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小白菜(1 / 1)
厢房外‘叩叩叩’的敲门声,床上的人当做没听见,卷了一身薄被咚的翻了个身。
‘叩叩叩’的声音持续不断而且越来越大,看得出来人的性格非常执着,而且有些暴躁,敲到后面已有不砸出个洞来誓不罢休的味道。
厢房门突然从里面猛的被拉开,陆以君此时穿着一身单薄秽衣,隐约印出大红色的肚兜,衣襟前一个系带已松开,露出大片冰肌玉骨,一只手仍就搭在门边上,另只手反扣在腰间,松垮的白裤下一条腿抖个不停,嘴角斜吊露出一口森牙瞪大牛眼龇牙吐字道,“大清早的敲什么敲,谁家死了人在招魂啊?!”
仲王府复总管的拳头就停在开门女子的面门前,面无表情的脸下一颗悔恨不已的心,只恨自己太敏感收手太快应该直接了当的扣在那张痞脸上。
“九五四二今日你便可以离府了,赶紧收拾收拾跟我走。”终于送走这瘟神,要不是执着于苦苦建立的形象,他真想一跺脚一叉腰朝天仰首大笑!
陆以君面上一呆,好半晌才消化了复二代说的话,登时静脉曲张心跳加速,面露喜色道,“莫非莫非,今日我就可以出府了吗?”她终于可以逃出牢笼飞向天空了!
二话不说立刻背过身朝屋内奔去,可以见到甘老头,甘二哥了!可以吃好的穿好的!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却没看到身后的复二代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手抖脚抖在屋里打转了一圈,想到自己来时就穿了件大红马褂,如今洗好了叠在衣箱里,别的东西也实在没什么好收拾的,于是赶紧套了外罩也顾不上系好腰带搂着红马褂对着外头的复二代喊道,“快走快走!”
走到门房口,府门大开,外头又是一辆尊贵马车,几头宝马趾高气昂的喷吐着气,车厢前挂着两串精致铜铃,风一吹就叮当作响。
陆以君兴冲冲的奔过去,撩起车帘喊道,“二虎哥!”
里头原本执卷侧躺的青年闻声抬起玉容,见了来人笑道,“手续可是办好了?”
这人不是甘敛诀!呆呆的倒退一步,陆以君囔囔道,“不好意思,认错人了。”怎么自家府上的人没来吗?莫非在生她的怨气,给她惩罚要教她自己慢慢走回府?
青年脸上的笑意更深,“姑娘莫是忘了吗?昨夜咱们才打了照面的。”青年撩起被甩上的车帘,冲着外头发傻的姑娘温和道。
昨夜?
一点点的记忆悉数灌入脑海,昨个晚上她边扫地边高兴的唱着歌,结果招来个漂亮鬼,那阴气十足的手还搭上她的肩膀想骗她回头啃她脖子。
瞳孔蓦地放大,昨夜的漂亮鬼和眼前笑容温和的青年渐渐重合,“你,你不是鬼?”
原本立在马车另一边的几个穿紫色紧身便装的男子立刻跳出来,瞪眼拿剑指着她鼻子大喊道,“放肆!”
青年垂首优雅轻笑一声,挥了挥手袖阻止了那侍卫拔剑嚣张的行为,对上陆以君的愕然的双眼,“姑娘难道不是哑巴吗?”
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抱拳拱了拱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大人见谅。”似想到了什么,“告辞。”
“姑娘请留步。”
侧了侧身,一脸纳闷的看着那车中的青年,还有什么事吗?
青年自身后掏出一张纸,面容沾染些许愧疚,“只怕要委屈姑娘了。”
陆以君眯起眼,看着那白纸黑字,最后还有个红手印的怪纸,猛的倒退两步,再退两步,这这这这是她的卖身契啊!怎么在这人手里?脑子一转,莫非....
心中涌出一股怒意和难以明状的羞辱,一手叉腰,一手指向仲王府,大吼一声,“仲炙傀你妹的!不是人!”
大吼之后心头弥漫的尽是无尽的委屈,当她是牲口吗?想转手就转手!我啐!
仲王府内突然一阵狂风叶落,眨眼间陆以君已经被一群蒙面拔刀的黑衣人团团围住,气氛剑拔弩张!
莫非还想杀人灭口?!
车厢里的青年盯着那包围圈中一脸愤慨之色的女子露出有趣的表情,不紧不慢道,“谁敢动本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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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头一阵压抑的沉默。耳中尽是车外铃铛脆响的声音。
面色温柔的青年侧躺绒毯上,手下压着一张卖身契,尾指来回在纸末的红印处来回摩挲着。
“姑娘可是与皇叔有过节?”
角落里蜷身抱膝的女子脸蛋深深埋在膝上折叠红袍里,闷声道,“回大人,小的不敢。”
微微一思量,温和道,“姑娘昨日歌中的小白菜可是受了委屈?”
角落里的身子动了动,“爹爹不疼,后娘不爱呗。”
“可与我好好说说?”
猛的抬起头,丫的!这人怎么当主子的跟一话痨一样,不像某人打一棍闷不出个屁来,不晓得她现在顶顶不想说话吗?“这,”假装很为难的样子,“大人这可得从二十多年前说起了。”太漫长了您就打住吧。
“恩,姑娘请讲。”青年此时撑肘坐了起来,一脸诚挚的瞧着陆以君。
“............”算你狠,“大人,这得从二十多年前的一个灭门惨案说起!要说这个惨案怎么惨,那是相当惨,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一家三口全死光了,你说惨不惨?!那时见面招呼都改成了好惨好惨。这个很惨的故事只是个铺垫,现在要说这小白菜。这小白菜那也是相当的惨,二岁死了亲娘,五岁有了后娘,八岁有了弟弟,弟弟吃面,她舔碗底,弟弟吃瓜,她啃瓜皮,弟弟吃包子,她闻香气,惨啊!要是详细说的话得说上个七七四十九天。今天就潦草的来说这小白菜年过十八岁后的倒霉事迹。”
青年的白瓷面容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嘴角的暖意渐渐抚上了眼眸,刹时流光溢彩。
“要说小白菜怎么就瞎了眼救了这么个人?您说说,这狗屁倒灶的大官还是不是个人?那小白菜虽说是个女子,但也是个有义气的女子,见那狗屁倒灶的大官被仇人追杀,他自己狗屁倒灶的部下全部死了干净,那躲在桌底下的小白菜不忍心见那狗屁倒灶的大官死,心想万一死了贪官倒还好,可要是个好官呢?于是她对自己说,要搏一下!”
“结果那狗屁倒灶的大官获救之后不仅没出钱聊表谢意,这也不是钱的问题,但是这狗屁倒灶的大官私扣下了人,收了小白菜当奴才天天强迫她倒夜壶啊!您说这小白菜惨不惨,在家里替爹爹倒夜壶,替后娘倒夜壶,替弟弟倒夜壶!怎么逃出去了还是帮人倒夜壶?倒夜壶就倒夜壶,要说这小白菜怎么就活该倒霉了,倒夜壶还遇到劫匪!那狗屁倒灶的大官正巧散步遇上了,也不救人搁那跟一石像似地,小白菜也命不该绝,正巧一群黑不拉球的蒙面人是这劫匪的仇人,二话不说追了去,小白菜就得救了,可是这狗屁倒灶的大官一看,嘿,你丫的没死?!他不高兴了,于是小白菜天天半夜扫马路,这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