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欢 聚(1 / 1)
曹胜一愣,张口便道:“谁叫你爹哪?”不防头上被人啪地打了一下,他不禁勃然大怒,开口又要骂时,腿上又被踢了一脚,耳听一人道:“死小子,满口胡言乱语,欠打啊你!”这一脚踢得太熟悉了,这声音在他听来简直如同天籁,曹胜整个人如遭雷击,眼睛都直了,突然一把抱住那人又笑又叫:“都尉……不是,哥!哥!哥!”泪光登时闪动在眼中,小梁都尉不禁笑着道:“老子扮成这样子你都认得出来啊!”
“都过来,拜见咱们真正的大哥!”曹胜冲东市六豹就喊了起来,六豹赶紧跑到跟前磕头,小梁都尉挥了挥手淡淡道:“起来起来。”随手丢过去一块银子作见面礼,然后拉着曹胜就走到一边,急切的问道:“若雪呢?若雪在不在里面?”曹胜还没说话,四面蓦地全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把两个人的声音迅速淹没,小梁都尉急得一跺脚,曹胜赶紧趴在他耳边大声喊道:“今天祭灶——姐姐去买东西了——顺便找你——我叫了两个伙计跟着——”小梁都尉的耳朵被他震得直皱眉头,也只得大声冲他的耳朵叫道:“去哪里了——?”曹胜喊道:“我不知道——她都快想死你了——”
小梁都尉叫道:“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曹胜用力大喊道:“想你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爆竹声骤然止息,曹胜的大喊响彻半空,满街的人纷纷朝他看来,目光古怪的打量着他们两个,窃窃私语,曹胜的脸腾地便涨得通红,东市六豹嘎嘎狂笑得抱成一团,小梁都尉愣了愣,若在往常碰上这种尴尬事,他也定会笑得打跌,然而此时他却没有半点笑意,只是急急的问:“别废话,快告诉我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曹胜想了想,道:“她每天都要从早到晚在洛阳城走一圈找你,今日要买些祭灶王爷的东西,肯定是去牡丹坊了,哦对了,那儿有个洛阳最大的沐浴汤馆……”小梁都尉的脑袋里登时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心内叫苦不迭,完了,原来她就在适才沐浴那地方附近,程如意,程如意,如果你真敢伤了她,老子就跟你同归于尽!他脸色煞白,从怀里掏出一张当票甩给曹胜回身就跑,头也不回的叫道:“你去把老子的佩刀给我赎出来!”转眼就不见了,曹胜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狂奔到香汤馆附近,并没有发生了什么大事的反常状况,他晃了一圈,又一头钻入牡丹坊,在一群采买年画的女人们中间找了个来回,还是没有沈若雪的影子。小梁都尉急得眼睛都要红了,疯一般奔出牡丹坊,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寻找才好,在街头团团转,恨不能学孙悟空念个口诀,令土地把沈若雪献出来!正在心急如焚手足失措,忽然从身旁小巷子里传来一个柔柔的清脆的声音:“拿好啊,甜不甜?若是再跑丢了,我可不管你啦。”接着有个苍老的声音道:“谢谢姑娘,这孩子太不听话,多亏你把他送了回来,还给他灶糖吃,若是他被人拐了去,我这把老骨头可没面目跟他爹娘交代了!”
“婆婆不必客气,顺手的事,你看他多可爱呀,”沈若雪笑着从巷子里走了出来,一个极小的小孩子兀自抱着她的腿不肯松手,她哄了又哄,方把这孩子交给了身后的老婆婆,转身就走。蓦地看见巷口站着一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她不禁眉头微微一皱,瞥了这人一眼,独眼大胡子,并不认识,但那修长而微显单薄的俊俏身段似曾相识,便没有在意,径自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不想那人反而跟在了她的身后,沈若雪不由加快了脚步,心中暗道:“早知道会碰见这种人,就不让那两个伙计先走了。”
可是,她走快,那人也走快,怎么也甩不掉,心里不由焦躁起来,前面人群中突然出现一个黑衣女子,满脸惨伤怒气的似乎在找什么人,沈若雪一眼认出是程如意,心头又惊又怕,他们到了洛阳了吗?小梁呢?我的小梁呢?正在发愣,程如意的脸已朝这边转了过来,一只手蓦地将沈若雪一把拉住闪电般扯到了一棵大树后,接着,不由分说便往身边的小街飞跑,沈若雪怒道:“你是谁,干什么,放手!放开我!”然而跑着跑着,她忽然觉得这只握着自己的手是那样温暖,那样熟悉,这奔跑的身姿竟然像极了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不由得神思恍惚。
直奔出好远,拐弯便到了一个僻静的宅院后墙下,四周没有一个人影,这个人倏地停住脚,回过身来定定的凝视着沈若雪,缓缓摘下了蒙着左眼的黑布罩,沈若雪的身子一阵颤抖,双眼一下子便直了,从肺腑深处登时发出了一声极其悲哀的哽咽,突然伸出手去一把揭掉了他脸上的胡须,看着那张亲爱的俊秀脸庞,泪水顷刻间直洒下来,却一句话也讲不出,一头便扑进了他的怀里,良久,方嘶哑着低低道:“小梁,小梁,我的小梁……”
小梁都尉紧紧地抱着她,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子里去,眼泪也止不住落了下来,两人瞬间情难自禁,相拥而泣。沈若雪哭着哭着,冷不防用力将他推开,攥拳便朝他胸前狠狠打了过去,一边打一边流着泪骂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看都不看我一眼,为什么这么狠心!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许我跟你在一起!”小梁都尉任凭她一下下打在自己身上,含泪微笑道:“打吧,只要你觉得能出口气就使劲打吧,我宁可当时你恨我,也不会让你跟我一起去赌这条命!”
“小梁……”沈若雪再也克制不住,哭着勾住了他的脖子:“我想死你了,我宁可跟你一起死都不愿意独个留在这世上,这些日子没有你我简直活不下去!你亲亲我吧,你快亲亲我,让我知道这不是做梦,是你真的回来找我了!”小梁都尉立刻向她的唇上深深吻去,良久方抬起头柔声道:“不是做梦,我亲你一辈子也亲不够,我也快想死你了,若是没有你我岂止是活不下去,简直就不想活了!”两人再次紧紧抱在了一处,任凭情愫如流,霎时间天地之中仿佛只有他们两个,再无旁他。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沈若雪温柔地抚了抚他的脸庞,小心地将那络腮胡须给他粘了回去,又把那蒙眼黑布给他罩在了左眼上,小梁都尉抬手系着蒙眼布的带子笑着道:“看来那小鬼把老子打扮的还真不错,连你都没有认出我来。”沈若雪脸上泪痕犹在,微笑道:“是呀,凶巴巴的,一点也不好看,等到见了我爹娘时,你可不许这样子打扮。”小梁都尉微笑道:“那是当然,见你爹娘时我一定要整整齐齐的用真面目拜见,怎么也不能丢了你的脸。即便是他们认出我要报官,我也要做个堂堂正正的娇婿!”
沈若雪掩口笑道:“啐,把我娘家人说成什么了,放心吧,我们那个小镇子天王老子都管不着,肯定没有通缉诏令,也没官差衙门。”小梁都尉笑了,突然将她拦腰抱起道:“让我称一称瘦了没有?好啊,还说想我想得吃不下饭,明明重了许多嘛,骗人骗人!”作势就要把她抛出去,沈若雪吓得叫了一声,他却原地转起了圈,两人一起大笑起来,欢乐的笑声惊起了枝头几只喜鹊,嘎嘎叫着展翅扑愣愣飞走。
天空忽然变得好蓝,风也不再那么寒冷,街头来往的每一个人望去都是那么可亲可爱,一切的一切骤然间变得是如此美好,令人留恋,沈若雪骄傲的仰着头被小梁都尉握着手跟他并肩走着,两人一边走一边微笑着不时对视两眼,眸子里、心房里满满的全是幸福。“我们明天就回家去看爹娘好不好?”沈若雪道。小梁都尉微笑:“好。”
——“今晚我们三个坐在一处好好喝个醉,痛痛快快的醉一场,好不好?”
——“好。”
——“等到只剩下我们两个时,你还要陪我喝,好不好?”
——“好。”
——“我要醉生梦死,我要好好的看看你,……亲亲你。”
——“好。”
沈若雪蓦地站住脚歪头笑道:“干嘛你总说好?我们去杀人放火,好不好?”小梁都尉笑道:“好!只要是你嘴里说出来的,我只有一个好字,哪怕你让我往油锅里跳呢,老子还是个好!”沈若雪大笑道:“你就不怕被人笑话你怕老婆啊?”小梁都尉也大笑道:“自古以来怕老婆的多了去了,就是怕了也不丢脸,况且我有说怕字吗?我不过是个好好先生而已,人前给你个面子嘛,说归说,至于做不做嘛,哈哈,夫人你能奈我何!”
“狡猾!”沈若雪睁大了眼睛,小梁都尉低低坏笑道:“狡猾就狡猾,好容易我们团聚,今晚我才不会由着你性子喝的酩酊大醉呢,当此良夜对此佳人,你猜我要怎样?”沈若雪抽出手便往前逃去:“我不猜,你不听话,不是个好孩子!”小梁都尉笑着追了过去:“站住,哪里跑!”
说笑着刚走到曹胜新开的满堂财赌馆,程如意仿佛从天而降,冷冷的拦在了他二人面前:“好啊,终于团聚了,恭喜恭喜啊!”小梁都尉将身子迅速遮挡在了沈若雪前面,喝道:“程如意,你不要乱来啊!”程如意死死的盯着他身后的沈若雪,森然道:“你闪开,听见没有?”小梁都尉冷冷道:“我不会闪开,有什么尽管冲着老子来,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不客气了!”程如意却刷的扯出了软鞭,鞭子越过小梁都尉朝沈若雪便抽了过去,口中叫道:“那好,姑奶奶就跟你拼个你死我活罢休!”
小梁都尉返身抱着沈若雪急向一旁低头闪去,躲过了头一鞭,第二鞭劈头盖脸又抽了过来,他推开沈若雪将身抢入,迎着鞭梢狠狠一挥,将鞭梢一把捉在了手中,程如意见状夺了一夺,没有夺下,暴喝一声使出浑身气力一个腾空翻滚将软鞭缠在身上一旋,鞭梢嗤地一声响硬生生从小梁都尉掌心拉脱,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手滴了下来,他静静地看着程如意道:“这下解气了吧?”
看见血,程如意呆了一呆,没有言语。沈若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情景,仿佛明白了点什么,她想了一想,轻轻地走上前来,小梁都尉急忙拉住她往后一推:“若雪,不要过来!”沈若雪不理会,只管走上前捧起他受伤的手,从身上取出一块柔软的丝帕小心地给他包扎上,抬脸温柔地向程如意道:“程姑娘,你是怎么了?是来抓他,还是抓我呢?”
程如意哼了一声,冷冷道:“姑奶奶谁也不抓,只要你的命!”曹胜听见动静带人从赌馆里冲了出来,沈若雪朝他打了一个手势,要他不要动手,平静的向程如意道:“哦,是吗?那我就放心了,我的命不值钱,只要不是想伤我的夫君,随你好了。”小梁都尉急道:“休胡说!”沈若雪握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管,依然向程如意微笑道:“程姑娘,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好不好?一路上与你相伴,离开这些天,我挺想你的,你的好功夫我一直羡慕得不得了,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你心直口快豪爽的脾气。”
程如意冷笑道:“死到临头,少拍姑奶奶马屁,今日不是你的命死,就是我的命亡!”沈若雪微笑道:“我没有拍你马屁,完全发自真心,你一定不知道,多少次我看着你厮杀,都恨不能变身成为你呢,要不是你总是凶巴巴的对我,我很想跟你结拜成姐妹。”程如意冷笑道:“结拜姐妹?免了!你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何不干脆把你的夫君让给我,这就两清!”小梁都尉闻言直气得忍不住大笑起来,恨道:“简直是荒唐透顶!你把老子当成什么了?一件东西吗?”
沈若雪平静的微笑道:“原来你是为了我的小梁啊。不过我心里很欢喜,你这样拼了命的在大庭广众之下真情吐露,只说明我家小梁出类拔萃,竟能让你这样一位巾帼英雄死心塌地的想要嫁给他,他却是我的夫君,你说,我该不该得意呢?我简直得意的想要唱歌跳舞。可是程姑娘,你也听见了?我的夫君说了,他的情感不是一件东西。我如果顺着你的意把我的夫君让给你,那是在侮辱他,也是在侮辱我自己,更是在侮辱你。我爱他,如果你也爱他,就不该这样羞辱他的感情,他的人,难道红绡帐里,可以郎不甘的强做夫妻吗?你不是草寇,我家小梁也是个男子汉,不是压寨夫人,如果硬来,大家只能一起死,你又能得到什么呢?你不懂的。”
程如意冷冷地道:“就算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小梁都尉大怒,喝道:“程如意!你……”沈若雪伸手按住他的嘴,不顾他焦灼的眼神,转身走到了程如意的身边,蓦地轻轻拉起了她的一只手握住,诚恳地柔声道:“程姑娘,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我也是女子,体会得到你的心情。对你来讲,遇见心上的男孩还是第一次吧?看到他出现,恨不能生死相许,为了他什么都肯做!对不对?我也曾经这样,为了他不惜私奔出走……直到遇见了小梁,才明白他才是我的命中注定的爱人夫君。”
程如意一愣,困惑地道:“怎么?小爽不是你的第一个?”沈若雪歉疚的回头看了小梁都尉一眼,小梁都尉朝她微微一笑,表示不在意,她这才转过脸来向程如意道:“是的,他不是。你第一个遇见的就是我的夫君,虽然他不爱你,可是他是一个多么出色的男人,而我第一个遇见的,却是一个无赖,骗子,把我拐出去直接就卖给了一个财主当姨娘,失了身。”程如意登时睁大了眼睛张口结舌:“你你你你你……”
沈若雪微笑道:“像我这样的女子,先是大逆不道的淫奔,又失去了贞洁,但凡有些气性,早应该自我了断了吧,可我就是不甘心,我觉得老天生下我来,不会是让我饱经磨难后就去死的,他必定会给我一个好男人陪我在人间相依相伴,让我觉得没有白来人世一遭。所以,带着这种不甘,我又遇见了第二个,可他抗不过命运的戏弄,早早撒手而去。”程如意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什么?还还还有第二个?还不是小爽……”
小梁都尉走上前来将沈若雪温柔地揽在了怀里,微笑道:“觉得老子冤吧?那你就错了,我只不过来得迟了一些,若是早早出现……”沈若雪打断他道:“若是早早出现,你这个长安城声名狼藉的坏小子,我会看得上你吗?你那么风流,会看得上我吗?”小梁都尉嘻嘻一笑,大大方方的承认:“那倒也是,仅仅凭眼睛,当初老子还真看不上你这个傻乎乎的丫头,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个没有红袖招摇和骰子赌钱的酒楼老子根本不爱去!可是,当我因为四郎的缘故越来越走近你,才发现你的心是那么干净,干净的就像是一碗清水,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底,人也那么美,美得让我心甘情愿醉死在你手里。”
程如意呲牙咧嘴的作出不胜肉麻的样子,眼神怪怪的看着他们两个,沈若雪笑道:“所以啊,我原本是要为了那一个一心殉死,到头来却为了这一个奋力求生,他才是我历尽千难万难冒着被世人唾弃的风险,要找到的那个男人。有道是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们的姻缘一定是修了不止千年,才会无论怎么样也不会错过,再难,再挫,我都始终要保持着我最开始的那颗心留给他,留给真正属于我的这个男人,就好像他就是我的第一个。话说回来,假如没有前面两个,怎么会让我最终跟他在人海之中相聚做了夫妻?为此,我不再恨第一个骗子,也不再哀第二个的情深缘浅,我只要珍惜眼前的他,这最后一个,跟他一起既不怕死,也不再惧怕活着。”
程如意怔怔地听着,喃喃道:“你可真是坚强啊,百……那个百折不挠对不对?不论经过什么都不能改变你的初衷。姑奶奶一身功夫,心可没有你这么禁摔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小爽是我的第一个,他却不属于我,往后肯定会遇到我的第二个,那才是我的真命天子。”
沈若雪微笑道:“是啊,真正的好姻缘,是不需要去求得那么辛苦的,仿佛瓜熟蒂落,水到渠成,他是你的,谁也夺不走,赶得早赶得晚都只是你的。而真正美好的男女情意,只能从他也喜欢你、你也喜欢他的两情相悦中才能感受出,有一丝儿勉强,都不会觉得快乐。人生苦短,何必再让自己于愤恨不得的哀苦之中熬过,为了一个属于我的男人,错过了那个真正属于你的?”
程如意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滚落下来,慢慢垂下了头,曹胜忽然在一旁惊奇地道:“哎?我好像是第一次看见程姑奶奶哭啊?你哭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女人很女人,一点都不像个假小子模样,挺好,你要多哭一哭找找感觉。”程如意霍然抬头朝他骂道:“滚!”曹胜一撇嘴:“这又原形毕露了!来来来,都进去吧,我的赌坊虽然小,还是有地方坐着喝酒聊天的,别都站在门口,今天开业大吉,让别人瞅着我这里哪像赌坊啊,哭哭笑笑的一群男女,竟是个戏台子了!”
“曹——胜!”小梁都尉、沈若雪和程如意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齐齐的转脸狠狠地盯着他,曹胜吓得身子一哆嗦,结结巴巴地道:“不好,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突然抱头便往赌坊里逃,三人一起追了进去。
这天晚上,四个人围坐在酒桌前,都喝醉了,喝空的酒坛子堆了一地。程如意不停拍着小梁都尉的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杨小爽啊杨小爽,我以前真的很讨厌你媳妇,今天才发现,她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女人啊,跟你很般配,很般配!”小梁都尉一把搂住她的肩,笑嘻嘻地道:“程如意啊程如意,其实老子还是挺喜欢你的,不过不是那种喜欢,而是想把你当做兄弟!”程如意醉眼朦胧,指着他笑道:“你奶奶的,我一直认为只有你才把我当做女人看,没想到你跟他们一个熊样!”
沈若雪拍着桌子笑道:“我倒很想跟你换一换,打打架,骂骂街,喝酒像喝水似的,豪放啊,痛快啊,真恨自己不是个男儿身!”程如意笑道:“那好啊,咱换换,你做我,我做你,可是有个条件,你家男人就得归我了!”沈若雪爽快的道:“如果你我换的成,我把他给你就是了!”小梁都尉酒意猛醒,一把抓住了沈若雪戏道:“那可不成!老子已经是你的人了,你不能弃我于不顾!”沈若雪推开他笑道:“我不是沈若雪,我是程如意!”
曹胜在旁忽然拉过程如意似假似真地道:“那,你就是若雪姐姐了,姐,我一直都喜欢你,可是不敢说,现在都尉不要你,你就嫁给我好了!”程如意吃吃笑道:“好啊好啊,杨小爽是程如意的了,我嫁给你,让他不能反悔!走,咱们现在就洞房花烛去!”站起身勾着曹胜就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地走出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小梁都尉和沈若雪两人,沈若雪醉意醺然,兀自嘟嘟囔囔的道:“姑奶奶是程如意,刀下不留无名之鬼!”小梁都尉脚步踉跄的上前关上房门,回身抱住她微笑道:“我就是醉的一塌糊涂,也知道你是沈若雪,你不是程如意,谁也休想冒充你!”沈若雪眯着眼睛甜甜的笑了,娇痴地把手掌在他颈下一比,道:“从今往后,你若是再敢让谁家的姑娘对你动了心思寻死觅活,我就一刀砍了你!”
小梁都尉不禁笑了起来,在她耳边轻道:“我还以为你多么通情达理多么大度呢,原来也是装的啊!”沈若雪伸手便揪住了他的耳朵道:“我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有大度过,你若是死性不改再去招惹别的女人,我真的砍得下去!我才不会学程如意去砍那勾人的狐狸精,我只砍你,你才是罪魁祸首!”小梁都尉被她揪得直皱眉头,偏着脸苦笑道:“好疼,快松手,若是一刀砍死倒也罢了,就你那两下子,别把老子砍成残疾了,你伺候我一辈子啊!”
沈若雪嘻嘻笑道:“对啦,我把你这个负心汉砍成残疾,让你再也不能风流,心甘情愿伺候你一辈子,就算是天下人都不要你,嫌弃你,我也守着你一辈子!”小梁都尉大笑道:“我听明白了,你这是要把我净身砍成宦官啊,哈哈!着实恶毒,看我怎么收拾你!”猛然将她拦腰抱在怀里,脚下却没站稳,两人一起往床上跌了过去,床边的那盏碧纱灯笼扑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