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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的劳累,周胖子早就饥肠辘辘。虽说身怀巨款,却对周围小吃没有太多兴趣,一心只想着娘~亲~做的咸菜馒头。
“如若阿爹,娘~亲见得今日成果,非得吓坏不可,到时,免不了得对我褒奖一番。”念到此处,周胖子更觉开心,不由的卷起了裤脚,专挑刚生成的小水洼踩个不停。
阿妹平日家中久待,此刻没了约束好似蝴蝶般穿梭田野之间。摘下一枝满含雨水的黄色花朵,看那雨滴滑落,闻那沁人芬芳。
二人只管前面欢快的走着,哪里理会身后推着木轮车深一脚浅一脚的萧晨。
虽说雨后凉爽许多,可萧晨脸颊汗珠却是没有停过。萧晨倒也坚毅,即便当下所为确实耗了不少力气,可看着前方蹦的欢快的胖子和小妹,也是没有忍心破环这份场景。
“晨哥,晨哥。换我了,这也没多远了,交给我吧,看你脸都绿了一片,跟兄弟我您可不用硬撑。”胖子嘿嘿直笑,他了解萧晨,虽说生的白净,却是倔的比过了牛。
只是看着要好玩伴出丑的想法,也只亏这周胖子能想的到了。
萧晨倒不矫情,放下木轮车,就给周胖子让出位置。周胖子这些年也不是白吃的,看他那儿轻松样倒也未曾使出全部力气,加上地面渐渐干涸,剩下的四五里路哪里又有什么问题。
不消片刻萧晨一行人便见到那那熟悉的街头。
天色已晚,巷口早已没了白曰的喧嚣。
远远看去,只有一位老大~爷摆着两个竹篮,正双眼呆滞打量面前空地抽着旱烟。
老大~爷萧晨自然认得,正是在此贩卖吃食的李家老人。瞧见老人面容消瘦,不禁让萧晨好生心疼,自打儿子媳妇出了事后,老人便郁郁寡欢,靠着村口贩卖果食维持生计。
“李大~爷”,萧晨乖巧的蹲坐李大~爷一侧,开口问候。
大~爷回过神来,瞧见是许久不见的萧晨,脸上阴霾一扫而空,颤抖的从篮中一颗苹果,衣袖微微擦拭就递给了萧晨。
还记得儿时玩闹,萧晨经常翻入李大~爷院内,有什么拿什么倒也不挑剔。日子久了,倒是与李大~爷熟络了起来,李大~爷丧亲以后,却是将萧晨当作亲人,份外亲昵。往日萧晨摊前驻足,总是递给萧晨爱吃的水果,此时也不例外。
周胖子也是将木车停靠,和阿妹一边静静站在萧晨身后。
萧晨也是心思机敏之辈,看见篮子中所剩颇多,略一思量,便猜到庄上人家多数去了湖会观玩,这李大~爷平日拾量而售的果实才有了盈余。
日头渐暖,如按平常放法,这些水果多半是要要坏的。沉默片刻,萧晨便有了主意,“李大~爷,篮中水果于我吧”。
“卖你?若是喜欢,拿回去吃了便是。好端水果久了也是放不住,如若浪费,实在可惜阿”。李大~爷却是吐出一口浓烟,摇了摇头,露出一副心疼样子。
李大~爷也知萧晨年岁尚浅,又是孤苦伶仃,哪里有闲钱花在此处。
萧晨当然不允,数了五十个铜子就递给了李大~爷。“大~爷,不瞒您说,今日湖会我也赚了不少,有些闲钱。这水果自然能会看他腐坏,待得晚上稍作处理,明日也能派上用场”。
李大~爷当然不肯,可最后也没能抵过萧晨的一番苦心。推脱之后,萧晨将菜篮放上木车,大~爷憨厚,四十个铜子却又把自家竹篮送给了萧晨。见得萧晨走远,才掂着烟枪回了家。
“阿爹娘~亲,我回来了。”周胖子推开木门,变扭的迈着外八字对着屋内叫喊。
“回来了,孩子他爹,孩子们回来了。”炊烟未停,屋内一人答应,听着声响,不用多说,必是周胖子的娘~亲了。
随后走出一个妇人,三十又几,只见她用围裙擦干双手,捋了捋额前的几锊乱发,“孩子们,都累坏了吧,快,快,都进屋歇着”,胖子娘~亲抚了抚扑在怀中的阿妹笑着说道。
“婶婶好”,萧晨也是微笑问候。
“晨儿,想必饿坏了吧。看你们一个个和小泥人似的,可不是又跑到哪里玩耍了吧。”
虽说措辞稍稍严厉,可语气哪有半分责怪之意。周胖子倒是不乐意了,从车上拿出灰布钱袋举起晃了又晃,“娘~亲,我们可是正经的买卖人,哪会半道去做那玩闹事”,看那儿小大人的模样,却把大家逗的乐了。
“哎,我家阿锦长大了,是正经的买卖人了。”妇人并未在意,只是轻轻抚了抚周胖子脑勺笑得眼角皱纹都成了花。
“走,都进屋,都进屋,孩子他爹,收拾收拾吃饭了”,夫人对着屋内喊道。
“阿爹”,刚一进屋周胖子便扑到他爹怀里,两人不但模样相似,连这笑容都好似一个模子印出来一样。
饭菜很快就端上了桌,与往常一样,萧晨依右而坐,胖子阿爹娘~亲相邻,周胖子这则是与阿妹挤坐一起,不大的饭桌摆满农家菜肴,众人其乐融融,吃的倒也快活。
“阿娘,这是今日收成,你且收着。”周胖子倒也乖巧,刚吃完便将钱袋交予娘~亲,看那表情却是份外得意。
阿娘迷惑的看了看一同收拾饭桌的阿妹与萧晨,见二人不露声色的奇怪模样。心中不禁想到,“难道几个娃子今日真的有了收获不成?”。
面色微疑的接过布袋,胖子娘~亲惊的捂住了嘴。
“娃子他爹,娃子他爹”,胖子娘~亲看着满满一包的铜子没了主意。询问之下,胖子阿爹娘~亲才笑得合不上嘴。
听着周胖子绘声绘色的讲述“真正正宗桂花糕”,“清凉乌梅汤”以及碧湖平日难见的“四分墨颜艳阳天”。看着周胖子手舞足蹈的模样,双亲时而对视微笑,时而看向萧晨。
“对了,阿爹娘~亲,晨哥特地留了两袋”,说罢,便跑出房门,不过一会,托着两袋紫红水囊走了进来,阿妹乖巧的拿来了竹杯。
闻着杯中熟悉的味道,二人倒也暗暗惊奇,就靠将这普通乌梅汤稍稍加工,便能抵过普通人家两天的收入,着实也让自己长了回见识。
“阿晨啊,不是婶婶说你,平日~你与阿锦玩耍就没见你亏待他,此番你们也算各自显了本事,只是这钱给的实在太多了”,胖子阿娘也是实在人,硬是让阿妹拿与布袋,将周胖子的铜子又分作两份,“再拿走一份,算是听了婶婶这回。你阿爹阿娘走的早,这些钱你用的着。”
看着放在跟前的钱袋,萧晨右拳紧握,未曾作声。
胖子阿娘似是想到什么,不禁暗暗自责,正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手臂摆动之下,只愿此刻自己的孩童可以安慰萧晨,帮自己解围。
周胖子却是一脸无奈,就差在脸上黑笔一竖,写上个爱莫能助了。
“婶婶多虑了”,萧晨似是刚刚走了神,笑容中的忧伤却是难以隐藏,“早些时分,我与周锦便已谈妥,平日里叔叔婶婶待我不薄,此次万望叔叔婶婶莫要拒绝。天色渐晚,萧晨也不久留,这就先行告辞了”。未等旁人说话,萧晨便已起身。
看着萧晨渐行渐远,院门外的一家人心里都不是个滋味。
“回家吧”,见到父亲宽厚右手搭在肩膀上,周胖子未做言语,只是呆呆看着萧晨离开的背影。
木轮车被萧晨随意的停靠在院内,在这熟悉却又陌生的地方。三年的时间,生活要他成长,就给了他酸甜苦辣。他由一个无忧无虑的懵懂少年逐渐长大,却又沉默寡言。生活于他,只是如何生存罢了。
进了房门,大厅墙上贴着的四方福字已经褪了颜色,一张简单木桌依墙而放,木桌周围则是三张略微破旧的长条椅,萧晨只是将钱袋简单放于木桌便走回了自己房间。
说是房间也只是简单的有着一张木板床罢了,草席上一床打过补丁的杯子折叠的整整齐齐。
萧晨静躺片刻,却又觉心中烦躁的离开了床榻。寂静夜晚,凉水的刺激才能让他感受到生活的真实,觉得自己还是有血有肉。
“阿爹娘~亲我回来了”,萧晨推开了爹娘居住过的房间说了一句,只是这无人应答又稍稍显得有点凄凉,似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萧晨片刻也就回过神来。
看着床头条椅上摆放的黑白画像,萧晨用手轻轻擦拭,将今日之事一一细述,瞧他悲喜转换频繁,实在又是让人心疼。末了,也只是熄了油灯,安静的躺了下来。
可从他那微微蜷缩的腰脊以及眼角湿~润的泪渍告诉我们。
这,是成长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