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不准打掉(1 / 1)
市郊的一所康复中心里,花园中的长椅上,坐着一位神情呆滞的中年妇女,脸色略显苍白,齐耳的头发微卷,从五官的轮廓却还是看得出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美人。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护士,手里正拿着药丸和水杯,弯下腰在和病人说着什么,似乎是在哄她吃药。
乐璇满心疑惑地随晏云哲来到这病人面前,那护士一见晏云哲,马上松了口气说:“晏先生,你看,晏夫人她……又不肯吃药了,你来得正好。”
晏云哲听了,让这护士先下去了,接过她手里的药和杯子,轻轻走到这病人跟前,蹲下身子,抬头望着她说:“妈,我来看您了,怎么今天还没吃药吗?”
第一次看见晏云哲用如此温和的语气说话,乐璇几乎要怀疑自己眼睛花了,同时也明白了,原来他是来看他母亲的,只是干嘛也把她拉来了,和他不是很熟啊。
晏夫人的眼神在看见晏云哲的时候,有了一丝波动,但是很快又恢复呆呆的样子,晏云哲见惯了母亲这样,也不急,朝乐璇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乐璇一愣,不明所以地走过去,晏云哲凑近她耳际说:“帮个忙。”没等乐璇反应过来,晏云哲轻声对母亲说:“妈,您看,我今天把我的未婚妻带来了,您看看,这是您未来的儿媳妇。”
乐璇完全没想到晏云哲会这样说,太出乎意料了,惊愕之余,侧过头看着他:“你……你……说什么……怎么可以……”
晏云哲依然面不改色,保持着无害的笑容,握着乐璇的那只手却紧了紧,眼睛盯着他母亲的脸,注意着她的动静。乐璇这时候似乎明白了晏云哲是为了这病人,他的母亲,才这么说的,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为什么,不过,到了嘴边的一句否认的话,还是硬生生吞了回去。
果然,晏夫人听了儿子说的话,转头看着乐璇,半晌,眼睛里似乎有了温度,也有了期待,她缓缓向乐璇伸出手,晏云哲见状心下一喜,将乐璇的手放到母亲的手里,乐璇怔愣在那里,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过去,就当是为了一个病人在演戏。”晏云哲低低的声音告诉乐璇。
乐璇略一犹豫,坐到晏夫人身边,虽然极不自在,却还是出于礼貌地说了声:“伯母……”
晏夫人的目光痴痴地落在乐璇身上打量着她,直看得乐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里直打鼓,这晏云哲真是给自己出难题啊。
晏云哲靠近母亲跟前说:“妈,这下该高兴了吧,来,先把药吃了,您要快点好起来,才有精神参加儿子的婚礼啊!”
晏夫人视线移到了晏云哲身上,又在乐璇与他之间来回扫了几圈,神情有了些须松动,偏着脑袋,似乎在努力思考着什么,好半天,象是恍然大悟一般,脸上竟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说:“儿子……结婚……有媳妇了……”
虽然她的声带因为常年没发过音而变得浑浊,可这在晏云哲看来,就是这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这笑,也是最美的笑。有多少年没见过母亲笑了,没听见过她的声音了,他快不记得了。
难掩内心的激动,晏云哲抓住母亲的手说:“妈,您认得我了吗?是不是?妈,您仔细看看我啊,我是您的儿子!”
晏夫人还是那样傻笑着,将手放到晏云哲的头顶,摸了摸他的头发,这个动作,让晏云哲狂喜不已,眼圈立即红了,几乎快要掉下泪来。他清晰的记得母亲在他小时候最喜欢摸着他的头顶,唤着他的名字,露出慈祥的笑容。
自从母亲患病以来,这么多年了,再也没摸过他的头顶,甚至大部分时候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她的儿子。今天,无疑是晏夫人的病情大有进展的一天,怎能不让晏云哲欣喜若狂呢。
乐璇也看出来了,这晏夫人的反应比刚进来的时候看见的情形,确实好很多,至少有表情,还能说几个字了。
晏夫人敛起笑,换而面色沉重的凝视着晏云哲,一手拉起他的手,一手拉起乐璇的手,将两只手重叠在一起,结结巴巴地说:“你们……要幸福……”说完,不等晏云哲催促她,竟自己拿起杯子,咕噜一声把药吃了。
乐璇那柔软的心也涌起感动,晏夫人肯主动吃药,也是想快点康复了参加儿子的婚礼吧,母爱确实这世界上最伟大的一种爱,她才刚刚稍微清醒点,马上就想到了儿子。
虽然乐璇不乐意晏云哲事先没和她说一下,就临时让她充当未婚妻,可现在看着晏夫人确实因为有所刺激而病情有了好转,她也不怪他了,反而为这母子俩高兴。
晏云哲听见母亲的话,再看着她将药吞下,不由得连声音也哽咽了,使劲点着头说:“妈,您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儿子等这天已经好久了。”
晏云哲又和母亲说了几句话,察觉到母亲疲倦了,于是将她送回了病房,之后去了医生办公室,和晏夫人的主治医生说了一下病情的进展,医生也十分惊异,并表示会尽快安排,给病人做详细的检查。
从康复中心出来,晏云哲情绪微缓,和乐璇并肩走在林荫小道上,心情也轻松起来,竟讲起了关于他母亲的事。
和平时清亮的声音略有不同,他低着嗓子说:“我妈在十年前得了抑郁症,开始的时候,喜欢把自己关起来,也不和外人接触,闹了三次自杀,都被我及时发现,我用继父留下的钱,给她治病,大约治疗了两年后,病症缓解,不再闹自杀。医生建议说将病人送到康复中心,这里的环境和气氛对病情有利。我妈到了这里,却也还是经常发呆,渐渐地不和任何人说话,就连我,她也好象认不出了,有时候我来看她,她连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医生对她的病情也没把握,都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康复,也许一辈子就这样糊涂地过下去,也许说不准哪天就正常了。我等了十年,一直到最近,有几次她会望着我发呆,而今天,是她十年来第一次冲我笑,和我说话,我……我……这是我十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乐璇静静地听着,虽然晏云哲的语气很平淡,可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伤痛,十年前,那时候他才十二岁,本该是在父母的宠爱下长大的,却遇到此不幸,当时的他一定很害怕吧,他该是怎样才挺过来的啊。
乐璇的心里在为他疼着,为他叹息着。每个人风光的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酸楚。
“谢谢你,乐璇。”
“不用这么客气,伯母的病情有好转,我也开心,只不过……你说的未婚妻的事,难道不怕伯母康复后追问你吗?”
晏云哲不置可否地笑笑说:“那你就继续充当吧,任何?”
乐璇不禁一阵气结,鼓了鼓腮说:“你……”
后面的话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吻给堵在了喉咙……
微凉的唇紧贴着乐璇粉嫩的唇瓣,晏云哲一只手箍住她的腰,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后脑勺,察觉出了她的挣扎,他蹙起眉,难道她竟是这样讨厌他的触碰吗?象是赌气又象是不甘心,他用力吮吸着她绵软的唇,这清甜的味道让他欲罢不能,不顾路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他急切地伸出舌头想探进她的口腔,却遭到了她的抵挡,她紧紧咬着牙关不松口。他怎么可以这样呢,她是有老公的人,她也只爱自己老公。
两人互相耗着,他想更进一步,她却依然不让,乐璇有些急了,狠下心使劲咬了下他的下唇,不一会儿,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就蔓延开来,晏云哲终于放开了她。
“你这女人,竟然咬我!”
乐璇心虚地低下头,小声说:“我也不想的,谁叫你要强吻我……”
“你……”晏云哲握了握拳头,发觉自己对着她根本生不起气,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被他吻得略有些红肿的嘴,他竟觉得比那些性感妖艳的女人好看多了。投怀送抱的女人不少,惟独乐璇,总是能在他面前保持清醒,从没被他迷惑。他只能无奈地一声叹息说:“好,算我倒霉,走吧,我送你。”
“我先不回风家,要送的话就送我到自己家吧,我要回去看看爸爸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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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躺在床上午睡的陆雪华接到了沈子琪的电话
“伯母您好,不知道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事想告诉您。”
陆雪华一听,条件反射似地来了精神说:“有事?是不是上次说的那个记者要报导风家的事?你不是说已经说服她了吗?”
“伯母,您别激动,不是这个事,是……我有孩子了。”
陆雪华一呆,随即马上反应过来,不过仍试探性地问:“孩子?谁的?”
“当然是风槿的,距离他上次在我家过夜,刚好一个月时间。只是他似乎觉得这孩子会影响到他和妻子的感情,所以,他说……如果我不要,可以打掉。”
“什么?打掉?不行!你们到底在搞什么?要打掉风家的孩子,你们也不问问我同意不同意!你在哪,等着,我马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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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子琪满意地放下电话,陆雪华的反应早在她预料之中,风槿的病没好之前陆雪华估计都没抱希望了,现在听说她怀孕了,怎么会允许她打掉,对风家来说,这孩子是多么的珍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