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四十二章（1 / 1）

无数次的想起露琪亚。起床时，午餐时，灭虚时。

无数次想起露琪亚的多变表情。欢快的，悲伤的，冷漠的，坚强的。

一护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作为背景的，自己和露琪亚的那张合照，屏幕暗了便动动手指让它再亮起来。

于是黑暗的房间内只见一个微弱的光源，亮了暗，暗了又亮，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一护自嘲般的扯起嘴角笑起来，回现世已经近一个月了，尸魂界那没有传来任何消息，自己也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一蹶不振。

相比傻傻的自欺欺人般的当做露琪亚还在身边，一护倒是很坦然的接受了露琪亚离开的现实。不会起床后去敲壁橱的门，而是将所有的恰比兔子以及送她的睡衣都整理好放进了箱子里；不会神经质的插好饮料的吸管递出去，而是让铃木佳美填上了因露琪亚的离去而空出的位置；不会在灭虚的时候侧脸对着身旁的空白微笑，而是加快战斗的速度，尽早解决战斗，然后赶回家去，好好吃顿晚饭，或是泡个温暖的热水澡，又或者预习明天的功课。

唯一可以称得上是傻气的举动的，便是每个星期都会抽出几天，在夜深人静时以死神化的姿态坐在屋顶上，孤独的仰望星空。

而唯一的，可以称作“幸福遗留”的秘密的，便是作为手机壁纸的他和露琪亚的照片。

照片上的露琪亚笑的很灿烂，自己则是摆了副略有些不情愿的表情。

一护伸了个懒腰，“真是遗憾呢……”转头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是如同一池温水般柔和的沉默，“要是当时好好的拍一张就好了……”

一护偶尔也会诧异自己的冷静，想起当时从尸魂界回来时，对上众人又好奇又有些犹豫的目光，很平静的开口说道：“露琪亚不回来了。她结婚了。”

随即在一众人诧异又震惊的表情中，转身离去。

作为空座町新一任驻守死神的铃木佳美偶尔也会来“骚扰”一护，不过只字不提尸魂界的种种事迹。而佐藤明太和露琪亚一样，自那天起再也没回过现世。

铃木佳美是和露琪亚完全不同的女孩子，乖张，霸道，开朗，带着点邪气，给人的感觉居然有些像坂井枫。

时至今日，一护倒也能坦然说出“坂井枫”的名字了，少了愤怒，反而多了一种宽慰。

『只要他能保护好露琪亚，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不能相伴，倒也想由衷的祝福她。』

貌似煽情的独白，俗气却是真心。

其实也不是完全能平心静气的乐观度过没有露琪亚的每一天，一护也有着倍感寂寞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想过放纵自己。

还记得那是个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的阴沉夜晚，一护猛然觉得心情烦躁便出门去买啤酒，喝的有些微醺之后竟然第一次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继续一瓶一瓶的喝。

不由自嘲的笑起来：“哈，我什么时候也爱喝酒了……”

“露琪亚……都怪你啊……干嘛不回来啊……”酒后吐真言，不过如此。

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满身酒气的向家的方向走去，歪歪扭扭的走成了S型，时不时脚下一扭跌坐下来，也并不恼怒，反而嘻嘻一笑，扶着墙站起来，拍拍裤子，继续扭曲的路线。

路过井上织姬家的时候，一护也不明白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转了转眼珠，便抬脚走进井上家的院子，将身体抵在井上家的门上，拳头一下一下的砸上去，脚也重重的踢在井上家的门上。

井上织姬听见这样大的动静，不由心慌的迅速的冲到门口，一打开门却看见了满身酒气醉的一塌糊涂的一护，不由愣在那里。

一护的身体却缓缓的向她倒来，她一惊，赶忙迎上去接住他沉重的身体。

井上瘦弱的身体自然撑不住一护的重量，两个人便同时倒下来，倒在井上家的玄关处。

井上跪坐在地上，用尽力气企图慢慢将一护的身体撑起来，却始终力不从心。

“黒崎同学？黒崎同学！”她不由焦急的喊出声。

“井上……我们在一起吧……”一护的声音轻轻的，却清晰无比的传入井上的耳朵。井上僵在那里。她知道，黑崎的意识还清醒着，他却在努力的将自己的意识也灌醉。

井上想推开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着怀中这样不曾有过的温暖有着这样大的迷恋。

“你不是说过，会喜欢我五生五世的吗？”一护见井上不回话，“都是骗人的吗？”

井上有些急切的辩驳道：“不是的……”

一护顺势接过话语，“那我们就在一起吧……”

随后立起身子，眼神模糊的看着井上，双手扶住井上的脸，开口道：“上次你不是要礼物吗？我现在就给你……”

加紧手上的力道，捧住井上的脸，强势的吻下去。然而——

“啪——”

耳光声在黑暗中显得特别的清脆响亮。

井上猛地推开一护，双双愣在原地，僵持在黑暗中。

最终还是井上先回过神来，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是说过，五生五世都要喜欢上同一个人。可是……我也很清楚，黒崎同学并没有忘记朽木同学。黒崎同学还爱着她，对吧？”

“朽木同学是黒崎同学的阳光呢……而黒崎同学就像是我的阳光一样啊……如今黒崎同学失去了你的阳光，而我的阳光也因此渐渐消失在世界里。这样内心失去阳光的两个人，要怎么在一起呢……”

“如果有一天，黒崎同学能够找回自己的阳光，能够重新振作起来，能够真的忘记朽木同学，到那时如果你还想的起我的话，我会在原地一直等你的。”

井上的三句话让一护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闷棍一般，如梦初醒。

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站起来，向井上鞠了一躬，“抱歉了，井上。”

井上笑了笑，摇了摇头，脸上是转身离开的一护看不见的两行清泪。

但是她不后悔推开一护，她知道一护是在努力把他逼向自己，把他从阴影中逼迫出来，可是始终，她很清楚自己不是一护的归属地，不是能够承载一护的人生的港湾。她更清楚，没了阳光的可怕，像是现在颓废的一护，平静，淡然，于她而言便像是渐渐枯竭的太阳，让人心慌。

没了阳光的两个人，要怎么相互取暖？再怎样贴近，也只不过是两具冰冷的身体。

从那以后，一护再也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其实他也清楚自己根本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如若那晚井上不推开他，他也会停住的。

他没有办法吻别人，心更是没有办法容下别人。他只是想做个尝试，想逼迫自己，然而那晚后他更加确定了，这样的努力都是徒劳。他忘不了露琪亚，至少现在不能。

既然忘不掉，那就让她一直留在心中吧……

他不再进行这种无聊的尝试，而是学会坦然的接受命运的安排。毕竟自己与世界相比，不过渺小的如同蝼蚁一般。他已经怕了那种被无能为力侵蚀的痛楚，所以也渐渐学会了顺其自然。

纵是悲伤，时间却不等人，日子仍是一天天过去，一护明白自己不能带着这样的悲伤过一辈子，也慢慢平和了心情。

樱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散落一地的温柔。

时光如梭，一护收起心痛，收起回忆，投入新的生活，没有露琪亚的生活。随后，国三；随后，联考；随后，大学通知书；随后，离开空座町，这座生活了18年的城市。

一护打包好行李，在火车站向老爸，游子，夏梨一一告别，一心大叔仍旧是夸张的哭的稀里哗啦，游子也是眼泪噼里啪啦直掉，一向坚强的夏梨也红了眼圈。

同行的还有，石田雨龙，茶渡泰虎，井上织姬还有小岛水色。他们又在一起了。

一护看了看表，最后拥了拥恋恋不舍的家人，转身走上火车。

“一护哥，常回来啊！”游子大哭起来，“我会做很多好吃的等你回来的！”

“啊……”一护转过头来，越发英俊的脸上浮起又温柔又宠溺的笑容，抬眼望着铁路延伸的方向，声音低低的仿若自言自语——

“露琪亚，我走了……”

“滴——”火车尖锐的鸣笛声响起，一护终于整个人踏进车厢，打开窗户朝家人最后挥了挥手——

“再见了，空座町。再见了，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