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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幕只让萧晨瞪目结舌,双~腿也不受控制的打起颤来。
早些年来,雷泯境内时有命案发生。听说那死后之人残肢断臂的凄惨模样,只让亲眼目睹后的村民战战兢兢,魂不守舍。再到后来,府衙轻飘飘的一张张荒兽伤人公告,就将这顶重帽扣给了雷泽山脉,不做处理。
告栏的红字白纸,直压的周遭人家喘不过气来。而临近山脉,事件频频的西郊人家,更觉平日黑云盖顶的雷泽山脉,好似荒兽大嘴般遇人则噬,泯灭生机。
那段时间,对于这群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寻常人家而言却从未有过晴天。
说来奇怪,自打十二年前,雷泽新一任王上继任。每年九九极阳极之数,必定沐浴焚香,举行拜山大典。从那以后,这荒兽伤人事件倒也鲜有发生。城民鲁顿,对这个中蹊跷无法理会。只道王上龙泽缠身,庇护城民。至此几年,雷泽上下只对王上感激涕零,倒也让雷泽王君落了个无为而治的名声。
原先那让人谈之色变,闻之动容的雷泽山脉,也逐渐变为了茶余饭后调侃话题。
儿时萧晨经常混迹人多口杂之地,至于为何,当然是为这曾经轰动朝野的雷泽荒兽。
大人们倒不小气,见个可人淘气的小屁孩不停问这问那,便是将自己所知,添油加醋的告诉了他。瞧见萧晨时不时露出的胆怯模样,倒是满足了自己的虚妄心理。
可这萧晨哪是泛泛之辈,虽说年纪不大,却又一水的鬼灵精。往日茶馆混迹,不过为得想要讯息,故意显露的皮相罢了。
时间久了,萧晨耐不住自己心中的瘙~痒,倒想进那雷泽山脉寻个究竟。可惜刚刚踏足雷泽外围,便被临村俞叔横道拦住。扭着耳朵就送回了家,挨了父亲一顿责打。
看着面前的吊睛白额虎,萧晨似乎明白了当日阿爹发火缘由。如若山中遇此大虫,自己这小身板只怕还不够它塞牙缝吧。
见到萧晨步入后院的呆立样子,萧晨阿爹使了个眼色,与妻子慢步侧移,只想大虫发威之际,保得爱子平安。
白额大虫口中低吼,瞧得孩童进了院中,不禁虎目怒睁,向前踏出一步。萧振博见得大虫异状,心中早已吓坏,连忙大喝一声夺回心神,拦于白~虎跟前。
娘~亲苍乱迈过几步,一把搂住了早已吓坏的萧晨,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轻抚萧晨面颊。往日的柔弱妇人,此刻只想给予萧晨安慰。至于大虫的威胁,她早已抛掷脑后了。
白额凶虎瞧见此,却是虎首微偏,金黄眼眸正渗出一股透体寒意盯着面前的萧振博,如若想要安心饱食,这阻碍之人是留不得的。
瞧见白~虎的凶狠模样,萧振博自知殊死搏斗在所难免。几欲求救,却又怕惊了大虫恶意。一番思量之间,瞧得母子二人已背靠墙脚,退无可退。不禁狠心决定,有了计策。
看见夫君与大虫的对峙模样,娘~亲只得把萧晨搂的更紧了,眼角微微泛着泪光。
萧振博倒也果敢,抄起了手中棍棒,一个快步便挡在母子身前。看他木棒横握,棒尖微微向前似乎也有练过几手庄家把式。
三人一虎对峙片刻,萧振博豆大汗滴顺着脸颊滑落侵湿衣口,即便此刻早已腿脚发麻,也是伫立二人面前随着大虫左右微微动作罢了。
大虫围着三人打转,片刻过后,未曾找到破绽,似是不耐烦的低吼两声。退了两步,便一个饿虎补食扑了上去。
此情此景,萧晨阿爹避无可避,想到身后二人,只得提棍劈打,不做躲闪。
“快进屋去”,这是萧晨父亲状如疯般吼出的话语。
萧晨娘~亲闻声有了主意,提着萧晨就进了院边小屋。一边呼喊求救,一边死死抵住了木门。其实她心里有张明镜,小屋除却木门一个活口,连通风窗口都不容孩童通过,如若大虫进屋,只怕也只能一锅被端。
心里也只能祈祷萧父抵挡片刻,自己性命倒不打紧,可这萧家骨血万万不能这样断送。
屋外动静并未持续多久。看着死死抵住木门的母亲泪水汗水混成一团,萧晨似也知道,阿爹多遇不测。想到此处,也只能哇哇大哭的陪同娘~亲抵在门上。
不过一会儿,木门之外一股巨力袭来,萧晨止住哭声,紧~咬下唇。想到阿爹屋外惨状,求生之心更加坚决。心里想到,只要一时三刻,临近住家闻得声响,此番虎口脱险必然有望。
然而事与愿违,小屋木门虽说新做刚换,可也抵不住屋外大虫蛮力。这不,看着木门上的裂痕,娘~亲趁着恶虎旧力未生之时,一把甩开了萧晨。转儿以身顶门,双脚死死蹬住地面,不予妥协。
“吱嘎”,木门终于还是没有抵住屋外大虫攻势,一只猩红血爪穿过木门伸了进来。一阵乱抓无果后退了回去。
木门一开一合,却也没有猛虎入室的惨景发生。瞧见娘~亲苦苦坚持,萧晨不由握紧了手中木凳,从他泪痕未干面庞看出,如若猛虎夺门而入,他是不会束手就擒的。
屋外的嘈杂人声终于让萧晨提着的心胆,微微松驰。透过木门破洞,萧晨隐隐看到院内火把林立,零星人影已将小屋围住。
大虫一边后退,一边对着众人发狠。插在眼中的短棒露出一尺有余,鲜血正混着嘴角涎液流下。僵持片刻后,循着旧路,一个扑跃便从低矮围墙翻身而出,抵着夜色便跑了个无影无踪。
“娘~亲,娘~亲,大虫走了。”虎口脱身也是幸事,萧晨摇了摇娘~亲手臂不住呐喊。
“恩,晨儿不怕,没事了”。
妇人艰难的抚了抚孩童肩膀。反手打开残缺木门,只是迈出的一步后似乎没了力气,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看着娘~亲血肉模糊的后背,萧晨不知所措间开始无声凝噎。
众人瞧得萧家嫂子虎口重伤,情急之下,想要安抚救治。
妇人却是不做理会,她心中大限不远,何苦又费这无用之功。左右环顾之下,寻得熟悉身影后,便在地上一阵爬挲。可惜丈许距离却似蜗行牛步,用尽力气却不接近。
看着嫂嫂此刻行径,院内众人早已哽咽。萧晨更是眼泪鼻涕早已分不清楚,一心只想着搀扶娘~亲,却又碍于年少气力不足时时跌倒。幸得几人合力,妇人才能触得魂牵梦萦之人。
看着面目全非的黝~黑大汉,妇人苦笑间,微微抬动手臂,似乎是想擦净大汉脸上血迹。可惜一场恶战,哪里还有多余力气供她驱使。
环视院内,目光落在了眼前抽泣的萧晨身上。妇人面露骄色,似是为最后萧晨没有胆怯而感到自豪。
“博哥,晨儿没事。”,妇人细细打量萧振博后片刻过后,慢慢说道。
不知是不是心中舒畅许多,妇人就连脸色也红~润了不少。想起往日点滴,好似打开了话夹子一般自说自语。
几人只瞧她嘴唇微动,可偏偏又声如蚊呐,不见声音。一心想要搀扶救治,却被那年长之人抹泪拦在跟前。
一番赘述之下,才知嫂嫂生机已绝,回天乏术。
围着嫂嫂站立,几人刚刚擦干的泪水忍不住的又流了下来。
萧晨娘~亲微微挪动身体,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闭起了眼,看嘴角清扬,满脸的幸福模样。到最后,面色苍白的她用力的蜷缩在大汉胸前,就再也没有醒来。
看着血泊中依偎的双亲,萧晨哭的更加撕心裂肺,他不停的拉扯阿爹娘~亲手臂,不停呼唤他们的名字。
片许后,这半大孩童竟因心力交瘁,倒在了母亲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