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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六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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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驶入宫中,在长生殿外停下。凤箫率先下了车,转头握住了君妩的手,引她步下步步生莲描金凳。早侯在门口的暗香一脸焦急地迎上来,低声道:“陛下,殿下,大理寺适才传来消息,度支郎中万峰死了!”

“万峰死了?不是已经有人看着他了,怎么会这么不提防,就让人死了?”

君妩皱起眉,这次赈灾荆楚,户部竟说亏空日久,拿不出银子来。君妩当时便命凤箫为长,孟良为辅,联合中书舍人、门下给事中,共查吏部账目。如今方才有些眉目,万峰就一命呜呼了,分明事有蹊跷。

“可查出死因?”凤箫问道。

“大理寺卿查验过,似是自缢而死。”结香回答道,“房中有遗书一封,主官见封套上有‘陛下钦启’的字样,便快马加鞭,直送入宫中。臣已命太医院、暗卫中人查过,信上并无毒物,陛下是否御览?”

“自缢,他死得倒巧!”君妩接过信,展开看过了,又交给凤箫,“他们以为他一死把所有的罪顶下来,就能了结此案吗?捉贼捉脏,如今只见贼身不见贼赃,只会欲盖弥彰。”

户部的账目查到现在,其实已经有些眉目了。国库亏空,其实并非某一时,或某一人之过。先皇还在世时,也曾有一年灾荒迭出,支度国用之初并未预料于此,不得以先皇以内库填充,方才度过此劫。此后两年,各衙署为免捉襟见肘,支度之时皆多列经费周给,以策万全。三年之后,竟成惯例。之后几年托天之幸,风调雨顺,虽有些小灾小难,国库尚能支应。五年之前,支度新改,时任户部尚书上疏,将支度一分为二,各衙署年费均列为常支,不再每年编制。岁入盈余则输入国库,以备不测。若不是今年有女皇大婚、先帝下葬几件大事,又加上大水,想来户部还不至于出了这等纰漏,被女皇撞个正着。

这些□□,也是凤箫得祖父“指点”,方才看出端倪,这些前尘往事,如今的朝臣所知已然不多。

为官品性如何,此事上曝露无疑。各衙署中,如中书、礼部、刑部等,每年决算对账之时,仍有结余,如数上交。也有许多衙署如吏部、工部等犹未足魇,岁岁向支度司“求告追加”,户部支度郎中万峰便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那遗书所言,就是万峰为此所做解释。

他称自己及属下对各衙署这种“投文”审核批驳与否,认钱不认事。各衙署也为此虚报账目,多出部分盈余款项皆充作因应“打点通路”、“不时之需”的“部费”,已成惯例。至于他拿到的钱,一部分不免俗地充为“部费”,一部分分给了属下“贴补”,一部分收归自家腰包。他向皇帝请罪,请求放过他一家老小。

“陛下所言有理,这上面的话——最多信到一半而已。”凤箫匆匆看过这封信,便折好了放回信封中。

“自缢也好,他人动手也罢,此事必要水落石出。雪隐,朕授予你便宜行事之权,与户部清查之事一并处理。首犯必究,胁从罔治。若有隐瞒不报以其蒙混过关的,从重处置。”君妩声音透出威严坚决,“朕是不信法不责众的,若想以此来挟持朕,朕只有三个字回他:办不到。”

凤箫紧了紧手心中她的手,就是这只柔软的手,撑起了大兴王朝的乾坤。她太过倔强,对自己要求太多,都让周围的人有心无力,作为丈夫,他并不乐见她如此辛苦;可是作为臣子,他愿意成为她手中的剑。

为了这个天下安稳,为了她与他的“为所当为”。

目送凤箫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君妩转身对结香道:“派人去请凤相进宫,就说朕有事相商。若顾卿来了,也让他先至承香殿。”

更衣梳洗后,君妩站起身,一阵晕眩袭来,她按住梳妆台,看着镜中“整装待发”的自己瞬间变成无数个,又很快又合为一个。许是最近事情太多,她总是觉得疲惫,繁重的政事又压过来,让她渐渐力不从心。等过了这段难熬的日子,她也该宣个太医来为自己看看了。

“陛下,常大人说,顾大人已经到了承香殿。”莲初走进来,向她禀报。她微微低下头,却遮不住那担心的表情。

“备舆,摆驾承香殿!”君妩站直身体,恢复了“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态。

“万峰自缢了,这是他的认罪函。”君妩抬手免了顾衡的礼,径直命结香将那封“遗书”交给顾衡。

顾衡一目十行地读完了遗书,抬起头看着君妩,“殿下率人彻查户部,才有了些眉目,他便死了,未免太蹊跷些。”

“他身上连着千头万绪,想必是有人觉得,他死了便断了。此事你不用管,雪隐自会追查到底。户部弊病丛生,是需要改改了。”

正说话间,凤老相爷也到了。君妩将信给他看了,他皱起两条花白的眉毛,叹了口气,道:“大兴开国之初,历经高祖、□□两代休养生息,国库充盈,支度清明。然高宗年间抑豪强不利,致使‘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足之地’,逃户日增,财政危殆。先皇即位后励精图治,出敕令禁止兼并降低赋税重整户籍,此后‘量入为出’,各部稍有盈余,本是为备不时之需,却不想经年累月,竟被后来人当成‘理所当然’——”

“如今向百姓征敛,是万万不能。若想长治久安,只能开源节流。”君妩手指在扶手上弹了弹,“朕于财政之事上并不专精,前年在上书房,通读先皇即位以来奏章上疏,我朝财力靡费,莫过漕运。江淮漕运每年运米110万石,至河阴便折损10万有余,朕再行追索,这剩余粮食又周折运往东北,以作军用,其间又损失20万有奇。这30余万石粮食原可济民无数,如今反添了脚费,着实令人痛心。”

“陛下所虑极是。”顾衡看着君妩,眸光中骄傲与感伤糅合,被切割出细碎的光芒,“若能设仓储粮、减运和籴,可以事半功倍。”

“这次景卿去荆楚赈灾,动用的也是江南夏粮。朕思来想去,决计将今年漕运之粮,只运40万石江阴,其余停运粮食,分送受灾沿线各地,以市价四成限量出粜。一来可平抑米价,使大户不得以国难敛财;二来可开源节流,贴补无家可归之人。明年照此办理,各州均开建粮仓,就地储存余粮。”君妩说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凤相爷,有劳您将朕的意思拟成旨意,并向天下有识之士,征求户部改革之法。”

“量入为出,虽为圣人至理,然国家官吏之数,原有额定,若能先度其数量出制入,使国家每年所耗银财先概编预算,年中督帐年底决算,不知可否?”顾衡想了想,说道。

“既有量出为入,又有量入为出,如此相辅相成——云苍所言,大有可为!”凤老相爷赞成地道。

“顾卿的想法不错,回去拟一个条陈来。下次早朝时,由群臣公议。”君妩点点头,“朕要的,就是这种有见地的建言。顾卿先为群臣表率,很好!朕也知此事非一朝一夕之功,就算谋划好了,也要有能推进此事之人。朕决定入秋时再开恩科,考明法、明算之才,将来户部整改,也不至无人可用。”

送走了凤相和顾衡,又将君妩交待的事务一一办了,结香这才回到御书房,君妩已经提起朱笔,批阅各部送上来的奏折了。结香站在隔断外,直到莲初小心地将她批过的奏折拿起来放到一边,她才走进屋中。

“今儿的几件事,办得怎么样了?”君妩又捡了另一本奏折来看,一边问道。

“钟太医来过了,他让我代启陛下,这次顾大人是真的好了。”结香说道,“钟太医说,三月里顾大人忙于国事,太过操劳了些,一时纵饮血不归经也是常有的。接着那几个月里,顾大人未免贪杯了些,有失调养,一旦肝气横逆,积块攻心,便会吐血。好在顾大人年轻,底子好,从山上回来后又停了酒,调理了半个月,如今可确定痊愈了。”

君妩将手上的朱笔捏紧又放松,在上面批了几个字,交给莲初,听结香继续道:

“遵陛下的旨意,适才臣已经去了公主殿下的寝殿,殿下听说陛下要将这段时日后宫宴饮的事务全交给她,本来是坚辞不受的。臣将陛下的意思转给殿下知道,陛下国事繁忙,皇夫殿下又有中书事务,实在兼顾不来,请公主定要承担。公主方才谢恩应下了,说必不负陛下所托。”

君妩满意地点点头,君娸本来就是聪明人,只要有合适的人从旁辅佐,至少这些乱七八糟的宫宴,不用她或者比她对宫宴更不“上心”的凤箫操心了。

“派两个妥当人看顾着小七,宫中那些官字辈的,虽趁着太上皇大行打发了一批,然大浪淘沙剩下的人物,没有哪个是易相与的。小七身份矜贵,莫让那些人欺负了她去。”君妩想了一下,还是嘱咐了一句,“她明儿第一天‘上任’,你去弹压几句,让她们明白明白!”

结香才答应下,门外便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门帘一挑,凤箫快步走了进来。他面沉如水眸光似雪,连铺天盖地的暑气也胆怯了,凝固在了他身后,不敢探入屋中来。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事情肯定不是大理寺上报的那般“轻描淡写”,君妩抬起头,才要问话,便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陛下!”结香惊叫了一声,她的话音还未落,君妩已经被凤箫打横抱起,转入了后殿的寝房。凤箫左右看了看,干脆扯起袖子,笨拙却轻缓地蹭去君妩额角细细密密的冷汗。转身看向结香和莲初时,双眸之中只余阴沉和冷漠。

结香和莲初同时“噗通”跪倒,女皇生病,身为近身宫人的她们自然罪无可赦。

“雪隐,不要怪她们。”君妩拉住他的衣角,“是我执意不要惊动太医,这件事必须隐秘从事,你心中可有人选吗?”

凤箫看了她半晌,从身上解下玉佩来,交给结香,“命听泉带着这块玉佩,到杨氏医馆去带一个人进来。”

“是!”结香起身接了玉佩,转身去了。莲初也在君妩的示意下站起身,为她张罗茶水去了。凤箫动了一下,可是君妩拉着他衣角的手并未放开。他心里一软,只有顺势坐在床上,将她的头小心地扶起,枕在自己腿上,拔下她高绾青丝的长钗,用手指轻轻铺开她的长发。

柔光的织锦缎更衬得长发如云,蜿蜒在他的膝上。一句不知从那看到的诗,突然袭上心头,“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凤箫觉得脸上发烫,曾经无数次肌肤相贴,身体交融,他们分享了身为男女最私密的联系,却不及这一刻她的青丝缠绕在他指间,让人心神荡漾。

她的脸色苍白依旧,然而呼吸却比初时平和了许多,双目轻合似睡非睡。凤箫靠在冰玉的引枕上,也慢慢闭上了双眼,只是手上的动作始终不受控制,一遍一遍,穿过那黑色的云朵,无法自拔……

那杨大夫安稳地坐在椅子上,指尖切向素白莲花手绢掩盖下的皓腕,姿态神情,竟是无比闲适。

凤箫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屋内不停滴踱步,从东走到西,从西又到东,眼神却始终未离君妩左右。终于杨大夫换了个姿势,将手收回来。凤箫忙走过去,硬生生地问道:“如何?”

“脉象滑缓,神思倦怠,左右三部脉沉浮正等,按之无绝……”这老先生开口,便是一连串的之乎者也,听得凤箫皱起眉,直接打断他的话,“你只说不妨事吧?谁有时间听你掉书袋!”

那杨大夫瞪大了眼,山羊胡也翘了起来,“不妨事,谁告诉你不妨事?”

“先生有话不妨直说,无论是何病症,朕都承受得住!”君妩坐直身体,说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对着凤箫疾言厉色,这杨大夫,莫非就是那个军中传说的神医杨一针?她从前也有所耳闻,这杨一针是出了名的“一针见血”,医术高明,性情却古怪。若有哪个小辈将军在战场上负了伤回来,到他这边都会先“见血”再治病,作为对他们在战场上“护己不利”的惩罚,手段“激烈”让人叫苦不迭。三年前那件事之后,凤箫被“圈禁”,“凤家军”风流云散,这位大夫也消失在了军营之中,却不想今次却能在宫中见到他。

“恕老朽直言,陛下这病症,说大也不大,总是要有这一遭的;说小却也不小,若不好了,会与陛下生死攸关。陛下这些日子,是否常有冷汗迭出,头晕耳鸣之事?身体常觉酸软,力不从心?”

“先生说得是。”君妩点点头。

“老夫先恭喜陛下和皇夫殿下,陛下已有二个月的身孕了。”杨大夫严肃地说道。

有孕了,君妩和凤箫对视良久,却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三个字的含义。结香和莲初都是喜形于色,跪倒大声道:“恭喜陛下,恭喜皇夫殿下,祝陛下与殿下子嗣绵延,江山永继!”

凤箫冲到床边抱住君妩,纯然的狂喜由内而外,在他的双眸中灼灼燃烧,他的唇角好不矜持地上扬着,语无伦次地说道:“我们有孩子了。阿妩,阿妩,我要作爹,你要作娘了!”

君妩抚向自己的小腹,两人的手在叠在了一起。这个孩子与她和他,都是血脉相连。它是将他们二人永远连结在一起,将君氏与凤氏融为一炉,最有力的明证。

这是从她与他结缡那一刻起,就盼望着到来的孩子。她需要他是个男孩儿,她的地位将会因他而更稳固,她的生活会因他而圆满。

她把一切算计的很清楚,只是她没有想到,此时的感觉这样万般复杂,难以言表——惊喜、惶恐、还有忐忑不安,竟让人想哭。

可是现在的时机真是不对,户部改制方才有了眉目,因着银两的事情朝堂又少不了震荡,再加上南方的大水,即将到京等着她“示威”的皇室和外藩中人,桩桩件件都需要她操心。她怎么分得出神来?

“并非老朽危言耸听,老朽观陛下脉象,素日便是忧思过重,脾脏已伤,肝木特旺,若不能放开怀抱,只怕不但腹中胎儿,连陛下也会有性命之忧。我会为陛下开下保胎方剂,只是这药方也不过治标而已,还望陛下以家国为重!”

君妩没有说话,此时此刻她无言以对,只觉得被凤箫握住的手越来越紧,本来只是微微地疼,慢慢地竟刻骨铭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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