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血色的幽暗（下）（1 / 1）
雷剑瞬间洞穿了他的破绽，他闪身躲避，而那柄剑就在他的身旁爆炸开来！此时他的重心不稳，巨大的冲力将他向后推去。这个迫不得已的凌空飞行让他周身全都是破绽，他根本无法组织任何有效防御。在感到巨大的危险降临的时候，咝咔作响的雷剑已经穿透他的身体，他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危险的源头：萨利文的剑随时都有可能都会在自己的体内爆炸！几乎是同时，没有任何思考的，魔剑虚无从体内弹了出来，将雷剑也一并弹出，他抓住虚无的剑柄，将那柄雷剑远远甩到一边去。
可是第二柄雷剑已经刺到眼前。
来不及想太多，他抬起手中的虚无去抵挡，接触到阻力，虚无霎时间幻化出无数魔刃封锁了空间，绞碎一切。卡洛尔看着眼前，一片血的颜色在黑暗中扩张，火焰的羽翼呼地一下把全部魔刃包裹其中，焚烧殆尽。魔神的力量如此张扬和强大，他甚至无从反应，手中的虚无就被夺去。
“你还不够强。”萨利文冷笑，这就是他的评价。
卡洛尔不说话，死死盯着魔神。稍后，萨利文又说道：“还没有学会使用青月吗？”
卡洛尔看向青月，那柄魔剑此刻正静静浮在半空中，剑刃闪过一道乌亮的光，似乎正等着他去使用它。就在他眼神略转的这一瞬间，萨利文已经反手将青月扣在他的颈下。魔神并没有使用左手提着的虚无，而至于他是如何在极短的时间内拿到青月并袭击了卡洛尔，没有人说得清楚，他的速度太快了，使得这成为了一个不可视的过程！卡洛尔知道，其实萨利文有足够多的机会干掉他的——如果那位魔神真的想的话。
他坦然承认：“我输了。”
萨利文露出一个无奈地笑容，“现在开始交易吗？”
卡洛尔觉得放松下来，颈下森然的剑锋被撤离开了，萨利文也散去了由火焰聚拢的羽翼。四周的环境逐渐亮起来，恢复了战斗开始时的赤红色。
萨利文开实话：“在无意识中学会一些东西，有这样的天赋要好好珍惜。但是，”他抬起右手，青月如影子一样贴着低空飞过来，停在他的手边。他轻抚着青月的剑刃，那柄剑极为默契地低声鸣响。“如果是没有意识的学习，那么学到的东西永远都不会真正属于你自己。青月是我的配剑，你可以携带它，甚至可以使用它小部分的力量，但是你也知道，它不承认你。”
卡洛尔苦笑，“我还知道，想让它易主，比登天还要困难。”
萨利文不置可否，“有什么问题现在都可以问。”
“刚才的火焰之羽翼，是……”记得上次的时候，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足以令众魔王都震撼不已的纯黑色巨大的羽翼，那种力量的感觉与刚才完全不同，是质的不同。并且在这一战中，萨利文没有使用天魔护铠，也没有召唤卡芙兰德，卡洛尔知道是自己没有那个资格，但他仍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你的记忆很好。不过如你所见，只是火焰。”萨利文的回答言简意赅，他拍了一下青月的剑刃，那柄魔剑便化作一道幽光飞回卡洛尔腰际的剑鞘中。
卡洛尔转变了话题，“费勒需要时间，但并不是休整。他要做什么？”
“等待一个人。”
一个人。他忽然间意识到，到目前为止，有一个人还没有出现在费勒的身边……
至于结局，他不必问，也不应该问。
三
“快些快些，快走啦！”碎蝶使劲在后面推他，“绯岚大人需要你！”
他有些莫名其妙。
城墙上，绯岚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注视着幽暗的远方，长长的红色裙摆铺展在地上，金线刺绣的花朵绚丽夺目，仿佛是活的一般。可他的女主人太安静了，看起来似乎的确有些不对。他走上前去。
“很漂亮啊。”绯岚低声喟叹。
卡洛尔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一股游走的力量暗中搅动——这座城的主人——魔神萨利文走了过来。碎蝶跟在他的身后，这个丫头，把所有有关系的人全都生拉硬拽一般地找了来。
卡洛尔向后退了一步。萨利文走上来与绯岚并肩，轻轻揽过绯岚的肩头，绯岚乖顺地靠在他的肩上，不知道她是否在无声地啜泣。
“风落在哪里？”魔神的声音里有着应有的威严，他似乎对没有陪在绯岚身边的风落非常不满。
绯岚没有回答，琥珀色透明的眸子里有别样的色彩。
“风落大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像上次鬼族内乱前一样。”碎蝶答道，“只是这次连我都不让进去了。”
萨利文略一锁眉头，轻轻拍了拍绯岚。卡洛尔觉得这位魔神有想拆了这座城把风落逼出来的意思，气压更低了，一道线形的雷闪咔嚓劈过，化作燃烧的蓝色火苗，渐渐消失。
“哥！”绯岚叫了一声，接着声音就低下去，“他只不过是……无法接受我们的决定而已，只是，还没有想通。”
压迫的力量缓和下来，绯岚又补充：“只是……我还没有说服他……”
萨利文表情柔和，“不是你的错。”
“嗯。”她的回应极轻。
卡洛尔不说话，他也没什么能说的了，碎蝶找他来真是多余。不过，绯岚大人的家事还真是复杂啊……
萨利文温柔地笑笑，他撩过绯岚耳边的发丝，低声说道：“没关系，这两天我可以多陪陪你。”
“哥……”魔神也是很忙的啊！
“不用管他，等过两天再去收拾他。”他的声音很轻很柔，但又隐含着一丝明确的危险。
绯岚有些担心：“会动手吧？”
萨利文没有否认，但他还是笑了，似乎对这种事情并不在意。他反问：
“你会帮谁？”
绯岚恢复了平静，“即使是帮他，我们也不是哥哥的对手。况且错误在他，我为什么要帮他？”
“呵，还在赌气啊。”
萨利文浅浅一笑，绯岚略微扭过脸去，似乎是被说破了，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稍后，她把头靠在他的胸口，整个人钻进他的怀中，而她的兄长，给了她一个牢靠而又温暖的拥抱。他亲吻她的额头，兄妹间的感情让碎蝶都禁不住有些面红耳赤，急急忙忙跑开了。
片刻后，卡洛尔觉得自己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了，反而还很碍眼。于是他行了个礼，也走开了。
拐角的阴影处，碎蝶正在偷偷张望：
“好令人吃惊喔，他们的关系居然这么好！真不知道当时的风落大人是怎么追到绯岚大人的啊～”
他回过头，在仿佛能滴出鲜血来的空气的阻隔下，那两个人的身影是模糊的，却又清晰；热烈却又安静，如火却又似冰。他忽然间觉得天地也不过如此，这个幽暗的黄昏美丽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