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三十七章(1 / 1)
“白哉大人。”恍然间,他听到绯真婉约如水的声音和以前一样叫着他,他转头,他的亡妻绯真站在不远处,依旧那么温润美丽。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从绯真背后有树木灌木,绿草鲜花,湖泊碎石,亭台轩榭,向他延伸过来,就像是空间的侵蚀,原本的虚无之境一下子充裕了各种他熟稔的朽木家的建筑。
绯真走过来,牵起他的手走到庭院外的走廊上坐下,耳朵有些微红。
绯真害羞的时候耳朵会红。
这是他所熟知的,属于两人之间的小小细节,而他从未遗忘过。婚后两人常常这样坐在庭院里,绯真总是坐在他的左边,静静地泡上一壶清茶。她是如此贤淑温柔的人,文静地跪坐在他身旁,很少说话,他也不是多话的人,两人之间的时间,常常是安静的,沉默的,却带着隽永的温存。
再次置身于如此熟悉的情景中,他竟觉恍若隔世,那曾在记忆里无数次描摹的情景像是拭去蒙尘重新绽放出柔和的光华。
茶香四溢,他的手边搁置了一杯清绿的淡茶,他略微怔忡,随即拿起杯子却未饮下,只是握着小小的细瓷杯子放在膝上。握着杯子的手紧了又松,他最终开了口:“绯真……你可曾后悔过嫁入朽木家?”
“没有,”耳边传来绯真柔柔的答话,“绯真从未后悔嫁给白哉大人,能够嫁给白哉大人是绯真一生最幸福的事。”他一窒,绯真死前也是这样说的,可是他却无法释怀,如果不是他,绯真可能会在流魂街一直平稳的生活下去,而不是从此一入侯门深似海。
“白哉大人又在钻牛角尖了吗?”手被绯真握住,力道轻柔却富有某种奇异的力量,“即使绯真为此失去了生命,白哉大人也不必感到自责,因为是白哉大人让绯真尝到了爱情的味道,那是除了白哉大人,谁也无法给绯真的幸福。”
“可是……”他开口,却无法说出完整的反驳,吐出一个转折词后再次陷入沉默。“白哉大人不必将一切都背负在自己的身上,不用对自己这么严格,绯真只是想看到白哉大人能够平安地,快乐地,没有负担地生活下去而已。这是绯真最大的愿望了。”绯真抬眼看着他,依旧温婉地笑着说。
何苦这样逼自己呢……何苦呢……
他的耳边像幻听一样响起这声叹息,那是他完全陷入黑暗前凭借残存的意识听到的那个人的叹息,那个人大概和绯真一样,不喜欢看到他这样对待自己罢,硬是给自己套上沉重的枷锁,终日背负着自己给自己施加的重重的壳,活得如此辛苦。
他本来还想再问些什么,可是,突然一切如潮水般向后退去,他的耳边响起绯真飘渺的声音:“请白哉大人一定要幸福……”
朽木白哉睁开眼睛,他眨了几下眼睛,以适应突如其来的阳光。感受到旁边的灵压,他微微侧过头,入眼便是一张淡然的笑颜,浅灰色的瞳仁里淡淡地流转着莹润的光芒,见他望来,唇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我坐在椅子上,看到朽木白哉苏醒后那转瞬即逝的茫然神色,然后他便转过头来,我很高兴再次看到那双墨玉似的眼眸,我笑着说:“你醒了。”
“嗯,”他微微点头,随后看过来,认真地说,“谢谢你。”我有一瞬间的怔忡,随后反应过来,摇摇头:“不,只不过是你自己想要知道答案而已,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罢了,并没有做什么。”朽木白哉的心结不只一个,但是,我的修为不够,三天,已是我的极限。
其实朽木白哉他只是想要亲口听绯真说,她不后悔爱过他,不后悔嫁给他而已。他这个人啊,有时候就是有点死脑筋,转不过弯来,容易钻牛角尖,喜欢困死自己逼疯别人,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拒绝相信,固执地认为没有他,绯真就不会早亡,自己给自己加包袱,纯粹没事找事,结果硬是把自己憋成这个喜欢和自己过不去的抽风德行。
当初我看BLEACH的时候就忍不住一叠声感叹道:“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别扭,如此闷骚的人啊。”
“我去叫卯之花队长。”我起身,活动活动坐得太久有些僵硬的腿脚,绕过病床,打开房门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走出去了。
不一会儿卯之花推门进来,朽木白哉先是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看向卯之花的身后,没有她的人影。朽木白哉忍不住皱皱眉。
“她回去了。”卯之花似是知道他的心中所想,为他检查时这样说,“你被送回来的那天,动手术她一直在外面,守了一夜,直到我告诉她手术结束后她才回去,没过半个时辰她又到了你的病房,不吃不喝地守了你三天,海燕副队长和阿散井副队长,露琪亚也都劝过她,但是她只是说:‘我只是想看到他醒来。’三天来没合过一次眼,我想这种守法,就算她是铁打的也扛不住了。”
他有些惊愕地瞪大双眼,他没想到他竟然昏迷了三天,而她竟也在他床边守了三天,难怪刚刚看她走路的姿势没对,原来是坐了三天,肌肉早就僵硬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早已没人的空椅子,心里忍不住窜过一股暖流。
“朽木队长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四番队的么?”检查结束后,卯之花居心叵测地来了这么一个问句,他不语地看向一脸圣母笑的卯之花队长,迟疑许久,终于点点头,他只知道他晕在她身上,可他到底是怎么来到四番队的他是一点也不知道。
“是慕血枫背你来这里的。”卯之花笑得越发和蔼,“另外我想要说明的是,当时的慕血枫左手小臂骨折。”意味不明地丢下这句补充,卯之花合上病房的门,留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愣。
什么?骨折?
骨折的滋味他是尝过的,但是出乎他预料的,她竟然能在手臂骨折的情况下把他背到四番队来,那当时她忍受的,到底是怎样的痛苦呢?她的身材在女性中算高挑,但他比她还高一个头,再加上是在激烈打斗之后,她是需要耗费多少体力才能强撑着把他背到四番队?
在一个又一个问号之后,有什么种子在朽木白哉的心里生根,等待着某日破土而出,在阳光下开出色彩斑斓的美丽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