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1)
宇文止想,一大叠书换一个铃铛,不亏啊,可他为什么要皱眉。
“你这书哪来的?”
青遥一笑,道:“当然是我从外面买的。”
“是么?”宇文止将信将疑,忽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来做什么?”
青遥很能接受他这种瞬间遗忘思路跳跃的说话方式,道:“我来拿铃铛啊,刚刚说好了要给我,怎么,不算数?”
宇文止将铃铛递了过去,青遥就将书塞到他怀里,然后微笑:“好了,我走了,有空再来看你。”
多么混乱无厘头的一段对话啊,其结果就是青遥拿了人家的东西去换人家的东西,最终得逞了。
人傻果然好骗。
第25章
鉴于萧佐的威胁,青遥决定这一天跟宇文混了。
宇文每日早上巡视回来之后,就待在书房处理公文和信件。然后青遥就在一旁无聊的做这做那,翻书,下棋,折纸,还有逗展进养的那只鹦鹉说话。
“快说,展进是我儿子。”
“展进是我儿子。”
“聪明,有赏。”
守在房门外的展进很是郁闷,他恨死了那只吃里扒外的小畜生,没事到处乱飞,被青遥逮个正着,这下好了吧,卖主求荣的帽子是带定了,可怜他最无辜,从今往后整个宇文府都知道他有个鹦鹉老爹。
终于,鹦鹉逗累了,飞走了,青遥有些困了,整个书房安静下来了。
宇文无奈的笑笑,将塞在耳朵上的两团棉花摘了下来。
这丫头可真够闹的,害他都静不下心来了。
关于昨天的那个“刺客”,青遥很直接的告诉他那人就是萧佐,她的同伴。因为之前说了他的坏话,就把她放到了屋顶上。而今晚,萧佐还会再来,她得防着。
如此坦诚,倒让宇文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
可是,能悄无声息躲过宇文府的守卫,这不得不让他联想到拿走他母亲灵位牌的那个人。
对于母亲灵位牌的失踪,父亲的态度十分奇怪,梁叔也是如此,似乎是不太想让他插手。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武林大会的事宜再紧急,那件事总归关系到他亲生母亲,他怎能丝毫不去理会?
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宇文放下手中的笔,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眼见屋子的另一头,青遥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脑袋下面垫着厚厚的一本书。
现下已经七月,天气较热,可是这琅月楼靠着水榭,通风的窗口又是向阴面,总是有些凉的,若是着凉了……
宇文想了想,决定拿一件衣服给青遥披上。
“公子,全真教的道士上门求见。”
门外,展进高声喊道,惊得青遥忽然从梦中醒来,宇文拿了衣衫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谁这么吵啊?”青遥睡眼朦胧的嘀咕。
宇文道:“没事,我有些事情先去处理下,你还困的话,可以去那边的卧榻休憩,小心着凉。”
青遥揉了揉眼睛,说:“不用了,是全真教的道士么?我跟你一起去,我好几天没见他们了。”
这话说得似乎跟全真教很熟的样子,宇文顿时无语。
全真教的几个人早在客厅等候,四个人头上都包了块布,遮住光秃秃的头。
宇文进去之前先嘱咐青遥,“不想惹上麻烦,待会儿就别乱说话,知道么?”
青遥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使劲的点头,
宇文心里一声叹息,没想到他也有徇私的一天。
青遥他们都是见过并记得的,如今见她跟在宇文身后,心里一阵庆幸,原来她跟宇文府关系匪浅,幸好当日听了赵师兄的话,没有对他们动手。
赵姓道士见三位师弟望向他,猜到他们在想什么,不过当日他阻止并非是为了什么不惹麻烦,而是为了晚上的偷腥计划顺利,可没想到那晚腥没偷成,反而被不知哪个杀千刀的剃了光头!
“宇文公子,我们全真教敬重宇文府在江湖上的地位,所以那日才听公子的话,先放过那群秃驴,可是贫道记得宇文公子说过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可这都过去这么多天了,贫道也没看见公子有什么动作。”
宇文道:“赵道长今日不来府上,我也会派人去请诸位道长过来。那件事我派人去查了下,道长当日所中的迷迭香,其最初的用途为了用于致伤过程中减轻疼痛,虽然出自少林,但据我所知,杭州城内十分之一的药铺备有此药,更不必说地下的药材市场。所以,道长单凭这迷香就断定是少林所为,是不是有些武断了。而且,我的护卫可以作证,那晚少林寺的僧人根本没有离开过客栈。”
赵姓道长道:“宇文公子说得我们自然明白,也相信,但是我们师兄弟几个被欺辱总是事实,武林大会上我们这幅模样,你让我全真教如何抬得起头来?宇文公子也说了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言下之意就是帮我们捉住肇事者,可现在,公子似乎不是很乐意啊。”
青遥微微皱眉,这不是摆明了耍无赖,忒没风度了。
宇文道:“总所周知,全真教和少林寺的过节由来已久,每年都会因为大大小小的事情损伤几个弟子,这些冲突中,有多少是被人利用想必赵道长比我更清楚。”
“你是说有人故意整我们?”
宇文淡淡道:“恕我直言,几位道长的平日言行如何自己清楚,酒桌之上逞口舌之快难免会得罪人而不自知,若全真教真想在武林大会上一展雄风,还是收敛些,莫要在这之前损兵折将。”
三个光头道士又要冲动的上前,被赵姓道士拦下,“宇文公子的话,贫道记下了。不过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还请公子多留意可疑之人,我全真教感激不尽。走。”
“等等。”青遥忽然喊道。
宇文微微皱眉,这丫头想干什么?
赵姓道士回过头来,盯着青遥,问:“不知这位姑娘有什么事情?”
青遥走到他们面前,道:“虽然丢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也是东西,你们干嘛不去找衙门,反而要来这里?”
“喂,什么叫做不是值钱的东西?!”
“黄师弟,你少说两句。”赵姓道士呵斥刚刚说话的人,又对青遥道:“小姑娘,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解决方式,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青遥一笑,道:“就当我不懂啦,不过我倒是有两个办法可以解决你们的烦恼。”
几个道士听了一愣,互相看了一眼,那黄道长问:“哪两个办法,你倒是说说看。”
青遥道:“第一嘛,你们干脆投奔少林算了。”
“啊呸——”黄道长啐了一口,怒道:“宁死都不做少林寺的秃驴!”
青遥若有若无的瞥了一眼他们的额头,笑道:“别急,还有第二呢。这第二嘛,就是快点长出头发来,我这儿有个能催发的方子,你们要不要试试看?”
“此话当真?”几人面有喜色。
青遥指了一个下人去拿来笔墨,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张纸,然后递给他们,道:“这个是药方,敷在头上,保管你头发长的比笋还快。不信可以叫一个人试验下嘛,很灵的。”
赵道士将信将疑的接过,说:“若真如姑娘所说,在下日后定当好好报答。我们先告辞了。”
他们走后,青遥扑哧一笑。宇文叹气,“青遥,老实交待,你又做了什么手脚,那方子真的能催生发?”
青遥点点头,“是真的啊,以前我家猫咪被烧了一块皮肤,后来一直长不出毛来,娘亲就用药给它吃了点药,三天后那毛就长出来了。”
宇文看着青遥,想了下道:“后来……那只猫结果如何?”
青遥道:“没怎么样啊,它活的好好的呢,只不过每个月都得用剪刀把那长长的毛剪掉,不然它就会被绊倒。”
宇文哭笑不得,“小丫头,小心以后他们找你算账。”
“放马过来吧。”
其实,很多时候青遥所谓的“放马过来”的承受着都不是她自己,往往是替她收拾烂摊子的倒霉蛋。
夜了,青遥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宇文只得拿了本书消遣,而青遥见他不是读书就是写字,连连摇头,宇文只好苦笑。
忽然隔壁的房间响起了琴声,那琴声初时听起来僵硬刺耳,毫无节奏可循,后来渐入佳境,也能听出一些调子了。
宇文放下书,走到隔壁,只见青遥拿着两只棰子对着扬琴敲击,神色间有些郁闷。
“很多都忘记了,宇文,你会吗?”
宇文一笑,这笑容却有几分伤感,“这琴是家母留下来的,我不曾学过。”
“哦。”青遥忙小心的将棰子放回原位,“我不知道是你母亲的东西。”
“无妨,有人来拨弄总比搁着好,况且,我也好久没有听到过琴声了。”
青遥眼珠子一转,问:“宇文,你会不会吹笛子啊?”
宇文愣了下,道:“会一点,不过我吹箫。”
“那差不多啊。”青遥从一旁的一只小盒子里取出一支玉笛,递给宇文,“你稍微吹慢一点,我试着跟上你的节奏,如果弹错了你就当没听见啊。”
玉笛是产自西域的珍品,质温和,色沉稳,易认主。
宇文将它握在手心,仿佛还能感觉到青遥残留在上面的温度和气息,淡淡的温暖。
曾记得,也是夜幕时刻,温婉的妇人搂着年幼的他谆谆教导,识字,背书,写文,思考……她一步步的带着他成长,微笑的对待他每一次的错误,而后包容、理解却不责备;后来他渐渐长大,羽翼渐渐丰满,到终于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那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却像白莲一样,凋零在秋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