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你的微笑如此动人(1 / 1)
..com . . “江儿,不得无礼!”声气不高,言语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柔,内里却隐隐透着一丝威严,非上位者,不会有这样渗透到骨子里气势,.
林阡陌转头望去,车帘掀开,露出一张女人的脸。
第一眼看去,觉得这女子甚至说不上美,嘴巴大了点,真正的美是之前秦楼所装扮的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眼波流转之间,媚到极致。可是再细看,你又无法说眼前的这个女人不美,她的五官分开来看并不突出,组合在一起,却是再协调不过,给人的感觉就是那样一张脸,就非得配上那样的眼,那样的鼻,那样的嘴……若是换成一张樱桃小口,感觉反倒不美。别人或许说不清要如何用词来形容这女子,林阡陌却懂得,因为现代词汇里有一个词叫做“气质”。这女子不是世上最漂亮的人,但她绝对是林阡陌见过最有气质的女人,看她走下马车的姿态,就可以肯定。
听到女子的声音,叫江儿的小伙子立刻恭谨地退后,垂首立在一旁。
“家人无礼,还请姑娘勿怪。”女子冲着林阡陌说道。
走近了,林阡陌才发现她的面色不大好,太过苍白,虽然面带笑容,眼神却让人感觉忧郁,她辨不出这女子的年龄,看她颜色,似乎也就二十七八近三十的年纪,但是看穿着又觉得不那么年轻了,一袭暗紫色的霓裳,上面虽绣着金线,依旧掩盖不了颜色的沉郁。总之,这是一个忧郁的女人,林阡陌判断,至于是什么使她那么忧郁,就不得而知了。
别人有礼,林阡陌当然也不能失了礼,看对方没有恶意,她也冲人一笑,说道:“无妨无妨,这位小哥也没怎么,只不知叫住我俩有何贵干?”
“我听姑娘说的话,觉得新奇,所以想见见你而已。这‘精神损失费’的提法,姑娘是如何得知的?”
这下轮到林阡陌吃惊了:“你也知道什么叫精神损失费?”老天,这位忧郁姐姐不会也是穿来的吧,她顿时兴奋得两眼放光。
那人没有回答,看她的目光显得更为忧郁,眼神扫过林阡陌,带着一丝犹豫,又有一丝急切,反问道:“姑娘是从何听来的,可否告知?”
林阡陌皱了皱眉,如果真的同为穿越者,定然不会这么问了,看来不过是又一次巧合。想想也是,这么玄乎的事怎么可能时常发生,有一个爹,有她这样一个女儿就够邪门的了,再出几个还不得天下大乱。这么一想,她有了怀疑,莫不是何殷棠说过?他在朝中做过官,既然连邱大人那样的人都能认识,面前这个也有可能是他的熟人。可是她知道亲爹生前的事犯了某些忌讳,从各方面她嗅出了不对,知道这个爹似乎在去到定河村前就已经“死了”,所以怕有牵连,她什么也不敢提,亦装做什么也不知晓,反正对她来说,自己就是林大娘的女儿。秦楼与邱大人对她没恶意,那是因为他们不是何殷棠的仇人,谁知道别人是不是呢!
“不记得了,就听人说过,觉得新鲜,也就记住了。”林阡陌这么一想,面上便不露声色,如此答道。
女子闻言有些失望,林阡陌拱了拱手,拉着严琳儿转身要走,京都贵地,人事纷杂,还是少沾惹为妙。那人看着林阡陌的背影即将消失在人群中,招手唤过随身之人。
“江儿,你跟着刚才那姑娘,打听一下是何方人氏,姓甚名谁。”
“属下遵命!”赶车的小哥步履轻盈,尾随林阡陌而去,很快消失在人群。紫裳女子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上了马车,不知何时,马车上已经多了一名男子,与那江儿的穿着打扮一样,紫裳女子对他点点头,马鞭一挥,得得的蹄声响起,往皇城方向而去。
林阡陌不知一路有人跟踪,与严琳儿回到租住的长安巷,王盈等同窗正在屋中吃桔子,严琳儿是个爱热闹的,见桔子不多了,上前抢着吃,嘻笑一番,自是热闹。
江儿藏身邻院的高墙之后,屋里传出一阵笑闹,听声音男女都有,他静静等着,不一会儿,屋中有人出来,进了隔壁的屋子,有四五个人,一个个手中都有书卷。等人都进去后,江儿悄悄从墙后出来,犹豫了一下,敲响了林阡陌隔壁的门,一个年轻男子很快打开门来问道:“找谁?”
“请问,王老板可在家?”
“王老板?这里没这个人啊。”柳学庆莫名其妙地看着江儿。
“他原来是住这里的,奇怪,难道搬家了?信上说的是这里没错啊。”江儿自言自语道。
“哦!可能你找的是原先的住户,我们也是租客,房东娘子也不姓王,姓张,她家住在后面,要从那边转弯进去,”柳学庆指了指左侧,“要不你问问她,或许原先这屋子租给姓王的人家过。”
“那么多谢小哥了!兴许如此。”江儿笑道,“看小哥不像是客商啊,这条街住的多是客商。”
“不是,”柳学庆说道,“我们是今试贡院的考生。”
江儿听出了柳学庆的咬字,突然口音一变:“听小哥带些宁安口音呢,莫非是老乡?”
“你是宁安人?”柳学庆高兴道。要知道在京中,除了一同来考试的,难得碰上个乡亲,人都说亲不亲,故乡人,一般在外的同乡之间,多是亲热,有困难找同乡,那是没错的,基本上都会有人伸出援手。
“是啊,宁安同城县人,你呢?”
“我是浦城县的,住这一排房子的都是我们的同乡,也有几个同城县的,门外冷,要不,请屋里坐,喝杯热茶吧。”听到是老乡,柳学庆态度也不同了。
江儿顺水推舟进了屋,几番闲谈下来,就把想知道的打听得一清二楚,借口还要找人,他便告辞而去,几个同城“老乡”还送了他一段路。
等送行的人一走,江儿拔起身形,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京城的皇城分为内城和外城,内城住的是皇上和后宫贵君们,以及未成年的皇子皇女及内官,外城住的是皇亲,皇子公主,王侯公卿都有。皇城是城中城,皇城外才是其他官员与百姓的住地。江儿离了长安巷,却是进了外城。
“秦江回来了,公主在她的屋子等着你呢,快去回话。”一个黑衣劲装的男子站在院门口,一见江儿便道。
江儿点点头,快速往后院奔去,身形极快,竟然有轻功在身。穿过几道回廊,进入后院,迎着屋里出来的绿衣女子道:“梅姐姐,请通传一声,秦江求见公主。”
“不用传了,公主正等着你呢,快些进去。”
秦江进到屋中,一丝暖气扑面而来,铜炉火盆里烧着精炭,金兽嘴里喷着甜香,屋里有一层淡淡的雾气,义安公主斜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在沉思,侍君罗若安半跪在胡毯上,轻轻给她捶着腿,两旁侍儿肃立,没有半点声响。
“属下见过公主!”秦江跪下道。
义安公主睁开了眼,挥了挥手,屋中侍候的人垂首后退,鱼贯而出,罗若安最后一个出去,转身轻轻带上了门。秦楼有些诧异,罗若安是义安公主最宠的侍君,一向什么事都不避他。
“说吧!”义安直起了身子,看向秦江,指了指下首的杌子,让他坐下。
秦江受宠若惊,歪着半边身子坐了,回道:“那姑娘名叫林阡陌,浦城县人氏,家住浦城县定河村,除母亲外,有二父,一兄三弟,宁安府的学子们对她很是敬服,学的是经算,却是无书不通,曾一口气做桃花诗三十余首,被人称作为‘桃花状元’,颇有些名气。上次南院里唱的新调,就是浦城传来的,据说是出自她与其夫郎之手。”
义安公主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秦江说完了,她还是一动不动,秦江偷偷瞄了一眼,公主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望了他的存在。他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就这么坐着,觉得屋里烧得太暖和了,后背都热出汗来。
过了许久,义安公主突然回过神来,对他说道:“没事了,你下去吧!”
“是!”秦江出得门来,抹了一把额上冷汗,摇了摇头。义安公主虽然不大爱笑,但对手下人很不错,平时说话也是和颜悦色,今日却不大寻常,他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丢了这个差事。那姑娘是什么来头?看着有些眼熟,是在哪里见过呢?秦江有一丝好奇,想了半天,却没想明白,只得撇开一切,往偏殿走去。
他其实是宛平公主的人,宛平公主见他机灵,轻身功夫又好,才指派他来侍候自己的娘亲,义安公主有几个王君,却只生了这一个公主,加上宛平公主的生父早亡,自然宠爱有加,母慈子孝,很是和睦。义安公主常年卧病,公主府的事务自宛平公主十岁起就交由她打理,宛平公主聪明懂事,很受今上喜爱,其地位甚至快要超过了她的姨母常乐公主。
宛平公主见到秦江,问起母亲的起居,秦江如平常一样向她汇报了义安公主的精神状态,说是今日出游,到寺中上了香,义安公主心情好了许多。回程路上发生的事,他也不敢隐瞒,向宛平公主一一说了。听到母亲让秦江打听一个路遇的陌生女子,宛平公主不由得皱眉。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呢?”
“属下不知!”秦江说道,他不敢乱猜,虽说当下属的,就该为主子分忧,可是不懂的更不能乱说。想了想,他还是补充了一句:“属下看着那姑娘有些面熟,倒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哦!”宛平公主笑了笑,“算了,我问问母亲便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照你说来,这林阡陌是贡试学子,在家乡又有一定声名,想来也是可用之才,明日你随我去看看,既然母亲对她有兴趣,我也可结交一番。”
宛平公主打听到母亲还未休息,兴趣正好,便住义安公主处打听事件来由去了。秦江的差事办完,回到自己住处,想起帮罗侍君屋里的璐哥儿带的东西,又转到松院,让小厮喊了璐哥儿出来,把他姨母捎来的东西交给他。他姨母是灵通寺那边庄园的庄头,因为自家没生个一男半女,便将璐哥儿这个亲侄儿当做了亲生的儿子一样。
与璐哥儿说了会子话,才见到罗侍君回院。璐哥儿要侍候主子,秦江于是行了个礼,告辞出来。走了几步,他想起罗侍君的笑容,忽然顿住,他终于明白林阡陌为什么看起来熟悉了,就是笑容,她笑起来时,和罗侍君笑起来很像,都是眼睛弯弯的,嘴角微微上翘,并不是相貌相似,而是形态相似。
秦江想明白了,更是一头雾水,公主似乎偏爱眉眼弯弯,笑容和煦的男子,如果林阡陌是个男子还好说,没准义安公主是看上她了,可她是个女的啊!
宛平公主来到母亲房里时,义安公主正侧卧在榻上,轻轻揉着太阳**。
“母亲!”她轻唤一声,上前替下母亲的手,为她轻轻揉着前额。“母亲为何对那叫林阡陌的女子感兴趣?”
义安公主在她的手法下舒服地哼了一声,说道:“你母亲有眼光,看中的都是人才,你可去打探一下,若是聪明正义之辈,可结交一下,晚了又被你姨母与舅父抢了去。”
宛平公主格格笑道:“我就猜到母亲是为了我!母亲,您真好!您别为洛儿操心太多,我已经长大了,自有决断,一切就交给我吧!”
义安公主微笑道:“是啊,我的洛儿长大了,母亲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该怎么做,母亲将来有一天不在了,也会放心的。”
“母亲,您别说这样的话,洛儿要您一直陪着我,长命百岁。”宛平公主变了脸,声音微颤地说道。
义安公主拍了拍她的手:“别害怕,我说的不是现在,但母亲总有要走的一天。”她脸上浮起一丝讥笑,“长命百岁的话,对你皇祖母说,她老人家或许会高兴,在母亲面前不必说这些!”
宛平公主站在母亲背后,没有看到她脸上的神情,那一刹那,义安公主的神情很是古怪。过了一会儿,她说要休息了,宛平公主侍候她睡下,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躺在床上,义安公主睁着眼,一滴清泪缓缓顺着眼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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