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46章(1 / 1)
?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人家道教始祖老子说得好,福兮祸之所伏。面对一个莫测高深的大尾巴狼,我焉知你不是那个伏在福下的祸害?
又行了一阵,重回‘离醉闲游’。
落雪二人仍在房内静候,我们立刻将衣服和面具换下,恢复了初来时的模样。有琴听雨又吩咐他们二人,片刻之后自行离开,各各谨慎。
于是,我们坐上软轿,一路折回容园。
下了轿,走在园中的小路上,我暗暗舒了口气。今日一行,鱼线已放下了,只待鱼儿上钩。
“云儿,可要我派人留意风林婉的动静么?”穿过九曲回廊,来到容云阁外的圆月门前,有琴听雨忽然问了一句。
唉,你可真聪明,我停下脚步,眨眼一笑:“有琴公子真是善解人意,小女子这厢谢过了。”
“唔,能得云儿一赞,我便即刻去办。”他笑得明艳动人,摇着扇子去了。
我瞧着他远去,懒懒倚在圆门边上,抬头望了望天。碧空湛蓝,阳光刺眼,是个适合垂钓的好季节呢。我想,不用等得太久,至多半个月,鱼线便会有动静了。
本以为自己的猜测已是宽限了时间的,没想到,有琴听雨比我更加沉得住气。直等到第二十天上,鱼线的动静才姗姗来迟。害得我这几天抓心挠肝,还以为自己的计算出了什么岔子。
婢女奉上茶来,我揭起茶盏盖儿,拨了拨浮在水面的茶叶,抬眼瞟了下对面。那妖孽慢条斯理地落座,拂了拂衣袖,瞧着我笑眯眯。
你大爷的,这么晚才来,来了还不说话,故意吊我胃口是吧?我暗暗切齿,却仍旧不动声色地喝一口茶,然后望向他,闲闲开口:“有琴公子向来事忙,此刻突然驾临,有何见教啊?”
“唔,云儿的涵养功夫,如今愈发好了呢。即便心中恼我,也不说出口来,难得难得。”他点了点头,指尖蹭着下巴,一脸嬉笑。
我不由眼睛微眯,端着茶盏的手颤了一下。几点茶水溅出来,落在茶托里。
“好说,好说。”我瞥着他,挑了挑眉毛,“与有琴公子这般人物打交道,自然须有天大的涵养,才可保得性命。如若不然,只怕早被气死无数回了。”
“哪里哪里,云儿过奖。”他嘻嘻一笑,调皮地眨眨眼,“云儿近来的心思,只怕还留在喜乐坊内不曾收回来呢。不过可惜,那位婉儿姑娘的情形却是不妙。”
“是么?如何不妙?”我瞥他一眼,放下茶盏理了理袖口,不慌不忙。
“唔,据说她偶感风寒,略有小恙。本以为无甚大碍,只是随意抓了几服药吃,谁知竟越发严重起来,只得延请大夫。却不想因着先前耽搁了些,大夫换了数位,药方调了数剂,仍旧半点不见好转,反而日益加重。堪堪竟似药石无效,病入膏肓了呢。”他边说边瞧我,似笑非笑。
“哦,那确是不妙,但不知后来如何?”我看着他,声音平静无波。
“后来,喜乐坊见她病势垂危,不但赚不得银子,还要赔些药费进去,便生了嫌弃之意。直至前日,有个人甘愿破费,将那位奄奄不起的婉儿姑娘给赎出去,接走了。”
“是么?却不知那是个怎样的人?”
“嘻嘻……”他忽然歪头一笑,冲我眨眨眼,“云儿不老实,你早已知道那人是谁,却还要问我。”
我不言不语,只是瞧着他,挑了挑眉。
他莞尔摇头,指尖在扶手上轻点:“那个人,便是地字分堂郑堂主的独生爱子,少堂主郑松涛。”
“哦。”我点点头,很平静地端起茶盏,继续喝茶。
匿居提供的这条情报,我本来对其可用度还未敢笃信,恐怕自己这一步难以达到预期效果。不过现在看来,我的担心多余了。真想不到,那个郑堂主甚为薄幸,妻妾成群,他家的这根独苗儿,倒是痴情得很。
“云儿。”有琴听雨忽然柔柔唤了一声,眼底神采闪动,“看在我尽心尽力于这样差事的份儿上,不知云儿可否为我指点迷津?”
“呵呵,有琴公子说笑了吧?”我抬眼看他,指尖在茶托边缘轻弹,“我何德何能,可以为你指点迷津?”
“过谦了。”他摸了摸鼻子,笑嘻嘻道,“只怕婉儿姑娘这场风寒,多半是拜云儿所赐。但不知如何做到这般恰到好处,使其逐日病重?难道说,那区区一杯酒的效力,当真可以在十数天里点滴慢显,连绵不绝?”
晕,连绵不绝?又不是缓释微滴。我忍不住发笑,看着他反问:“你可见过一杯酒下肚,当时无甚反应,却在此后十数天里逐日加重,连绵不绝的情况么?”
“没有。”他摇摇头,“愿闻其详。”
“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特别。”我眼睑微垂,拂了拂长袖,慢条斯理道,“那杯酒里面下的不过是个引子,单喝那杯酒,并无半点影响。然而,我在那盒檀香片里,另外加了一点别的东西,二者共同作用,便可引发效力。所以,对婉儿姑娘来说,房内的檀香多燃一日,病症便加重一日。而旁人不曾喝过那杯酒,檀香对他们也就没有影响了。”
我说完抬起眼,发觉有琴听雨正瞧着我,目光闪烁之间,似乎有种难以辨明的复杂神色掠过。
“云儿,倘若郑松涛没有如你所想,前去接人,你会如何?”他看着我,xt全本最多的网站--.书包网
“当然再去喜乐坊,为她解毒。”我平静地望着他,指尖慢慢捏紧了袖口的花边。
“若然如此,那风林婉岂非枉受无妄之灾?”
“若真如此,可知郑松涛绝非她的良人,她也不必心心念念地空自结肠了。一场无妄之灾,足可令其认清心中之人。”
“云儿,你可会为此举令无辜之人无端遭罪,而心怀歉疚?”
“当然会,但是……”我长袖一拂,冷冷看他,冷冷开口,“但是,即便重新选择,我还是会这样做。我自认不够博大仁爱,形势所迫,不得不为。你若要怪我心狠,那也悉听尊便。”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凝视着我,半晌微微一笑。那笑容里似乎隐含了许多感慨、无奈、还有一些道不明的意味。
“云儿言重了,我怎会怪你?只是,今日亲耳听你说出这番话来,我竟觉十分宽慰。”他轻声浅笑,眼神迷离朦胧,“世事本就如此,许多时候,许多事情,都是情非得已。云儿但去做你自己想要做的便好,无须在乎诸多其他。”
他懒懒地坐在那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浅笑,模样迷蒙美丽。一阵风过,拂起纱帘在他周围轻轻飘动,恍如烟霞在侧。
我不禁一愣,有种奇特的感觉自心底慢慢溢出,仿佛小雨般润物细无声,温柔拂过心中最孤独的那个角落。
恍若长久以来,都认定是我独自一人在崎岖小道上孤单前行,却不意忽然有个人过来轻轻扶了一把,顿时觉得无比欣慰。
“云儿,郑松涛在南门外鹤鸣巷中买下一处小院落,风林婉就被安置其间。他每日午后会去看顾,并于南门长街上的那家和善堂内为风林婉拿药。南门离此不算太远,落雁尽知各处道路景物,你且放心。”他望着我,柔柔开口。
“嗯,多谢费心。”我点点头,有些感激。
难怪他晚了我的预计几日,直到今天才来。原来是在等待情势平稳,所有信息齐整到位。
有琴听雨,他似乎总能做到:想我之所想,急我之所急。
如果,我们之间没有隔了这样多的迷雾屏障,恍恍惚惚到看不真切,我想,我会很高兴认识他这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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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4章 ...
有琴听雨走后,太阳已经老高了。
我吩咐落雪,让她去厨房早些取午饭过来,又唤来落雁,向她细细询问了南门附近的情况。时间不早了,我需要尽快动身,在晌午之前赶到南门。
不多会儿,落雪送来午饭。我随便吃了点,换一套华贵些的衣裙,步出容园正门,坐进软轿。落雁放下轿帘,跟在旁边。轿夫一声吆喝,软轿摇摇晃晃地往南门方向去了。
微风轻轻吹起窗口的纱帘,在面前飘摇。我理了理裙带,靠在软轿里,闭目养神。
据情报说,地字分堂是四个分堂中人心最齐的。这一点,我已从端阳节龙舟竞渡当日的情形里,看到了证明。不同情况不同对待,所以,用在齐尧身上的分化拉拢手段,在此处是万万不适用的。成功率极低不说,搞不好还会令他们对自己产生成见,反而弄巧成拙。
郑松涛是郑堂主的独子,为人谦和沉稳,十分得父亲疼爱信任,堂中大小事务,样样都有他参与,几乎可以一半做主。而且,由于地字分堂的人员结构年纪偏轻,热血青年占了大半,所以,导致同为年轻人的郑松涛,在地字分堂的威信度和拥护率,竟似比他父亲还高。
于是,只要我能令郑松涛忠心,再适当辅以时机,这边的局势也就尽在掌握了。
继续闭着眼睛,我微微扬起嘴角。匿居得来的情报上讲,这位少堂主平素极为低调,不喜张扬,却不料竟与名满京城的第一歌姬因缘深重,双双堕入情网,数度想要为其赎身。
然而,喜乐坊抱定了这块金字招牌不肯松手,任他重金苦求,也是无门。另一边郑堂主又嫌弃儿子爱上一个歌姬,百般阻挠,禁止二人来往。为此,这对苦命鸳鸯受尽折腾,可真是‘一种相思,两处闲愁’了。
嘿嘿,我摸摸鼻子笑了两声,缓缓睁开眼睛。窗边的纱帘被风吹起,在眼前笼起一层淡淡的粉。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是千载不变的狗血定律。
又行了一阵,轿子落地。
落雁掀起轿帘,我下了轿,抬眼四处打量。街边一家门面古朴的小店,匾额上写着:青黛老字号,里头摆满了胭脂水粉。在这家店面的旁边是个药铺,匾上三个大字:和善堂。
我淡淡一笑,回头吩咐轿夫去树荫下候着,自己带了落雁,信步走入那家胭脂水粉店。
店铺老板十分热情地过来招呼,我敷衍地应着,只是面向门口方向,一边随意挑拣柜上的东西,一边不时向门外张望。
此刻将近晌午,大街上的行人不多。我瞟了一会儿,忽然一个身着黄衣的影子从斜对面匆匆走来,自门口一闪而过。
来了,可真准时。我立刻抓起几盒胭脂往柜上一放:“老板,包起来。”
拿了包好的东西,我来到门口,站在门边却不急着出去。待了片刻,眼角余光瞥见旁边那家药铺里闪出一抹黄色的影子,我随即猛然从店内跨步而出。
嘭--
“哎呀--”
我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手中的纸包落下,胭脂盒打翻出来,脂粉洒了一地。
“小姐,您没事吧?”身后的落雁一惊,急忙扶住我。
“在下冲撞了,失礼失礼,还请见谅。”那黄衣身影不及抬头,连忙道歉,俯身去捡地上的东西。
“哦,没什么,不妨事。”我理了理衣服,忽然做出一副吃惊的口气,“咦?这不是郑少堂主么?”
他一惊抬头,瞧见是我,慌忙施礼不迭:“属下鲁莽,冒犯小主人,该死该死。”
“少堂主言重了,是我不曾小心,与少堂主无关。”我莞尔摇头,转眼去瞧他手中的药包,“咦?少堂主身体欠安么?”
“不,不,属下甚好,谢小主人关心。”他两手握住药包,似想遮掩,却已晚了,神色略微有些尴尬。
“哦。”我松口气点点头,忽然又紧张道,“那……莫非是郑堂主病了?”
“不不不,家父无恙,多谢小主人挂怀。”他急忙摆手否认,神情愈发尴尬。
“那这是……”
“属下一位朋友就在左近,日前有些微恙,这是为她抓的药。”
“哦,原来是少堂主的朋友身体欠安。”我了然地点点头,看着他微笑道,“既已听闻,且贵友又在附近,我理当也去探望一下才是。”
“这如何使得?”他似乎大吃一惊,连连摇头,“鄙友一介俗人,且蜗居简陋,何敢劳动小主人屈尊前往?”
“少堂主太过客气,探望病人还有什么雅俗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