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1 / 1）
于是从那一天开始，每天上午我跟着庚去公司，下午去学校，恢复了视觉之后，我的生活中又多了一件事，就是每晚睡觉前的锻炼，作为庚的随扈，我不能倦怠。庚坐在窗前看书，我就安静地趴在庚身后的垫子上，闭着眼睛，维持着狼的俯卧的姿势，在脑中重复着过往训练和狩猎中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动物和人的身体结构，枪械的拆装瞄准，在脑海中反复着每次对峙，这个时候我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好像整个身体已经不存在了一样。
庚说这是冥想，是我的天赋，庚说我是充满灵性的，我虽然不明白，可是从庚看我的眼神我可以感觉得到庚对我的赞赏，我喜欢这样，我要成为庚的骄傲！庚每天为我准备一袋小石头，打开窗户，远处有一棵树，这样每天我都可以在庚看书的时候练习。我不在乎我的组别，我只在乎庚对我的夸赞。
渐渐的，我也习惯了西装，但是庚很少会再把西装、领带那些东西套在我的身上，我可以只穿普通的衣服跟着庚进出各种正式场合；我学会了紧跟在庚的身后，即使庚没有牵着我的手，我也会保持在庚伸手就可以碰到我的位置上；我在外面总是保持缄默，虽然我的人类语言已经流利，可是我却只想在家里或跟庚独处的时候跟庚说话；我学会了为庚挡掉接近他的陌生人，在人多的场合我也可以稍微从容地应对……我觉得自己在慢慢变成一个称职的随扈，白天多半都尽忠职守地待在庚的身边。
我不喜欢那个椅子，庚就为我换了一个圆形的沙发，放在他的桌子的旁边。
这天，我还像每天一样安静地卧在沙发里闭目养神，就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从手臂上抬起头……奥斯塔少爷好像总是很匆忙。
门被猛力推开，“阿西亚，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要丢掉这只狗，你都没有独处的时间么？！ ”……其实庚有独处的时间，可是庚独处的时候，连我都不能走近，何况是奥斯塔少爷……我一直看着奥斯塔少爷，我已经习惯了只要有外人在场就保持警惕。
“……你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睛送给姐姐！”
…… 送给奥斯塔小姐么？我不要，我不知道为什么奥斯塔家的孩子总是会跑到庚的办公室来，庚不理他们，他们来了就一直跟我讲话……抬头看看庚，庚还在继续看书，好像已经很习惯地忽略了奥斯塔的骚扰一样，理也不理。我就一直盯着奥斯塔的少爷看，只希望他快些离开这个房间，不然我就无法安心静修……
“……你这个随扈都不用锻炼的么？天天趴在这里，难道真的是狗？”，我不想理他，可是他竟然故意走过来蹲在我的沙发前跟我讲话……我的筋骨还在不断长成，安心静修就是我的锻炼，你现在就是再打扰我……
看了一会儿，奥斯塔少爷好像也觉得我很无趣，就站起身，走到庚的身边……“今天我过生日，晚上大家来天星码头玩，明天是休息日，我知道你有时间！”
“可是我不想去。”……庚避开他，走过来坐在我身边的扶手上，温柔地摸着我的头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可以看到花的地方么？可是庚不想去的地方我也不要去……
“你都不想你的小狗见识见识其他地方么？他也不是金丝雀！”……金丝雀是一种鸟，我当然不是，一定要说是什么动物的话，我是狼。
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的眼睛在想什么……“始源还没有成年。”
“我包场你怕什么。”……
…… …… …… …… ……
下午和庚一起回到家里，庚带我先洗过澡，吃过晚饭后……说要带我出席奥斯塔的生日聚会，庚说那边可能会有很多的少爷和小姐，但是如果我不喜欢，我们马上就回家。
我点头，庚今天给我穿上了西装，但还是没有系领带，庚知道被束住脖子会让我感到不安。
车开到了热闹的路上，停在了一个闪着好看灯光的房子门口，门口有两个高大的门卫……我警惕地站在庚的前面走了过去，他们并没有阻挡，只是稍微鞠躬，帮我们打开了门……很多随扈这样做，可是庚从没有让我去对任何人鞠躬，没有让我帮任何人开门。
…… 走进房子，里面很大可是很暗，但我还是可以清楚地看清每个角落每个人，可是这里却看不到花……耳边一直都是奇怪的音乐，但是并不难听，远处台子上有女人在认真地唱歌，大房间周围都是沙发，中间被围出一个场地，庚带我走到一个长条的桌边坐下，跟里面的人要了一杯看上去很漂亮的果汁，我正在高兴地喝着那杯果汁，听庚说着里面都有什么水果……可很快就有人朝我们围了过来，我想起身阻止她们靠近，可是庚对我说过，能来这里的都是少爷和小姐……闻到几个小姐的味道，知道她们已经来到了身后，我没有动，只是背着身继续喝庚给我的果汁。
“阿西亚好久不见啊，你真是难请。”
“阿西亚，你怎么把随扈也带进来了？”
…………………………
“……好久不见，这位不是我的随扈，只是陪我出来走走。”，庚说我不是他的随扈……
“这位小少爷怎么不转过来跟我们聊聊？”，突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转过身，避开肩上的手……对方是一个一身花斑紧身衣的女人，没有奥斯塔小姐那样艳丽的毛发，可是却打扮得像一条毒蛇一样，让人感觉不舒服。我下意识地拉住庚的手……
“哦？！”
“……他是阿西亚的伴侣？”，几个女人都盯着我拉住庚的手……我是不是不应该这样做？我刚松开手，却马上又被庚握住。
“他是……”，庚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突然间的叫喊声打断……
“阿西亚，你没礼貌！来了也不先过来跟我打招呼！就在这里拉着小姐们玩得开心？”，奥斯塔少爷正快步走过来……
“……祝你生日快乐……”，庚握着我的手温和地说。
“……就这样？！我要礼物。”，奥斯塔少爷突然指着我……
“你要始源做什么？他是我的。”，庚拉着我的手没有放开。
“……那、那你陪我！”，奥斯塔少爷好像也觉得不对，又马上指向庚……我不答应了！庚是我的。站起身挡在庚前面，不高兴地对奥斯塔少爷摇了摇头。
“你！……你是不是长高了？……”，后来这几个月就再没有像这样站在奥斯塔的面前过，他这样说，好像他是又矮了一些。我回过头看看坐在身后的庚，可是这些日子我也还是跟庚差不多高……庚在微笑地看着我，好温柔，我也禁不住对庚微笑，低下头，让庚轻轻地抚摸我的脸颊……
“……无、无耻！你们、你们不许在我面前调情！”，我回过身，看到奥斯塔少爷正满脸通红，气得握着拳直发抖，可是却没有碰我……他在脸红……是害羞了？周围的女人还围在这里好奇地看着我们……
奥斯塔少爷很生气地拉着其中一个女人的手，“我要跟你跳舞！”……然后就拉着女人快步逃开了……
穿着毒蛇皮的女人一直都看着我，瞄准着我……“不知道阿西亚少爷可不可以把这位小少爷借给我跳一支舞呢？”
……我不是小少爷，也不会跳舞……也不想离开庚的身边，远远看着中间的空地上有一些人在随着音乐跳舞，很美好，可我不会这些，也不想跟一条毒蛇跳舞……
“抱歉，始源不会跳舞。”，庚递给我果汁，我只是继续喝着，没有参与和女人的对话。
“那真是太遗憾了，可是怎么都没有听到这位始源小少爷开口说话？”……我不喜欢这个毒蛇的女人叫庚为我取的名字……
“庚……我想离开了。”，我把喝完的果汁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看着庚的眼睛，低声说。
庚温柔地摸摸我的头发，站起身，“抱歉，我的朋友身体不舒服，我们要先离开了，希望大家今晚玩得开心。”
“哎？怎么这么快？始源小少爷身体不舒服么？！”
“这么早？舞会还没有正式开始……”
…… ……
周围的女人一直在小声地说着话，我都不想仔细去听，只想快点离开这里，我想我是不喜欢生日聚会，这里有浓烈的混合花香，味道没有庄园里的好。
“始源是他的名字，不是姓氏，他是阿西亚家的少爷。”
“原来是另一位阿西亚少爷，今天真遗憾，我很欣赏你……”，毒蛇的女人递给我一张小纸片，“有时间的话，就一起出来玩吧。”……我看着那张小纸片，知道这个上面写着这个女人的名字和可以找到她的方式，可我不会使用这种东西……庚伸手替我接过它，“我代始源谢谢艾弗希克小姐的欣赏，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庚拉着我的手走向进来时的门口。
“为什么要有生日聚会？”，我不明白今天这样的聚会有怎样的目的和意义。
“为了庆祝奥斯塔少爷又长大了一岁啊。” ，庚恢复了些语调。
……长大了一岁就要庆祝？ “庚为什么不庆祝?”
“我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恩，我也不喜欢……庚继续对我说，“可是三年前我得到了一件很特别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我看着庚，庚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闪烁着，好像天上的星星……正微笑地看着我，是什么样的礼物，让庚笑得这样温柔幸福……好想舔一舔庚的脸，可是这里有好多人……
突然被一只手拉住，回过身……是奥斯塔小姐……
“我才刚到，你们两个要去哪里？”，奥斯塔小姐拉着我的手不放，我稍微用力抽回手臂，但她仍然咄咄逼人……“你们要去哪儿？”
“我们先回去了。”，庚总是会说出听上去很有礼貌的话，我学不会那样礼貌的语气，可是我却听得出来……
“为什么要走？我还没有跟始源跳过舞，喝上几杯呢。”，奥斯塔小姐又拉过我的手臂……我又悄悄地拿了回来，虽然我也总是想尽量像庚一样保持着礼貌。
“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想离开。”，庚不喜欢别人拉我的手、跟我跳舞和跟我喝上几杯……恩，我也一样不喜欢。
“……你不需要说得……这么直接吧……”，奥斯塔小姐扬着眉毛，还在盯着我看……
“说得这么直接了，那么多人也还是一样盯着不放。”，庚好像有些不高兴，我可以感觉得到，很细微的，语气不再那么温和了。
“……好吧好吧，别生气啊，阿西亚的小少爷，那如果哪天你玩腻了，我是很……”
“他是我的！”，庚生气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丝毫温柔，警告地盯着奥斯塔小姐。
“……唉~你真不可爱……”，奥斯塔小姐转过头看向我……“那你就小心点了，不要每次都弄到要抱着他好几天，会被讨厌的……不过我倒是希望你快点被他讨厌。那，回头见了~”，奥斯塔小姐说完就转身走进了人群……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回过头看着庚……庚有点委屈地看了我一眼，马上又低下眼睛，好像有些不知道该看哪里的感觉……“庚……”，怎么了？我担心地拉着庚的手，庚真的会讨厌我么？低下头，想看看庚的眼睛，得到确认……庚抬头看了我一眼，突然露出了好看的微笑。
“呵呵，始源在担心什么？”，庚拉着我走出那个房子，回到车上。
“我为什么会被庚讨厌？”，庚总是对我温柔，对我微笑，还从来没有讨厌过我。
“始源没有被我讨厌，我是不会讨厌始源的。”，庚只是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并没有清楚地告诉我什么，而我也不很在乎那些原因了，只要庚说不会讨厌我，会一直对我温柔，那些无关的原因我就都可以不要知道……靠在庚的怀里，牵着庚的手……“庚，跳舞。”
“……始源想学习跳舞？”，庚摸着我的头发，轻声在我耳边问。
摇头，我并不是想学习跳舞，我只是喜欢那样靠在一起的美好动作……“庚……”，我学着刚刚看到的样子，环住庚的腰，靠在庚的耳边，轻轻摇晃了几下……好像是这样……
“呵呵~”，庚好听的笑声就在耳边，庚温顺的搂住我的脖子，轻轻挠着我耳后的头发，“回去以后我们就跳舞吧。”
“好。”，呼吸着庚的味道，庚从来不用花香装扮自己的味道，却已经比所有花香都让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