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山花浪漫终待时2(1 / 1)
哭过,笑过,醉过。第二天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孙瑶一样甜甜地叫她姐姐。大家一样忙忙碌碌地打理着食为天。左航忙着做菜,流萤忙着收钱。
只是孙卓却仍然在和流萤冷战,有时明明正面走过来,他却假装忘了什么似的转回身去。他这样的态度,流萤自然也不会主动去和他说话。
“流萤。”外面是苏素软软的声音在叫她的名,流萤默叹了一口气,应了一声:“我在厨房。”
自从那晚见面之后,她好像对流萤分外上心,总喜欢有事没事来找她。虽然苏素长得漂亮又温柔,流萤却是不太喜欢她,但因为她是郭解的表妹,总不能不敷衍一下。
“我在试菜!”流萤著着筷,又夹了一粒牛筋丸入口,满意地咂咂了嘴。雪白的丸子弹性十足,嚼劲十足。她看苏素站到面前,把筷子递给她道:“你要不也试试?”
“不用了,我今晚就叫表哥过来品尝。”她看着沾满流萤口水的筷子,谢绝了她的好意。
“那好吧!”流萤面上神色淡淡,一口气吃光了盘中的东西。她又了凑过来,小声地道:“再过几天表哥就要动身去盛京了,我可以邀请你们去侯府玩吗?”
“去盛京干什么?”流萤不甚热心,还是有钱人好,可以随便就去旅游观光。
苏素神色突然黯淡了下来:“是朝廷的事,表哥这一去可能要很久才会回来,就当是大家最后一次相聚吧。”
什么叫最后一次,来日方长好不好。流萤只当她舍不得郭解,遂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应道:“好了,我答应你!”
苏素抬头,不施脂粉的脸上愁意不减,却还是高兴了起来:“那就后天吧,我这就回去跟表哥商量。”
“你这人,还真是性急。”流萤和左航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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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无数次的从外面见识过信陵侯府的威严壮观,但却是亲临侯府才知道里面的奢侈浮华。四根高高大大的箔金柱子分做四角,支撑起整个侯府,大气而美观。楼阁水榭里雕花精美,虚浮若梦。路旁的大树悄悄抽出了嫩芽,连空气都清新无尘。偌大的侯府借纵复杂,孙瑶紧紧牵着流萤的手,生怕迷路。
坐在宽敞的大厅,喝着下人奉上的滚烫香茗,流萤开始四处打量起来。
大厅里的任何一件物品都价值不菲,盯着一块垂着长长流苏的刺绣,孙瑶失起神来。
立春娇俏地走了进来,福了一福,灵动的眼睛带着笑意:“小侯爷正在更衣,马上就来。”然后静侯一旁。
不多时,一阵细碎的“叮叮咛咛”声响起,郭解一袭黑色华服出现在门口,后面跟着的苏素却是一套白底的丝缎,裙摆上绣了许多细小的蝴蝶花,每朵蝴蝶花的花芯用金线织成,渗杂其中,端的是金光琳琅却又不刺人眼眸。跟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素衣公子,长得斯斯斯文文,容貌端正,倒是和苏素有个五六分像相。
流萤只是冲郭解点了点头,并不起身。她向来厌恶虚伪的客套,郭解知她性情也不以为意。长羽他们正要做辑,郭解摆了摆手道:“在侯府不用跟我客气,随意点。”然后指着那位素衣公子介绍:“这位是我表弟,也是苏素的哥哥苏吟。”
听说他是苏素的哥哥,流萤不由多打量了他几眼,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流萤的眼光,突然冲着她暧昧一笑。流萤忙转开眼看向苏素,这才注意到她手足上都挂了小小的金玲,所以走起路来簌簌做响,却不知有什么用途。
开席了,满桌的山珍海味,侯府的厨子自是不差,但流萤却比较习惯左航的口味,所以看着铺天盖地的珍肴,反有点食不知味。
宴罢,郭解神秘地告诉他们,饭后还有助兴节目。流萤一下来了精神,很是期待。
立春把他们引至一处戏台,想是侯府平日请人唱戏的地方,很有点看戏的感觉。
一阵轻微的脆响过后,丝竹管弦声悠扬地响了起来,戏台中央出现了苏素的影子。她初时随着音乐摆动腰肢,轻缓而随意。裙裾上的蝴蝶花若隐若现,让人无限瑕想。丝竹声渐急,她也渐渐舞地快了起来,整个裙裾迎风打开,白底红花中不时金线一闪,霓裳摆动,绣带轻扬,轻轻裙绻不沾尘,袅袅腰肢风折柳,把她也衬得好似一朵美丽的蝴蝶花。她身上带着的金玲此刻发挥了作用,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好似天籁之音。一阵急促的音乐过后又渐渐缓了下来,好似尘埃落定,新月渐升。她开口清唱起来,歌韵轻柔,好似轻云岭上摇风,嫩柳池畔拂水。
众人都看得呆住,流萤眼波一扫,目及长羽,见他眼带欣赏地看着苏素。而孙卓却露出惊艳的神色,一瞬不瞬地盯着戏台之上。不知为什么,他们的目光好似刺痛了流萤的眼睛。这时,郭解突然俯身过来,小声问道:“我表妹跳得怎么样?”
“还好吧!”流萤实话实说,在他们看来也许这样的舞蹈人间也难得几回闻,但她却是来自现代,什么样精彩的演唱没见过。
郭解坐直身子,高深莫测地道:“只是还好,那你敢不敢上台跟她比比?”
“有什么不敢的!”流萤突然起了好胜之心:“我虽然不会像她那样跳舞,但我跳的冰上舞蹈你们可是见都不曾见过的。”
“噢!”郭解感兴趣地凑过头来:“还有我没见过的东西,那你也跳个。”言语间却是充满了恳求,如同一个见到新奇事物的小孩子。
流萤故意抬起头:“可不知道你们侯府有没有我要的道具。”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拿给你,除了天上的月亮!”郭解信誓旦旦。
“那好。”流萤面有得色,小声附在郭解耳边说了起来。
正巧孙卓回过头,看到她正在和郭解窃窃私语,一张脸不由又寒了起来。
不多时,戏台上抬上了一个丈许见方的银盘,上面打磨地光滑异常。大家不知郭解又在搞什么鬼,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后脑。
苏素下台后,找了个靠近长羽的位置坐了下来,一边面色娇羞的跟他说话,一面神色颇疑地看着戏台。
流萤套上郭解差人快马从食为天拿来的冰鞋,仅着单衣,利落地跳上了银盘。这个银盘虽然小了点,但对刻苦训练了十多年的她来说还只是小菜一碟。没有音乐,她闭上眼,想象着自己正站在万众瞩目的比赛场,缓慢的错开了脚,还好没有退步,流萤自负地笑了起来。均速地做着热身,台下已是抽气声一片。她丝毫不受影响,一套平日里训练最基本的动作里加了几个燕式平衡,手脚完全活动开来,然后就是她刚穿过来时做的动作,贝尔曼旋转,流畅而优美。什么才是翩跹彩蝶,流萤想她已经做了最好的诠释。深吸了一口气,让快速旋转的惯性慢慢消散,她做了个完美的谢幕动作,退了下来。
台下一丝声响也无,半晌,苏吟突然高声叫了起来:“太美了!”众人这才从震惊中醒了过来,一齐鼓起掌来。
长羽和左航虽然早就见识过她的冰上舞蹈,但当时太过讶异,没来得及仔细欣赏,现在才算看到了全貌。苏素被她抢了风头,有点尴尬,却也附和着称好。孙卓是场上唯一最冷静的,他既不鼓掌也不高兴,脸上隐隐有着忧色。流萤一看他就莫名来气,她走到合不扰嘴的郭解身边,骄傲地抑起头:“怎样?”
他不断点头,仿佛傻子一般,拉着流萤坐下,才道:“我从来就没见过这样的舞蹈,太美了!”
“那我先去换衣服了。”得到赞美,流萤心里乐滋滋地。
见她走开,苏吟马上向郭解打探:“刚才那个姑娘是你什么人?”
“我朋友!”郭解皱眉看他。
“我不信,以你的个性会只是朋友。快告诉我,你是从哪里找到她的?”苏吟不死心地追问。
郭解浅抿了口酒,冷冷道:“信不信是你的事,但我告诉你,千万别打她的主意,不然你的下场会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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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衣服,收起冰鞋,流萤高兴地转过亭角,孙卓却正立在前面,应该是尾随她而至。
从他身侧经过,假装没看到他。两人正要擦身而过之际,他突然一把拉住流萤的左臂。
“你要干什么?”流萤用力挣扎。
“我只说一句话!”他的声音沉稳而冷静。
流萤瞪眼看着他,一动不动,他这才接着道:“我承认你跳舞跳得很好,但你今天太过张扬了,这里是侯府,不是食为天。”
“那又怎样?”
“你想让云岭上的惨剧再重演一遍吗?”孙卓警告的意味很浓:“你现在和长羽在一起,不要为他树敌太多,否则他也承受不起。”
“我和郭解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流萤气极。
“那就好,这样的舞就只能等你和长羽成亲后再跳了。”他手下的力道越发重,流萤痛地皱起眉头。成亲,好遥远的字眼,她好像从来就没想过要在这里成亲吧,心念一及,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不用你管,而且我也没打算要成亲!”
“不成亲,那你想干什么?长羽可不是你能戏弄的!”孙卓真的生起气来,一张脸苍白异常。
“我是说,”流萤刚想解释,转念一想,又梗起脖子,故意冷起脸来:“你不是只说一句,说完了没有?我要走了!”
孙卓愣了一愣,这才缓缓松开了手,流萤马上头也不回地走了。望着她决然的背影,孙卓眼里闪过一抹苦痛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