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1 / 1）
晚上的餐桌上，惟向那天一样，突然冲进来大叫：“崔始源！听说你用小石头把教练最喜欢的马射瞎了！？” 惟总是很有精神，走过我身边的时候还拍了拍我的肩，“干得好！”
惟夸奖我了，我看着庚，庚并没有像惟那样兴奋，只是眼神温柔地重新整理着我有些乱的辫子，我喜欢庚整理我得头发，头皮痒痒的，很舒服。
今天的晚饭时间，大家仍然还是听惟说着我怎样用小石头把一匹马打瞎、打疯，还把在练习的时候把陪练撞得翻白眼，就好像当时她也在场。大家都很专心地听着，也用心地讨论着我这方面的天赋，谈论着要送我去很多我不知道的地方学习，对面的在中也瞪着大眼睛看着我……可是我看不懂他想对我说什么。
我哪里都不想去，我如此努力地练习，只是为了可以待在庚的身边，我学习算数，学习写字，学骑马、格斗、扔石头……我知道大家在赞扬我，可是我并不高兴，我不要离开庚，没有庚的地方我都不想去，我只想要庚摸摸我的头，微笑地对我，抱着我，看看身边的庚，希望庚可以替我说这些我说不出口的话，来留下我……可是庚只是认真地吃着饭，好像并没有听到周围的声音一样……心里一阵失落，庚没有听到他们说要送我走……好难过，我都听得到，都听得懂……突然觉得不饿了，不想再继续吃下去……放下手里的刀叉，没有忘记庚告诉我的，用餐结束要喝一口水，即使我并不口渴。
以前我从不会在不饿的时候进食，也不会在不渴的时候进水。一口水喝下去后，身体里似乎有了多余的水分想要从眼睛流出来，我知道我是要哭了，庚说过，人悲伤的时候，高兴的时候都会哭，我想我并不是感到高兴，所以，现在这样的感觉，就是悲伤吧？……悲伤的时候胸中好难过，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逼得我难受，但是怎样都挣不开，受不了胸口的憋闷。过去不论是受伤的时候、孤单的时候、寒冷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样悲伤的感觉，渐渐不能呼吸，从座位上起身，悄悄走到庚的脚边坐下，将头靠在庚的腿上，好难过，不想再忍受这种陌生的感觉，眼泪像一条小虫爬过脸颊，沾湿了庚的裤子……庚温暖的抚摸终于像我希望的那样落了下来，庚轻轻扶着我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和脸颊，温柔地帮我擦拭着眼泪，除了庚，没有人看到我的眼泪，我是庚的骄傲，我不要让别人看到我的悲伤……
在庚的安抚下，慢慢地，眼泪不再流了，留恋着耳边脸上到处都是的庚的味道，只有这个味道才能让我感到安心，无法想象失去它的那天会怎样。
抬起头看着庚，倾诉着我的请求和不甘愿，只有在庚的面前我从不防备，这样无条件的信任，胜过狼群的伙伴，胜过一切。
庚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的眼睛，我知道庚正在感觉我的心，我不遮掩地向庚敞开着，庚总是温柔体贴的明白我的心意、我的需要。我想留在庚的身边，庚一定比谁都明白的，对不对？庚？
伏在庚的腿上，闭着眼睛，过了不知多久，听着周围人渐渐散去，最后，空气中只剩下庚、守、惟的味道。
“庚，要让始源去么？”，守一边喝着茶，一边向庚询问着，虽然我不清楚那是什么地方，可是猎人学校，听上去会是个我不喜欢的地方，我还清楚地记得，狩猎了我和那只老虎的人们，就叫猎人，他们危险！
“……”，庚并不讲话，只是继续摸着我的头，我不想去，我要待在庚的身边。
“始源这样出色，待在这里学数数和扔石头就可惜了么。”……惟也不同意我留下来……
“你早晚有一天也要走出这个庄园，你需要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可以一直保护着你。而你也知道，家里的孩子，唯独你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随护，外面请来的人不安全，如果你想要始源今后也留在你身边做你的随护，那以他现在的年纪已经该被送去训练了。”，守讲得很慢，每字每句我都听得真切，就好像是专门说给我听一样。我并不特别明白守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我愿意做那个值得信赖的人，我要一直保护庚，守就是要我知道这个，守就是在说给我听……站起身，看着守……
守和惟好像一直在等着我一样，早已迎着我的目光……如果是为了保护庚，为了可以将来也守在庚的身边，我愿意去，猎人学校也好，我哪里都不怕，即使是被无数的猎人追杀，为了回到庚的身边，我也一定会活下来！坚定地看着守，我要去！
“我出。”，我认真地说着，守和惟都对我微笑着，低下头看着庚，庚仍然只是安静温柔地看着我，并不讲话，“庚……我包护你！”
庚抬起手摸着我的脸，手微微有些凉……闭上眼睛，感受着跟平时有些不一样的抚摸，庚的心不稳了，是因为我答应要去猎人学校么？我会活着回来的，“庚……”
今晚的庚特别的安静，可是空气中的波动却比任何时候都强烈，失去了平时的平静和安详，庚，是不是也感染到了我的悲伤，我希望庚快乐，而不是悲伤。
洗过澡后，就蜷在庚的身边，看着庚严重的茫然和悲伤……不知道如何才能安慰，只好靠在庚的胸口，安静地听着庚的心跳声，希望可以从中得道安慰，也希望可以安抚庚的心。
“始源……”
庚？抬起身，看着庚的眼睛，庚也坐起身，看着我。
“始源要离开了，一年才能回来一次，会不会忘了我？”
“不灰！”，庚是给我名字的人，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的生命只给庚，庚，你是我的主人！我知道主人的意义，就是当你叫了我的名字，即便是要我献出生命，我也毫不犹豫。挨到庚的身边，靠回到庚的胸口上，我对着庚的心跳发誓，虽然我并没有资格做这件事，但是，请相信我的心！“桑顺我。”
庚仍然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我趴回到庚身边，我，崔始源发誓永远不会忘记庚，只为庚而活，那庚会不会忘了我？……一年的时间是多久？会不会久到让庚记不起我的样子，记不得抚摸我的动作，模糊了我的味道，忘记我曾经睡在这里？……窝在庚的怀里，庚主动抱过我，一夜没有放手，这一夜以后，就是一年的分别，我要记住这个温暖的怀抱，记住这个已经铭刻在心里的味道，只有这个人是我的主人，是夸赞我强壮美丽的主人，是以我为骄傲的主人……
不知不觉间睡了一下，但没多久，很快就醒来，天已经蒙蒙亮，听着外面的鸟叫声，抬起头看着庚……庚没有睡，手臂一直抱着我，这是我成为人类以来最温暖的一夜，在庚的怀中睡去，在庚的怀中醒来……就算马上就要分别，我也不怕，为了庚，我离开一年，两年，还是三年，再次回来的时候，就永远不再离开！
看着庚美丽的眼角有一条亮晶晶的小溪在流……靠近庚的眼角，为他舔去泪水，庚为我而流泪了，庚不想我走。
到了现在，我终于真的安下心来。庚昨天的晚饭没有反驳大家，没有想要留下我，对守和惟的劝话也没有任何反应，我主动答应去猎人学校，庚也没有说什么……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一点也不担心我被带走，一点也不在意我的离开。直到过了这一夜，我终于知道了，庚在乎我的离开，庚为了我的离开而伤心流泪了。虽然我还是不懂庚没有挽留的原因，但是我知道了我有一定要离开的理由，我需要永远留在庚身边的资格，我要去猎人学校，得到我的资格！
学着庚的动作，小心地用嘴唇蹭着庚的额头，希望庚能够记得我的吻。
庚看着我的眼睛还是亮闪闪的，美丽得像清晨的露水，真美，庚就像我的森林，那样熟悉，那样亲切，今天我就要再次离开另一个我的森林了，但是这次我清楚地知道，我是一定会回来的！
庚仔细地帮我梳着头发，梳得比平时还要久，我闭着眼睛感受着头发间庚温柔的手指，“庚……”，别忘了我，等我回来……
庚从身后轻轻地抱住我，“始源，不要忘了我！”
就算忘了我自己是个人类，也不会忘了庚的，庚是我的生命，我只为了庚而活！
吃过早饭，我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好放在了门口，东西很少，惟已经等在了门口……我提起我的包，走到惟的身边，走吧，既然要走，就快些离开，我不要庚以外的人看到我悲伤的样子……
“始源……”，庚叫我，迅速回过头，庚朝我走过来，从兜里拿出一个圆形的扁扁的红色石头，庚用一条红色的细线把红石头系在了我的脖子上。“不要弄丢这块玉。”
好，我点头，庚给我的东西，不会弄丢的，就像庚给我的名字一样。我不流泪，还有别人在，强忍着胸口要被撕裂的疼痛，转过身，跟着惟离开了青色的大房子，不再回头，我已经不怕这座大房子了，因为里面有庚。可是我即将要去的，是一个危险的，充满猎人，却没有庚的地方……为了回到庚的身边，我不再是一个人类，我要变回一只狼。
惟开车带我走了很久很久，渐渐离开人类的城市，来到了一座山林里，熟悉的草木气息迎面而来，好像回到了我的森林一样，可是却不会再感到兴奋和雀跃……现在有庚的地方，才是我要回去的地方。
来到森林中一个有围墙的地方，我知道，这是人类的聚集所，靠近这里几百米的地方就再没有了其他动物的味道，而充满了人类的气息。
惟把车子停在围墙边的门口不再前进，我们下了车，一个看上去强壮危险的老年男人就从墙的另一面走出来……他是猎人？……
“人带到了，情况先生已经跟您说明过了，不能弄死！”，没有见过惟如此严肃恭敬地讲话，面前的老年男人只是点点头，就示意我跟他走，踏进这里，就意味着离开庚一年……但我还是毫不犹豫地跟上了，头也没回，我不会死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