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二十章 公主小计谋(1 / 1)
大清盛世之下新疆却发生规模性内乱,已经好几个边境州府接连受到骚扰。
消息传到京城,乾隆的老脸再次拉长。
身为上位者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他人对自己权位的挑衅。
幸亏那阿里和卓对乾隆倒还是很忠心,一封告急信外加求救信大老远地送来,立马打消了乾隆内心对整个回部的疑虑。
既然娶了人家的女儿,那这么能这么一点小忙都不帮呢?乾隆很自然地御笔一挥,派众将领兵前去配合阿里和卓镇压叛乱。
说是配合,但派去的兵力却是足以将整个回部踏平了。
当青婧从色布腾巴勒珠尔口中得知这些情况之后,反应还是相当平静的。
她本身就不是回人出身,也不过就当了几日公主,要她这样就产生国难之情实在是难为了。
说到担心,倒是那便宜老爸阿里和卓,青婧实在忧心那已经一大把年纪的老头还经不经得起这番折腾。
于是青婧打定主意,今后陪太后念佛的时候顺便祈祷保佑一下阿里和卓万事安泰。除此之外,也实无他法聊表孝心。
接着把视线转回这后宫里来。
近日里太后得了清闲,便旧事重提打算给固伦和敬公主正式选定额驸。
乾隆本是几乎敲定那蒙古贵族色布腾巴勒珠尔了,不料太后却称此人实在不合其心意,言下意思定要再好生斟酌一番。
这一日,和敬公主再次入慈宁宫请安,恰逢皇后、容嫔皆在其旁侍奉谈心。
“和敬啊,哀家前次和你说的事你到底好好考虑了没有?”
这后宫妃嫔中,若说太后最喜欢的媳妇是谁,莫不过前皇后富察氏。奈何此女福薄,不过数十年在位便撒手人寰。仅留的一个公主,亦是深得太后之心。
“老佛爷......和敬这样的,哪里还能想着再嫁?”
这和敬公主接连听着太后提起这事几回,神色间已是颇为无奈。
虽说额驸已去多年,公主再嫁亦有先例,但毕竟名声不妥。和敬近些年独自在公主府生活,除了偶尔闲闷外倒也自在,所以对再嫁之事并无多少想法。奈何老佛爷一向对她偏宠,看着自己心爱的孙女儿守寡多年早就耐不住性子,三番五次提起要给她续个驸马。
“和敬啊,你那额驸也去了许久,无论如何这次你要依了哀家。”细细端详着眼前的女子,太后眼里有着藏不住的疼惜之意,“你是我大清堂堂的固伦公主,总不能就这么过一辈子吧?也没个孩子,可知道这女人要是没孩子啊一生就说不得圆满。”
和敬闻言不禁低头沉思,老来无依,如此想倒确实寂寞凄凉了些。
见状太后也是连连摇头,叹息道:“唉,当初还以为给你配了好人家,谁知道这人才嫁过去没几天,额驸就去了。真是......”
“那是和敬福薄。”和敬忆起过往,不禁也有些伤怀。
此刻从青婧的角度斜斜看去,只见那和敬公主穿了一身暗红金银丝的百蝶宫装,尤其衬得整个人肤白如玉。再看那一双眼帘微垂的丹凤大眼,眼角自然向上挑起,妩媚中亦多出了少许凌厉之色,尤显一分尊贵傲然。这样的女子要守寡一世,确实可惜了。
“老佛爷,臣妾这里倒是想举荐个人呢!”正在青婧暗暗打量和敬之时,一旁坐着的皇后却是掩唇笑了起来。
“哦,皇后倒是说来听听看。”太后转首看向皇后,话里有些犹豫,“皇上本是有意那色布腾巴勒珠尔。但哀家见了一次,为人着实不怎么样,放荡粗蛮得很。”
此言一出,坐于下座的青婧眸中闪过异色:看来那色布腾巴勒珠尔可真是铁了心了,竟然情愿在太后面前自毁形象。
“硕王府的皓祯贝勒,老佛爷还记得么?”皇后看了一眼和敬,淡笑道,“就是那个放了白狐的,听说还未娶得福晋,真真是个不错的额驸人选。”
“皓祯?”太后微微仰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哦,哀家三年前倒是见过那孩子一次,却是个仪表堂堂的,只是不知道这人品?”
“呵呵,要是老佛爷不放心,可以先派人去查查不是?不过在臣妾看小小年纪就知道怜放生灵,定是不会差到哪去。”
皇后竟力举皓祯,这让青婧疑惑。在她看来皓祯由表面看来确实不错,但和敬向来与令妃更为亲善,皇后理应不会如此好心才是。
又难道是皇后也知道了那皓祯的表里不一,故意想害和敬?应该不会,青婧又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色布(女主内心简称)没有骗自己,那皓祯此刻应该还未与那歌女有染,皇后又怎会得知?实在不解,青婧不禁抬头,却不料正迎上皇后那含笑眉眼。
“这倒是,和敬,你觉得呢?”太后想了想觉得不错,忍不住看向一旁的和敬开口问道。
“这......”和敬蹙眉,神色间已是有些松动,想来也是动心了。毕竟那皓祯贝勒也算名声在外,连和敬亦是多有耳闻。
既然要嫁,那她和敬自然得嫁个顶好的绝不委屈了自个。和敬沉吟片刻,正要答应却被殿外请传打断了话语。
“老佛爷,令妃娘娘来给您请安了。”只见门外低头进来一名宫娥,跪下俯首。
“哦?这倒是稀奇,让她进来吧。”
太后一愣,心里虽有些不喜,但也不好开口把人直接赶回去。
“嫔妾参见老佛爷,皇后娘娘。”
只见那令妃出了月子也不过月余,但身材却已是恢复到纤细模样。瓜子小脸上施了精致粉妆,大眼含烟带雾,一身桃粉宫装尤显娇鲜迷人。
这时青婧很明显能看到皇后眼中显出的憎恶嫉恨。也是,皇后向来以端庄素雅自持。偏偏那老乾却是喜欢令妃的狐媚样喜欢得紧,也的确要恼了她。
“起吧,今儿令妃倒是有空,竟想起来到哀家宫里坐坐了?”手下懒洋洋地拂了拂膝面,太后凉凉开口。
“嫔妾近日身体不适,所以误了请安,故特来向老佛爷请罪。”
这令妃话里说着请罪,但青婧却从她身上完全看不出畏惧谦卑之色。心下想这令妃怕是被那乾隆宠惯了,竟然在太后面前也是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呵呵,哀家哪里能怪得你。”挥了挥手,太后示意给令妃看座。
“今个慈宁宫可真是热闹,和敬也来了啊,”令妃落座后,不禁随意开口说道。
明明青婧就站在她对面,但令妃却故意先朝和敬的位置看去,继而才将视线缓缓转回,“哟,容嫔也在这。妹妹最近升了位,姐姐可替你高兴了。”话说到这里还算好听,接下来语锋一转又不对味了,“可是也不能不懂规矩不是,你看我这进来好长时间了,怎么也没听你道个万福呢?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那口气,那神情,看上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柔弱有多柔弱。活像被欺负了一样。
青婧顿时心下难堪,自令妃进门自己已是站起俯身,不过碍着她与太后一直对话不好开口,如今倒是被抓了把柄。
本来只是件小事,但从令妃口里一出,就摆明了是要挑青婧刺了。
“令妃娘娘教训的是,嫔妾.......”
青婧这边正要亡羊补牢,不想太后脸色却是不大好看了。本来嘛,皇上又不在,你装样子给谁看啊?“怎么,令妃这架子都摆到哀家这里来了?容嫔怎么没叫你了,哀家和皇后都听见了,皇后,你说呢?”
“是是是,臣妾也正想说呢,明明这容嫔都叫了好几声了,可偏偏某些人哪,生病生得连耳朵都不大好使了。”皇后自是乐得给令妃落井下石,连连附和太后所言。
于是青婧囧了,这.....这偏心偏得太明显了吧。
“是,嫔妾错了。”令妃也很无奈,谁能想太后居然能睁着眼说瞎话地如此偏帮一介贵嫔,这让她愈发对青婧不满嫉恨起来。
“好了,容嫔也别傻站着了,坐吧。”太后没事人地向青婧扫了一眼,又状若无事地拨弄了一下拇指指套,“有些人哪,整日里被捧得高高在上,哪里还能听见常人讲话。”
青婧点头谢恩,缓缓落座时就听得皇后对着令妃说起话来:“咱们这正谈着和敬公主的婚事呢,令妃来得也是巧了。怎么,要不也来说说看法?”
令妃闻言微怔,很快恢复和煦笑颜:“原来是要给和敬招额驸了,嫔妾这倒暂时还没想过,想必老佛爷和皇后已经有好人选了?”
看着令妃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青婧突然冒出了点想法来:“令妃娘娘,若是嫔妾记得不错,七格格的年纪似乎也到了该出阁的年纪?趁着机会,何不一起说说?老佛爷觉得呢?”最后一句,已是看向了正上方端坐的太后。
“是啊,哀家算着和静丫头今年也该有十四了,令妃心里可有人选了?”太后低头想了想,朝着令妃看去。
令妃闻言一震,忙低头道:“嗯,那个...嫔妾觉得那硕王府的皓祯贝勒不错,正想找时间与皇上和老佛爷说呢。”
“哟,原来令妃早就给和静定好人选了,果然是慈母之心昭昭啊~”皇后那话说得讽刺之意尽显,言下暗指其只关心和静婚配,却对和敬之事毫不在意。
果然听老佛爷不满冷哼,而那一旁坐着的和敬公主倒是脸色平平,看不出什么来。
“老佛爷。要臣妾说,这世上的事可就真是巧了去了。”这后半句皇后也不讲明,只是低低笑了几声,意蕴颇深。
太后看了一眼皇后,沉脸不语。
太后愠怒明显,其他人也不敢擅自说话。一时场面有些冷清。
“好了,哀家有些乏了,和敬留下陪哀家进膳,你们先下去吧。”半晌,太后见气氛压抑,也失了谈话的乐趣,摆袖发话道。
于是众人纷纷起身告了退,这才缓步出了殿门。
刚出慈宁宫皇后就因为要改道去看十二阿哥先行离开,所以就只剩下青婧和令妃同道。
一路安静无语。直到分手岔道,令妃这才转头,面色冷然哪还有半点方才的温柔暖意:“容嫔好手段,竟能哄得老佛爷如此欢喜,改日可得好好教教姐姐。”
这些日子,令妃对青婧的态度已由试探变为直接的厌恶,故而青婧对于令妃的不善口气也不以为意:“娘娘谬赞了,嫔妾不过是以真心侍奉,老佛爷英明自能体会嫔妾一片孝心。”
“那自然是,谁不知容嫔日日夜夜都陪伴老佛爷礼佛谈经。”令妃冷冷一嗤,忽而想起方才之事又摆出了高高在上之姿,“对了,和敬的额驸太后的人选定了么?是哪家的男儿?”
青婧闻言弯唇,羽睫盖阖下眼中精光骤闪:“回娘娘,还未选定,老佛爷也正为此发愁。”说罢,言语里又带了些许幸灾乐祸,“倒是娘娘一来,就提了个好人选。”说罢,青婧冷眼看着令妃眼里倏地腾起一片焦色。不错,青婧就是要她着急。
这回色布看好的人成了个抢手货,这烫手山芋令妃既有心想要,那青婧自不介意推她一把。
与和敬公主争抢额驸,得罪的还有太后。且不说那额驸究竟怎样,令妃已是做了亏本买卖。
至于那色布腾巴勒珠尔,不说太后本就看其不爽,自作多情多烦忧。青婧本也没将他的事没放在心上,有一便有二,顺手帮忙还可以考虑,但她不会允许自己只因一点体香问题就此受制于人。
而当日纠缠,亦不过敷衍之词纯为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