓝冷漠的说道，不开口看那个叫秦笙的男人。
夜色的掩映下，两个人并未发现赵明然的存在。
赵明然就这样，静静的站着。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感觉自己对卢湾蓝的事情知之甚少，比如说她身边有哪些人，平时在做什么工作。他通通不知道。
他只会在她来找她的时候，配合她，一起做对快乐的情侣。可是，他把这个当成了习惯，从不主动去找卢湾蓝。是不是，他太自私了？
他凭什么以为卢湾蓝一定要为他委曲求全？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并不缺乏真心爱她的人，凭什么他把这个当作理所当然？
“湾湾，难道我为你做的，你都当作看不见吗？你说你不爱我，可是，你没有权利剥夺我爱你的权利。赵明然也不爱你，你不是也一样追求了吗？为什么不像他一样，对我仁慈一点？给我一次机会？湾湾，湾湾……”卢湾蓝走了，并未听秦笙的一番情深意浓的表白。
赵明然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卢湾蓝，冷漠的像个女王。
秦笙在后面追着，卢湾蓝不回头。径自向赵明然的公司走去。走了两步，又被秦笙追上了。
“湾湾，难道……难道你还要我再死一次吗？”秦笙面色痛楚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站在卢湾蓝的身后，并不再向前。
路灯下，昏黄的剪影，诉说的是谁的寂寞？
卢湾蓝听见这句话立刻顿住了脚步。转过身，刚刚冷漠的表情，有了一丝无可奈何，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轻柔了些。
“秦笙，你不要这样。你这么好，一定可以找到一个很爱你的人的。何必这么执着呢？”卢湾蓝转过身，伸出右手，拉起秦笙的左手，褪去半截袖口，看着秦笙手腕上刚刚痊愈不久的伤疤，语气轻柔的说道。
“湾湾，我只是爱你，只是爱着你都不可以吗？如果一定要用死，才能把你留在我身边，你知道，我会这么做的，不要逼我，不要逼我……湾湾……”秦笙情难自禁的把卢湾蓝搂在怀里。
她这么可以这样？不爱，就要这么残忍吗？非要逼的人死去吗？没有她，他真的活不了，真的活不了……
湾湾，不要离开我……
两行泪，顺着秦笙的透明的脸颊流下，滴到了卢湾蓝的脖颈里，带起一片凉涩与孤寂。
既然不懂，谁能说谁的情不真呢？
只是，赵明然都不曾去了解。他的眼里心里，只有曾经的成凝烟，哪怕现在跟卢湾蓝在一起，也好像委屈的是自己一样。
现在，他知道了，真的知道了。原来，他也阻碍了别人的幸福。
“秦笙，对不起。这一次，我真的没有办法，明然已经答应跟我交往了。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结果，不想就这样结束。所以，也请你不要逼我好吗？”卢湾蓝感受着颈间传来的湿意，伏在秦笙的肩上没动，低低的声音说道。
一点都不像平日任性胡闹的千金大小姐。
“湾湾，不要逼我……”秦笙把头埋在卢湾蓝的怀里，紧紧的闭上双眼。
湾湾，如果真的能像两个月之前那样，你时时在我身边，我不介意再死一次，哪怕我们在一起的地点是医院……
“秦笙，我……你不要逼我了……”卢湾蓝想起上次在医院的场景，秦笙，真的是个为她自杀的男人。
她知道这些年，他对她的爱。可是，就算没有赵明然，她还是不会爱上他的。
她也知道爱与不爱的感觉，也知道逼与被逼的疼痛。可是，不爱就是不爱。没办法委曲求全。
可是，赵明然呢？他也是在委曲求全吗？
“湾湾……对不起……我不想……逼你……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没办法成全你……和赵明然……没办法看着你……忽视……我……湾湾……我……爱你……”
秦笙断断续续的说着这些话，身子忽然就在卢湾蓝的怀里软了下去。卢湾蓝紧紧的托住，吓得说不出话。
“秦笙，秦笙，你怎么了？别吓我……”卢湾蓝蹲下身子，不停地拍打着秦笙的脸颊。
秦笙无力的睁开眼睛，“湾湾，答应……我……不要……不要离……开我……”说完一句话，又垂下了头。
赵明然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木然的拿出手机打急救电话，看着卢湾蓝在那边急急的呼喊着：“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救护车迅速来了，又迅速走了。带走了卢湾蓝，和，深爱她的男人。
赵明然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怪不得见过凝烟之后，有一阵子，卢湾蓝不见人影。原来，如此。皆因，爱的，太深。
湾蓝，原来你离开，我的心里是会难受的。可是，我依然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爱。
所以，我放开你了。庆幸，我还没有伤你太深。
湾蓝。你值得更好的人去爱。比如说，秦笙。
秦家和卢家的关系本就不错，不管是商业上的合作，还是私交方面。秦家贵公子，卢家千金小姐。很般配。
秦笙这个人，也从来没有传出什么绯闻，看他对你这么痴情。所以，我应该是放心的吧？放心让他来爱你，而不是在我身边像熬粥一样耗着。
湾蓝，这一次，我是真的对不起。辜负了你，不是我的本意。可是，请你不要怪我，怪我的再次成全。因为，除了成全，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凝烟。
既然有人能给得起你们幸福，我本就该退出的不是吗？
夜色，渐渐淹没了赵明然愈发凄凉的身影，终究还是与黑暗连为一体了。
第二天，卢湾蓝没有出现。第三天，卢湾蓝没有出现。第四天，卢湾蓝没有出现。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四十天后。卢湾蓝终于再次出现了。
基本上，公司都已经放新年假期了。赵明然也不例外，自然是放假在家的。
卢湾蓝在赵明然的楼下，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开口。
秦笙再次自杀，她也没有想到，可是，她是真的因为这个没有联系赵明然。所以，她在犹豫着，犹豫着该怎么开口，开口解释外面媒体报道的漫天婚约。
是的，婚约。她终于还是妥协了，面对两家人的苦苦哀求，面对秦笙企盼的眼神，她不忍心了，所以，她要结婚了，和秦笙。
卢湾蓝在犹豫的时候，忽然从楼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如果只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卢湾蓝是不会在意的。可是。
“明然，初一我们回你的老家吧。”很温柔的女人声音，最关键的是，她叫出的名字是：明然。赵明然。
“好。”赵明然淡淡的声音。没有拒绝。
卢湾蓝知道，赵明然是很避讳和别人谈老家的事情的，就连她，也不曾知晓过。现在，这个女人？
四目相对，眼神相交。
一个温柔又玲珑娇小的女人，温顺的挽着赵明然的胳膊，从楼梯上一步一步走下来。
“明然……”卢湾蓝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嗨，湾蓝，好久不见。阿芳，这是卢湾蓝，我跟你说过的卢家大小姐。湾蓝，这是阿芳，我，妻子。”
停顿片刻之后，赵明然像个老朋友一样，为两个女人介绍彼此。一点都不见尴尬。
“你好。”
“你好。”
礼貌的握一握手。卢湾蓝忽然很想哭。
赵明然，你为了让我面对你时，没有那么多难堪，竟然，结婚了。
我该怎么办呢？
原来，爱与不爱，竟然是这么不完美的事。我们，都迫不得已。
“卢小姐，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你。”赵明然的妻子阿芳，客气的说道。
卢湾蓝忽然就转身跑开了。再呆下去，她怕自己崩溃。
赵明然，你连我的退路都堵死了。我不能再后悔了。我不能在退回你的身边了。千金散尽还复来，终究是句谎言。我亲口对你说的谎言。
赵明然。对不起。我爱你。选择秦笙，本来就是要辜负你的。可是，看到你身边站着别的女人，原来我这么难过。
可是，终究还是要跟你再见了，我却连再见两个字，都说不出口。
“明然，卢小姐怎么了？”阿芳看着远去的卢湾蓝，转头看着赵明然，诧异的问道。
“千金散尽了。”赵明然看着远去的卢湾蓝，淡淡的说。
千金散尽，终究是回不来的。
“……”阿芳没懂什么意思，见赵明然不快的表情，识相的不再开口。
“阿芳，我们搬回老家那边去吧。你说好不好？”赵明然忽然转身，看着阿芳，欢快的说道。
这本来就是他该过的生活，不是吗？
“好啊。”阿芳见明然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
湾蓝，再见了。
遇见，错过。没有孰是孰非。只有情深缘浅。
所以，你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