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1 / 1）
金锁带着兴奋的心情跟随夏管家一道去衙门销奴籍。不怪金锁心情的兴奋，实在是蓓宜的现代自由思想在作祟。其实蓓宜很清楚，在清朝，只要作为汉人，已经是低等阶级了。一般的汉人其实比满族人家里的仆人更低下。这个时候，全中国的汉族人都被当成下等人。但作为现代社会长大的女性，独立的个性自由的思想，却被强行放到这个压抑的社会来，肯定需要做一些事情，用来证明自己思想和地位的自由之处，对无奈处在封建社会的现状做幼稚的对抗。
金锁其实特别能理解以前看的那些小说，穿越女主角对身边的奴仆下人说，不要跪，我们都是平等的自由的行为。但理解归理解，不代表金锁也会那么做。就像现在所处的世界中，以后的白痴燕也会对宫里的宫女和太监这样说，但金锁却对这样的行为很不以为然。金锁坚持认为只说不做，或者只做肤浅的表面，实质上却只是利用欺骗，给对方添乱，损害对方利益，是属于很JIAN的行为。她觉得，做人的态度，往简单了说只是四个字而已：不卑不亢。
很矛盾的，紫薇也这么做了，而且对象是她，只能是让金锁觉得感动。毕竟紫薇不是穿越的，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在古代封建的教育内容下长大的，她能这样对待金锁，不容易了。要知道金锁没什么可让紫薇利用的，紫薇这么做完全出于真诚。而且，金锁遗留的记忆也让现在的金锁知道，紫薇确实是长期以来对金锁都还算比较尊重，没有刻意欺压，对于金锁的劳动表示感激。紫薇说的和金锁情同姐妹，在金锁看来是言行一致的。所以金锁才会对于，自己拿到卖身契是在利用了紫薇的善良和天真下骗来的，感觉特别内疚。
不卑不亢的做人态度，金锁觉得自己悲催的被安排到这样的社会，是很难做到了。金锁很识时务的，她不会一味的对抗势力而置自身于不安全境地。所以她才会对于得到自由身这么在意。她迫切的想要抬高一些自己的地位，不至于太过卑下。所以，对紫薇内疚归内疚，得到自由身这事情却一定要做下去。
金锁的户籍却不好弄。紫薇原来吩咐说把金锁的户籍安在自己名下，当夏家二小姐。但金锁看到管理户籍的小吏不停摇头的情况下，很快就不坚持和紫薇同一户了。于是金锁的身份变成无恒产的单户民籍。
这个时候金锁才知道，因为紫薇的爷爷，亲爱的四四的一个政策，她这没田产的不需要交税了！
出了衙门，金锁对于手里薄薄的那张纸嘲笑：这就是证明自己不是奴才的身份证了？
夏管家陪在金锁身边一道往家走。路上却一直带着奇怪的眼神观察着金锁。金锁感觉到夏管家可能有疑问，却也不主动开口问。她现在的情况，很多事情都是越描越黑。可夏管家终于忍不住了，快到家的时候开口问金锁：“金锁，你不是想当二小姐吗？适才改籍的时候，如果我塞给那官员一些钱财也是能落户到小姐门下的，怎么看你又很不在意的拒绝了？”
金锁微微一笑说道：“夏管家你误会了。我不是想当二小姐，只是满足小姐一个愿望，就是小姐想抬举我一些，可以更心安理得的与我姐妹相称而已。以后，我照样还会以小姐的丫鬟自处，不会仗势欺人，不清楚自己身份的。”
夏管家说道：“可你现在的民籍是得到了，却还是无恒产的单户。很多这样的平民也去做了仆人，只是没签卖身契，签的雇佣契而已。你这样和原来签了卖身契，也没多大区别，没得大好处了。我本以为你是打算着，小姐找到老爷后你就可以当千金小姐了。”
金锁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只是慰藉下小姐而已。我真不在乎这些的。等小姐找到老爷，我恐怕也不会占小姐的便宜，真当自己是二小姐了。夏管家放心吧！”
夏管家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说什么。
回到夏府后，已经晚饭时间了。金锁赶去紫薇房间，却发现紫薇病恹恹的躺着，毫无精神。金锁上前一查看，发现紫薇有点发烧了。惊慌的叫了一声，吩咐下人出去找大夫，又打凉水帮紫薇敷额头。
紫薇却被折腾醒了。她睁开眼睛看到金锁，第一句话就问金锁户籍办好没。听闻金锁说办好了，紫薇挣扎着就想起身，说要召唤下人准备香案拜把子。
金锁又是感动，又觉得哭笑不得。记得QY原著是小燕子纠缠着紫薇拜把子的呀，怎么紫薇也有这爱好？连忙安慰，说等大夫来看过再说。
大夫过来把了脉，说紫薇是郁结于心，得好好调理，好在不算太严重。开了药方后，金锁打发仆人送大夫出门买药。唉，难为紫薇了，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夏雨荷一走，感觉天都塌了下来，坚持着办完丧礼，哭了那么多场，还没好好休息好好吃饭，能不病倒吗？还是个小姑娘啊！金锁感慨，趁机教育紫薇：凡事都得以自己的身体为重，不许太过伤心了。没办法开解就找她，她金锁帮忙想办法调剂心情。
药没买回来，金锁首先安排紫薇先吃点东西。紫薇说吃不下。金锁板起脸孔，说乖乖吃完饭后给紫薇讲故事。紫薇笑道：“真把我当孩子了！”却果然尽量的让自己吃了些东西。
吃完饭，紫薇仍然坚持摆香案。金锁拗不过，草草的摆弄下，叫来夏管家一家做证，焚了想拜了拜。紫薇的态度无比虔诚，说道：“皇天在上，今有夏紫薇和夏金锁，结为非亲姐妹，从此感情赛过亲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金锁于是跟着说道：“皇天在上，今有夏金锁，和夏紫薇结为非亲姐妹。从此，我会尽自己所能，保护好照顾好夏紫薇！力求让她得到幸福！”紫薇听金锁这样说，连忙又接口说道：“我更要照顾保护金锁！金锁是妹妹，紫薇是姐姐！我会尽一个姐姐的情分！”
金锁看紫薇虚弱的摸样，连忙扶紫薇去休息，随后让紫薇喝下了药。紫薇喝药后，迷糊着睡着了。金锁在一旁观察紫薇的身体状况，不敢去睡，一直侯着给紫薇换毛巾敷额头。
金锁就坐在紫薇身边，身体已经非常疲惫，思绪却很乱。这一天，乱糟糟的，过得比做梦还虚幻。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将来该怎么办？金锁感觉一片迷茫。一直到后半夜，紫薇的烧退了，金锁累极了就和衣躺在紫薇身边睡着了。其实也是新的金锁不忌讳的缘故，要原来的金锁恐怕不会躺在紫薇身边睡。
第二天一早，紫薇先醒了过来。紫薇睁开眼睛，却发现金锁衣服也没换就躺在自己外侧。紫薇立刻知道，金锁恐怕照顾了自己大半夜。她坐起身来，看着金锁微拧的眉头，突然顽皮心起，拿头发在金锁脸上划来划去。
累极了的金锁正在沉睡，感觉脸上痒痒的才突然被惊醒，连忙坐起来先问紫薇：“紫薇身体好点没？”
紫薇满脸感动，说道：“好多了。金锁你真好，昨晚照顾我一夜一定累坏了吧？醒来却首先关心我身体好没好！金锁我现在觉得重新找到幸福了！”
金锁听了，却用手轻轻掐了掐紫薇的脸说道：“不许说那么多感激的话。这种话说多了反而滥情了，虚伪！”
“不！我是很真诚的。。。。”紫薇连忙的想要反驳。
“真诚的也别说！真的紫薇，以后这些话少说。其实这种情况，你只需两个字，谢谢，就足够了。多了就，感觉过了。”金锁借机连忙洗脑。
“是这样吗？”紫薇仍然带着些许不相信。
“绝对是这样！以后听我的！”金锁霸道的说道。说完，努力的想起床。
紫薇看金锁精神头不太好的样子，连忙说：“金锁你昨天累坏了。再睡会儿吧。”
“不行，昨天说舅老爷今天要过来的。”金锁一边说，一边下了床。
“对了紫薇，等下舅老爷过来，你多听少说，不管舅老爷怎么说，你开心也好难过也好，先别忙着表态，知道了没有？要有什么决定，等我们和夏管家他们一道商议后再说。夏管家他们毕竟年纪大些，经历的事情多，想得更周全些。”金锁想到舅老爷要来后，怕紫薇和她舅舅见面说话时乱答应些什么，连忙打预防针。
“恩！等会儿我只管听，什么都不说！”紫薇乖宝宝般点点头。
紫薇的舅舅终于来了。于是紫薇带上金锁和夏管家一道，来到厅堂中。
紫薇的舅舅是个表情严肃的中年人。紫薇和他寒暄后，请了茶。紫薇舅舅喝了两口茶后，把茶杯一放，先清了下嗓子，干咳了几声后才开始问话：
“紫薇，昨天听夏管家说你要找你亲爹去？”
“是的舅舅。”
“要我说，还去找那没良心的登徒子干什么！”舅舅突然大声的说话。
紫薇先是被吓了一跳，接着只管自己低着头没接茬。
“唉！作孽啊！”舅舅接着叹了一口气，说道：“本来我想着，你娘死了，你一个女孩子也不好过，就帮你管了田庄的事情。你要愿意，就跟去和我一道住，不愿意就继续在这儿住着，过了孝期我帮你找个人家嫁了，这田庄和房子就当做嫁妆，也算对得起老爷子和你娘了。可你也是个不省心的！还要去找你爹。去找他干嘛！他已经害了你娘一辈子了！”
“舅舅的好意紫薇心领了，只是找爹是娘临死前吩咐的，紫薇不敢有悖。”紫薇轻声的回答。
“你娘！你娘就是个不清楚的！”舅舅严厉的说道。“当初你娘被那登徒子骗的时候，我正出外跑商。否则，我怎么也不能让那厮欺了你娘去！等我回来，什么都完了。我又说，把孩子打了，大不了多添些嫁妆，让你娘再嫁。可你娘，非一条路走到黑。这等了一辈子，也苦了一辈子！看看你娘，这十几年过的什么苦日子！”
紫薇低着头，内心感觉愤怒无比。舅舅他怎么能这么说？
“原本我是过继的。可我也是真当你娘亲妹妹对待的！”舅舅继续说着，却说出一个让人意外的事情。
紫薇和金锁听见，都意外的抬头互相看了看，又共同看向夏管家，却见夏管家面无表情的样子，恐怕夏管家是知道的。
舅舅看紫薇的样子，接着说道：“看样子你娘没对你说过吧？那我今儿个就说说，省的你什么都不知情。老太爷，就是你外公，年近三十依然无子，所以把我过继当儿子了。那时我已经五岁，也是夏氏宗族的，但却是个孤儿。谁知过了七年，你外婆却生了你娘。然后，我成家时，老太爷分了我一些田产让我单过了。我知道，老太爷是怕你娘一直和我一起过，到嫁人的时候我不愿意多给嫁妆起纷争。既然老太爷有心思，我也就随了他，分开过了。可即便分开，我依然是真心疼爱你娘的。那年我赶去江南贩货，回来才知道你娘被人骗了，那人占了你娘便宜后跑了。我追问过老太爷为何不阻止，老太爷说那是个有势力有才气的。唉，有势力有才气有什么用？找人家得找踏实能过日子的才行啊！紫薇你以后也一样！要找踏实的人家，以后日子才能过的安稳！”
舅舅说着，中途端起茶水来喝了几口。金锁担心的看着紫薇，却发现紫薇只是神色木然的听她舅舅说话。
“然后你娘就有了你。”舅舅喝完水，继续说道：“说实话，当初我是一百个不愿意雨荷把你生下来的！天晓得那浪荡子走了后还会不会回来。但你娘坚持，还搬了出来单住。果然，直到你生下来，那人也没回来接雨荷。我就说，让雨荷別太挑剔，再找个人嫁了。你呢，我接去当女儿养。可你娘啊，真是个不省心的，那以后就和我断了往来。也因为这事，老太爷很快走了。老太爷走的时候，心心念念的都是担心你娘啊！”紫薇舅舅说着，伤感起来，居然抹了抹眼泪。
“现在你娘走了。照我看，你那个爹指望不上。你也别去找了。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如何去找？找到了又能怎么样？他这么多年不来接你们，不定是忘了你们了！何必自讨没趣？你也算是金贵的，何苦来着？”紫薇舅舅说着，劝导起紫薇来。
“舅舅，娘的遗言紫薇定然得遵从的。否则就不孝了。”紫薇声音嘶哑着说道，金锁估计她又在压抑哭泣了。
紫薇舅舅听了紫薇的话，沉默半天。忽然长叹一口气说道：“唉，也罢。留着你，我也不知道如何安顿你才够妥当。不过紫薇，实话和你说。你要卖田产和房子，这事情不如你想象那么简单。我只是过继的，还早就分户单过了，这些田产怎么处理我话也说不响。你外公留给你娘的田产，夏家宗族有些人看上了想占便宜。你看这样行不行，那田庄就算我买下，价格只能给你正常价的一半。我还得多处打点，扣除打点的费用，估计剩下也就值一半的价格了。那田庄，是在夏家宗族各户的田庄中间的。你要卖外人，也是没人敢买的。买去后，夏家族人使个坏，轻易就能让田庄绝产。你要想找个有势力夏家族人不敢惹的人来买，一时半伙也不可能找到。至于说这房子，在这济南城里位置也算不错，还是能卖个不错的价格的。”
紫薇听到这些话，不由看着金锁。金锁却觉得这个舅老爷说的都还挺在理。真要紫薇自己出面卖，很可能一半价格也卖不上甚至给人白白霸占了一文钱拿不到。于是金锁冲紫薇轻轻点了点头。
紫薇看到金锁的动作，于是对她舅舅说道：“舅舅，卖田庄和房子的事情，待我和夏管家详细商议出章程后，再让夏管家找您。舅舅您关爱紫薇的心情，紫薇能理解的。多谢舅舅了，以后还得有劳舅舅。”
紫薇舅舅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告辞。金锁连忙跟在后面，说她送舅老爷。
待送紫薇舅舅快出院子大门的时候，金锁看了下四周没人，对紫薇舅舅道了个万福说道：“启禀舅老爷，小姐看来已决议上京城找老爷去了。关于如何上路，走什么路线，路上怎么安顿，小姐和我们下人都没个清楚的。此时还得舅老爷怜惜小姐，帮忙事先打点下，好让我们得知该如何准备。”
紫薇舅舅仔细看了看正低着头的金锁，点了点头说道：“紫薇有你这么个机灵的丫鬟帮衬，也算有福了。放心，此事我应承了。让夏继福多来找我商议商议，我会尽量安排好的。”
金锁听见紫薇舅舅的保证，不由感觉放下些心来，愉快的再次向紫薇舅舅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