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流年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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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完美,可以让一段爱情如歌如泣,却未必能使自己幸福。
已经不记得这句话是哪位名人谁说的了。可是,江秋影每次想起这句话来的时候,总是觉得难受。
完美?这个世界上,有谁会是完美的呢?完美,本身就是一个美丽又动听的谎言。
偏偏尹昭寒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塞纳河畔,他曾执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轻吻。含情脉脉的说:影,你的完美,可以让我们的爱情如歌如泣。
那时,她笑了。那是她听过的,最动听的表白。她以为,她心里最美的那件礼服,已经找到了。
一个男人和一方远离尘世的净土,是女人心里最美的那件礼服。
却忘了,他的幸福,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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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江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高大舒适的黑皮软椅背对着办公桌,缓缓的左右旋晃着,只能看到其中之人头顶的一缕发丝。
精明干练的女秘书,胆战心惊的站在办公桌前,等着总裁的回复。
刚刚法国那边,分公司的负责人打电话过来说,尹助理已经强行辞职了,去向不明,不过暂时还没有出境记录。特地打电话过来询问总裁,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本来,一个跨国公司的小小助理的去留,根本不必向总裁报备。可是,谁都没有忘记,三年前,那个尹助理跟总裁之间的事。
三年前,那时,总裁还没有从老总裁手里接管江氏,跟尹助理之间曾经有过一段恋情。后来,不了了之。总裁不许任何人提起这件事,谁提到撤谁的职!
尹助理就是那时被调到法国去的。
这个尹助理,几年里,已经递过几次辞职信了。法国那边的负责人不敢向总裁报备,又不敢真的允了他的辞职信,只得拖沓到现在。
偏偏今天又发生了这样的事,任是经历过商场上风风雨雨的总裁秘书,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女秘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必跟我说。”一个很平静很冷淡很年轻的女人的声音,从椅子后方传来。却始终没有转过身来。
“是。”女秘书答应一声,就退出了办公室。奇怪总裁这一次为什么这么平静,也庆幸自己的工作保住了。
总裁办公室,又恢复了一贯的安静。
明明说过,再想起他不会再难过的。为什么还是感觉心在微微颤抖?
尹昭寒。你终于还是忍不住离开了。我能说些什么呢?我们之间的那些过往,本来就是一个错误。
巴黎塞纳河畔的初遇,尽管那么美丽,却掩盖不了我是一个替身的事实。
上海东方明珠的再会,尽管那么惊喜,却难以忘记站在你身边的那个,和我有相同面容的女人。
再后来。许许多多的相逢、偶遇。我扮演的,究竟是谁的角色?
江秋影。本来是一个无情的人,却为你动了心。然而,你的心,又在为谁跳动着?
你口中的那个影,究竟是江秋影?还是江涵影?亦或是其他?
难道只因为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就让你失去了灵魂吗?
完美?什么是完美?
走吧。走吧。走了就不要在我的视线里再出现。
该结束的,三年前就该结束了。
我只希望,你走了,我的从前可以再回来。我和涵影无话不说亲密无间的感情可以再回来。我和父亲亦师亦友的关系可以再回来。
你不能,在伤了两个人的心之后,若无其事潇洒的离开。所以,我拘禁了你三年,父亲和涵影也离开了三年,而我,江秋影,也跟着孤独了三年。
父亲把这么大的一个跨国公司交给我,独自一人去了已故母亲的家乡。涵影把属于她的责任交给我,独自一人去周游世界。你把我放在你身上的心,又还给了我,我怎么可能还会有时间悲伤呢?
过去的,就过去吧。江秋影还是那个无情的人。
椅子上的人,终于转过身来。双手环抱在胸前,紧紧地依靠在椅背上。
一张精致白皙的脸上,有两行浅浅的泪痕。头发高高挽起束在脑后,不留一丝碎发,本该美丽的大眼睛,此刻正无力的闭着,一袭低领黑色衬衫与椅子的颜色溶为一体。
是个冷漠成熟的成功女人。
许久之后,江秋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睁开双眼。正襟危坐,又开始处理眼前堆积如山的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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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秋影的别墅。
“江嫂。先生还没有回来吗?”一进门,放下手里的包,脱掉外衣。看着毫无人气的客厅,秋影问家里的管家江嫂。
“回太太,还没有。先生打电话来说,上海那边的事情有变动,可能还要一个星期才会回来。”江嫂接过秋影手里的包和外套,挂好。垂首,毕恭毕敬的回道。
“我知道了。你忙吧,不用管我。”秋影随意的说道。转身向楼上走去。
留下江嫂在那里发愣。以往先生有事不回来,太太都会吩咐她再打个电话问问,或者直接自己打过去的。太太今天怎么了?
想着,或许是太太今天在公司累了,忘记了。想到这,江嫂赶紧拿起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听后,回复尽量在三天之内,处理好事情赶回来。
江嫂心里稍感安慰。先生还是关心太太的,尽管平素在家,两个人都是相敬如宾的样子。
房间里。秋影静静的半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错。江秋影已经结婚了。
当年,为了惩罚自己,也为了赎罪,她把自己当成了商业联姻的工具,嫁了。她的丈夫,同样是个大公司的总裁,强强联姻,成为三年前最大的商业新闻。
然而,一个人的时候,她常常忘了自己的丈夫叫什么名字。
相敬如宾,真的是相敬如宾。这就是他们夫妻生活的全部。
如今,那个被一直压抑在心底的人,又出现了,甚至还搅得她微微心痛。可是她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放任心里的伤口发炎,化脓,腐烂。
没有人会给她疗伤,她也不需要别人来为她疗伤。就这么痛着,或许她还能觉得自己是个活人。
看着床头父亲、涵影、还有她三个人的合影,那个时候的笑容,那么温暖。如今,却一人一地,互不通音信。
有时候,秋影常想,那个尹昭寒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把她好好的家,搅乱成现在这个样子?不过就是仗着她爱他,涵影也爱他罢了。
是的。涵影也爱他。
涵影说:江秋影,他不是我的,姐姐成全你。
江涵影从来不自称姐姐的。只是为了那个男人,那个叫尹昭寒的男人。
可是,涵影的离开,到底成全了谁?又伤害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