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 / 1）
下意识的咬紧唇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中的事物，穿过庭院出了门，墨玉般剔透纯粹的眼眸一扫，向四下张望起来。
这时，志波家的门卫——长得很相像而且很热情的彪形大汉金彦和银彦倒是忙不迭的冒了出来，连声追问对方有没有什么需要。
“泉奈少爷，您要是有什么事尽管交给我们去办就是了。”
“不用了，金彦、银彦，我没什么事。”志波泉奈冲他们挤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线条柔和而俊逸明朗的轮廓被金色的阳光嵌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芒。目光锁定了一个方向后，他稍稍回头低声交代了一句，就连忙脚步匆匆的冲了过去。
“若是空鹤姐问起来的话，就说我去去就回。”
“银彦，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劲啊，泉奈少爷的笑容……呃，怎么说呢？……大概就是很、很……很暗淡？对，就是这么一说。”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金彦，泉奈少爷今天很有问题的样子呢。少爷一贯有礼又温柔，从来都是随和的不得了的人，而且自从白莲小姐失踪回来的时候到现在，已经很少见他有这么匆忙过了。”
二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暗自点头。
且不论这二人有多么的困惑和纠结，现下出得门的志波泉奈在七拐八拐的小巷子内熟练地穿梭，低着头沉吟着那人的目的，顺着那人刻意留下的气息而去，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急切，下意识的在不知不觉间逐渐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头顶并不很热烈的太阳静静的悬挂在纤尘不染的碧空中，俯瞰着这片漫无边际的大地。温柔的微风徐徐撩起他如墨般的发丝，像是潮水在缓缓的蔓延。
终于，志波泉奈在一处偏僻的树林中停住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来直视着对方含笑的双眸，如玉般温润白皙的脸庞上是一闪即逝的复杂神色，继而释然般的微微抿唇一笑，下一刻却又是恢复了一如往常般的云淡风轻。
“果然是你，宇智波斑。”
说话的人满脸笃定，眼神淡漠疏离的像是宁愿不曾见到过他一般，语气也是平静淡漠的听不出丝毫特别的情愫，就像是例行公事般的平板，但是听的人就不那么是滋味了。
宇智波斑近乎贪婪的注视着面前那张在记忆里无比熟悉的、不论如何也无法褪色的鲜活面容上那有些陌生的表情，心下有些怅然。
虽说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连名带姓的那么称呼他宇智波斑了，但是这不代表他就愿意在此情此景的这种‘纵使相见却不相认’的尴尬状况的时候，让他以前最亲近的弟弟这么毫无感情的随意吐露出来。
就好像那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不是代表了他们之间曾是最亲密的兄弟关系。
——那么，‘斑哥哥’这个称呼究竟意味了什么？
——或许，那只是意味着曾经。他想。
当初在泉奈唇角边犹自含笑为了自己牺牲双目而死去的那一瞬间，看着他苍白冰冷的容颜的那刹那间，凝固的血液定格成永远，心下的荒凉和疯狂也仿佛在瞬间就贯穿了整个生命。
纵使下定决心要让全世界为他陪葬，还他一个光明的世界，……无力的自己也终究是无法战胜时光和生命，也……再也挽回不了他。
即使我们哭泣，死去的人也不会回来。他一直都懂，也一直都在痛。
能够在时隔多年再次见到他的时候，自己是多么的欣喜若狂和不可置信啊。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像以前那样能够一直微笑着，哪怕是在另一个世界里，那么对于自己来说，什么心情、什么眷恋期盼痛苦野心残忍冷酷什么的……这一切的一切就都不再重要了。
这个世界如何又与我何干？我只知道，已经失去过一次的我，如若再不抓紧守护那一抹笑容，相信自己一定会悔不当初的！
泉奈，上穷碧落下黄泉，有你存在的地方，就一定有我。
而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是徒劳的了吗？他，已经来晚了么？
那么，要借着他已经新生而不再认识自己的时候，放弃这个机会，完完全全的就此放手让他脱离自己的桎梏和束缚而自由吗？
——不，怎么可能？绝不能放手！他是我最爱的弟弟，绝对不能就这么拱手相让于人！我不甘心！
清晰的听到心底的猛兽在如此叫嚣着，脊背挺得笔直的宇智波斑下意识的狠狠地握紧了拳，高傲邪魅的剔透凤眸中顿时夹杂了某种势在必得的惊人气势。
既然你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宇智波斑就不会再让宇智波泉奈再一次孤独寂寞的逃离，这是承诺也是誓言。
即使是死亡也绝对无法让我同你分开！
金色的温暖阳光透过树枝的欷歔投射到地面上，形成一个个不规则的斑驳光影。
“啊，是我没错。”宇智波斑这样说着，唇边缓缓拉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出口的语气是出乎预料的轻柔，了然的静静凝视着对方清亮的眸底平静无波的表面下闪烁着的不易察觉的动容和迷惑。
“那么，告诉我。你过得好吗？泉奈。”
“我过得很好，可以说是好的不能再好的非常好！所以，不管你的目的如何，我也不想过问你来到这里究竟想要怎样，又有何目的，我也只想告诫你一句罢了。”
原本因对方温柔的语调而有些怔忪的志波泉奈回过神，狠狠心硬下心肠别过头去，不去看对方霎时间黯然下来的神色和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咬牙说完。
“请你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仅此而已。可以吗？因为我不是你的弟弟，我没有你们之间的任何记忆，于我而言，一旦死亡，那就是终结。你究竟……明不明白啊？”
“你非要如此跟我说话吗？我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你可以说我固执，宇智波家的人向来固执。我也只是想知道……难道我们之间就只能像这样、这样的……跟个最普通不过的陌生人一样，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吗？泉奈，你是否能不再这么断然拒绝我对你的关心呢？我……”
看着对方转身欲走的动作，注视着他决然的背影，宇智波斑突然觉得有些无力。终于意识到了死亡所给他们带来的心灵上的隔阂，低落的语调仿佛带着淡淡的叹息。
“你就把这当做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兄长对于心爱的弟弟来源于最原始的血缘的传承的爱护，行不行？”
背对着那人的身形不易察觉的一滞，志波泉奈沉默良久，在心底轻声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勇气和意愿拒绝对方那近乎直白的请求，这很危险。他知道。
因为在那个不知是否是更残酷一些的忍者的世界，他就见识到了这个人状似无害的外表下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危险性。只是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么温情的一面。
轻轻眨了眨墨玉一般通透温润的眼眸，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等到失序而突兀的心跳重新变得稳定，志波泉奈方才缓缓开口。
“……我言尽于此，只希望你不要来打扰我们平静的生活。至于其他的，不论是你无可告人的目的还是另有其他图谋，……你请便吧。”
果断的迈动步伐用近似于落荒而逃的速度来逃离这里的他，没看见身后的宇智波斑那不动声色的微笑和意味不明的眼神。
是为兄弟 斑泉纠结史
人类，真的会有所谓的‘前世’与‘今生’吗？
踏上回程之路的志波泉奈颦起秀长的眉，有些茫茫然的思索起来，墨玉一般通透的眼眸满溢着困惑和懊恼。若有似无的微风轻轻吹拂起他飘散的柔软发丝，眉眼间透露的是对外人习以为常的淡淡疏离和漠然。
可是、可是，如果真的没有的话……
那么，……这种隐隐莫名的熟悉感和从心底里想要亲近于他的欲望又是从何而来？
他倒是可以看出来，那个男人，在看似倒真像是被无情的岁月遗忘了一般年轻的外表之下隐藏的，却是一抹历经世事沧桑的灵魂。
原本理应是最澄净深邃的眸色却像是被墨水晕染的深到仿佛看不到底，就像是假面融入了骨血，伪装成为了本能一样的……隐蔽和信念。
虽然这让他有些好奇，不过，也仅此而已。自己绝对不会也不能让他的存在对现在自己重要的家人有那么一丝一毫的伤害。
志波泉奈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颗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的安静跳动着。
这种律动、这种感觉是那么的现实而真实。
为什么，我要听从一个‘陌生人’的话，而怀疑自己的来历和情感呢？！也不能按照他所说的恢复所谓的‘记忆’和姓氏，我所珍视的家人绝对不是这些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大叔可以比拟的！握拳！
因为我是志波泉奈。
也只是志波泉奈。
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真实。
流魂街的生活于我而言，最真实不过。
只是这样就好。
抿唇露出会心的微笑，志波泉奈的心情仿佛一下子轻松雀跃了起来。一瞬间觉得，就连空气仿佛都格外清新起来。
所以……
纵使是前世与今生的拥有着相同的一抹灵魂的宇智波泉奈与志波泉奈，我们，也决计不是同一个人！
这不光是因为所处的环境、所历经的世事、所造就的性格……等等这些所能下判断而确定的。
只因为……一旦死亡那就是洗尽生命、记忆、精神、思想、感情的完全结束。
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