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女色之祸(1 / 1)
“请用茶。”温宛梨微笑的把泡好的茶放到温碧柳面前。
“谢谢。”温碧柳低着头,难得没有骄矜之色,反倒显得有几分抑郁迷惘。
头顶的银杏树在深秋里像一片金黄的纱幕,偶尔有几片叶子轻飘飘的落下来,温宛梨坐到温碧柳对面的石凳上,带着关切和好奇的询问,“碧柳有什么心事吗?”否则怎会忽然跑过来做客?她们虽是堂姐妹,但向来算不上亲密。
温碧柳捧着茶杯,看了她一眼又马上低下去,仿佛有点难以启齿,“你嫁给陆大哥,过得开心吗?”陆明旸到底哪点比宋大哥好,温宛梨要选择嫁给他?
温宛梨毫不犹豫的点头,笑道:“开心啊。”她很久不曾过得如此快乐,那个无赖的调皮的死要面子的男人,其实也很可爱。
“那你当初为何答应嫁给宋大哥?”温碧柳紧追不舍,如果当时温宛梨没有答应,而自己又向宋大哥表明心迹的话,是否就有机会成为宋大哥的妻子?
温宛梨托腮笑的云淡风轻,眼神悠远,“因为那个时候我还没有爱上明旸。”所以才为仰秋的优秀和温柔所动,而后来她是什么时候爱上陆明旸的呢?
也许是他来告白被她拒绝的那一夜,也许是在他倒地昏迷的那一刻,也许是在他绝望的说让他走的那个时候……她就爱上了他。
为一个人心动未必是爱,但为一个人心痛怜惜,那不是爱又是什么呢?
温碧柳怔怔的看着她脸上的甜蜜之色,这样子的温宛梨是她不曾见过的,起码在她和宋仰秋在一起的时候,她没有见过——唯有陆明旸,才能让温宛梨露出这样的笑容吗?
“碧柳今天怎么有兴趣问我这些事情?”温宛梨看着她,忽然反客为主的问。
温碧柳心里一跳,匆忙垂下眼,“没、没什么。”她本为宋仰秋觉得不值,可是如今看着温宛梨,又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也许那天她说出陆明旸才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对的,起码温宛梨现在过得很幸福,虽然她也不否认自己有私心,温宛梨离开宋仰秋,宋仰秋的目光也许就会落到自己身上。
温宛梨眼眸一转,想到后院里的林易程,忽而低声问:“听说林公子最近常到叔叔家里做客?”还陪叔叔下棋画画什么的,叔叔本来对他印象就不错,现在更是赞赏有加了。
提起这个温碧柳就有点郁郁,哼了哼,“那个书呆子,谁知道他安着什么心。”三头两天上门,真令人讨厌。
温宛梨笑吟吟,浑然不觉那笑容跟陆明旸有多么相似,“你真不知他安着什么心吗?”她盯着温碧柳忽然涨红的脸色,悠悠的拉长了声音,“林公子他——喜欢你。”林易程经常上门,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温碧柳几乎要跳起来,急的结结巴巴,“他、他喜欢我又怎样?!”他喜欢她,她就要喜欢他吗?没有这样的道理!
温宛梨不慌不忙的笑看着她,“原来你知道他喜欢你。”
温碧柳被套出了话,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独自生闷气。
那呆子表现的这么明显,不知道的才是傻瓜!
自从知道挟持那天林易程不顾危险追上来、最后平安把她送回家的事情,爹爹就对那呆子大为改观,频频赞他温文又不失勇敢,是个真君子,就连阿娘,本来也对林易程没什么好感,认为他只是个身无长物的穷秀才,现在也开始慢慢改变看法,甚至顺着爹爹的意思来试探她的想法。
她今天上温宛梨家,其实也有避开林易程的意思,她不想跟他碰面,省的烦心。
“我看林公子人挺好的。”碧柳为何这么排斥林易程?
温碧柳冷哼,“他哪里好?都不及宋大哥的一半——”她说到半途忽地住了嘴,发现自己泄了心事,猛然红了脸。
原来,她还记挂着仰秋,“碧柳为何喜欢仰秋?”那天撞见碧柳向仰秋告白,老实说她很惊讶。
为何喜欢?温碧柳眼神有些惘然,他们自幼一起长大,宋仰秋长相俊秀性格温和医术又出色,谁不喜欢他呢?而且也没有别的男孩比他更优秀。
温宛梨看见她的眼神就有些了然,“碧柳我问你一个问题,我不是诅咒仰秋,我是说如果,如果仰秋忽然不幸遇难,你会怎么样?”
遇难,是死掉吗?“我会很伤心。”
“伤心,然后呢?”温宛梨追问。
然后,还有什么然后?温碧柳茫然的摇摇头,除了伤心她还能做什么?
温宛梨叹息,碧柳喜欢仰秋不过是源于正常的好感,普通的爱慕,那其实不是爱。
如果真的爱一个人,他死了,你还怎么独活?她甚至不敢去想陆明旸会忽然死去。
“梨姐姐?”温碧柳推了推她的手臂,怎么忽然发起呆来了?
温宛梨回神,站起来笑道:“碧柳留下来吃饭吧?”时候也不早了。
温碧柳正想回话,就见走廊上忽然转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儒衫飘飘,不是林易程还是谁?
不待温碧柳变色,林易程也看见了她,惊喜的叫道:“碧柳小姐!”
温碧柳冷哼一声,甩袖便走。
林易程碰了个硬钉子,当下愣住,陆明旸拍了下他的肩,“追上去呀!”
林易程如梦初醒,拔腿追出门去,隔了一会还能听见两人的对话。
“碧柳小姐,你等等!”
“书呆子,别跟着我!”
……
温宛梨哑然失笑,陆明旸却是哈哈大笑,走过来搂住她的腰,也不在乎光天化日低头就在她唇上吻了一吻。
温宛梨耳上一红,瞪了他一眼,“你跟林公子说了什么?”该不会教唆人家做坏事吧?
陆明旸很无辜的眨眨眼,“没说什么啊。”他只是很善意的教导了林易程几句,至于结果如何就看他的表现了。
陆明旸拥着温宛梨,等着看林易程和温碧柳的好戏,却没料到他自己的好戏首先开台了。
某一日,正当陆明旸翘着腿在后院晒太阳睡懒觉、温宛梨在前院闲闲的晒药草的时候,他们家的大门忽然砰的打开了——温宛梨被大大的吓了一跳,还以为谁把门给踹了。
威风凛凛的站在门外的是一个女人,身穿火红衣裳,虽然是利落的裤装,却面若桃李,一双凤眼凌厉妩媚,腰上还配着一把精致耀眼的长剑,当门一站犹如烈火凤凰,高贵不容侵犯。
“叫陆明旸出来。”红衣女人凤眼一瞟,扫过呆怔的温宛梨,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
温宛梨本着上门即为客的道理,小心翼翼的赔笑,“这位姑娘,请问您贵姓?”该不会是明旸的旧仇敌吧,来势汹汹。
红衣女人双手环胸而立,这本是一个粗鲁的动作,但在她做来却英气勃勃,“殷无双。”她只说了三个字,似乎觉得全天下都该知道这个名字,所以无需多余的介绍。
温宛梨遇到这种人,也只能无奈投降,“殷姑娘您稍等,我马上去叫——”
“殷姑娘?”无需她去叫,陆明旸已经被惊动,走出来见到殷无双,马上错愕的睁大眼,她怎会来到此地?
殷无双一见到他,凤眼一亮,神情却依然高傲,用她冷冷的语气道:“陆明旸,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温宛梨听着这话觉得有点不对劲,难道不是旧仇敌而是老相好?如果在房里她自然可以揪着陆明旸的耳朵逼供,但在人前却要维持她贤妻的风范,否则丢的还是陆明旸的面子,“明旸,你和这位殷姑娘是旧识?”
被两个女人死死的盯着,陆明旸只好摸摸鼻子苦笑,“是的,曾经与殷姑娘有过一面之缘。”
那大概是一年前的事了,他跟殷无双相识完全是一场意外。
那是在临云客栈——宁城最有名的客栈,临江而立,在二楼处望出去是风景如画,江上小舟画舫,连绵如潮,黄昏晚霞满天,晕染一江碧水,更是恍若仙境。
当时殷无双正跟一群朋友在临云客栈上喝酒,正遇着有人闹事,年轻气盛,很快就打起来,杯盏铿锵、桌椅齐飞,热闹至极。
而当时陆明旸却在江上的一叶小舟里自斟自酌,那老船夫常年在江上,对客栈里的事早已司空见惯,依然慢慢的摇着他的桨,淡定自若。
陆明旸身为无极门的杀手,自然不会真那么悠闲,在船上喝酒自娱自乐,他来此不过是为了杀一个人,一个晚上会出现在临云客栈的人,所以他坐着船游荡其实是在观察地形,并盘算暗杀后的退路。
一切本该很顺利,唯一的意外是忽然有人从天而降,还是一个艳若桃李、灼烈如火的美貌女子,但凡男人见到如此美人落难,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殷无双是在打斗中被人摔出来的,她何尝受过如此屈辱,也不管谁把她接住,挣扎着就要冲回去雪耻,咬牙切齿的说放开她。
换做常人大概要劝一句“姑娘请不要冲动”,陆明旸却马上放手退后,顺手抛过来一条手帕,笑吟吟道:“要回去找人算账,也处理下伤口吧,女人身上带着疤可不好看。”
殷无双倒愣了愣,低头一看,果然见自己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
殷无双握着手帕,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她的语气高傲,即使问人也仿佛命令。
陆明旸已重新坐下去,悠游自得的给自己斟着酒,闻言挑眉一笑,带着漫不经心的洒然不羁,“陆明旸。”
他和殷无双也就那么一面之缘而已,之后就没有再碰过,他自认也没有得罪过殷大小姐,为何她会突然找上门?
陆明旸有点不好的预感,在温宛梨充满怀疑的目光下,向殷无双问道:“殷姑娘,你找我有何贵干?”
高傲如火凤凰的女人冷冷的昂起头,“陆明旸,我要你,跟我回名剑山庄吧。”
陆明旸在温宛梨同样震惊的瞪视下,惊掉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