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 / 1)
可一帮病的较轻的人不甘心被杀,联合起来,跑了出去。他们翻过了两座
大山,终于到了高昌,希望高昌会有名医治好他们,而一路上,这一行人已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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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过半了。
高加在圣湖已经病得不能行走,伙伴便放弃了他,下山去了。
忍冬和阿斯兰达按照高加的描述,派人到处找他的同伴,可最终找到的,只
有尸体。
瘟疫开始在高昌城蔓延,不停的有人死去,一家家,一户户,越来越多,人
们开始来不及伤感,来不及埋葬,长满血斑的尸体被成堆的扔在推车上,运往城
外。日益强烈的恐惧让人疯狂……
“把恶魔交出来!!”
“烧死带来灾难的恶魔!!”
一群愤怒的百姓聚集在王府门前嘶喊着。
毕勒格带人把守着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可聚集的群众越来越多。
阿斯兰达拨开人群,冲到毕勒格旁边,问道:“怎么回事?这些人在干什么?”
毕勒格回道:“世子,外面突然传言说乌古斯人是受了天谴的恶魔,走到哪
里,就把死亡带到哪里,也不知是谁,泄露出有个乌古斯人留在王府,这些人就
疯了一样聚集在这里,要我们交出高加,要烧死他!”
阿斯兰达赶紧进府去找忍冬,赶到隔离着高加的独立小屋,却被杜若拦下来。
“不可以,”杜若说,“小姐说,任何人不得进入。”
阿斯兰达急得跳脚。
不一会儿,忍冬走出来,愈发憔悴了。看到阿斯兰达,忙问:“外面的情况
怎么样?”
阿斯兰达犹豫了一下,说:“蔓延的速度更快了,大夫和巫医们都想不到办
法,早上太妃带着宝夜去大西寺拜见智海圣僧去了。不知道圣僧会不会有办法。
那个乌古斯人怎么样了?”
“高加的血斑没有再扩张。”忍冬说,“可也没有好转的迹象。”
“那也很厉害了!后来传染的人都纷纷死去,可高加还活着!你怎么做到
的?”
“我想,不是我做到的。”忍冬叹了口气,道,“高加说,遇到我们之前,他
被伙伴们丢在圣湖已经三天了,本来他已经奄奄一息,动也动不了,可到了第三
天,他饿得不行,突然看到身边有一个树上掉下的烂果子,就捡起来吃,吃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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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顿时觉得身体清爽很多,疼痛也轻了。我怀疑圣湖附近有某种果树有抵御斑
疹伤寒的功效。”
“哦?那我派人去找。”阿斯兰达兴奋得说。
“这几天,杜若带人去找了很多次了,带回来的野果,野草,我都试验过,
都没有效果。”
“这可怎么办啊?”阿斯兰达也叹气。
“我想亲自去一趟。”忍冬说。
“好啊!我陪你去!”阿斯兰达高兴得回应。
为了避免引起惊动,忍冬没有通知毕格勒,吩咐杜若带人看好高加,只带着
小蓝与阿斯兰达便装前往圣湖。
但天渐晚了,也不见回来。杜若开始越来越担心。这几天他跑圣湖,知道范
围的大小,路途的远近,按理说不应该耽搁到这时候。正打算带人去找的当口,
却见乌兰洁跑进来,喊着:“不好了!不好了!王妃出事了!”
乌兰洁一向是沉稳的人,这样匆忙失态,让杜若心中一凉。
第十二章 不详
夕阳下的大西寺,笼罩在如血一般的红霞中。
忍冬被绑在广场的经幡柱上,五色的经幡在四周迎风飞动,柱子下面堆满了
柴草,几十个僧人围在柱下低声念诵着佛咒。
外围,上百手持长刀利矛的可汗卫兵组成一个钢铁圆阵。与毕勒格,杜若带
领的王府侍卫们对峙着。
再往外是无数因恐惧而大张着*双眼的百姓们,震天的疯狂呼喊着:“烧
死她!烧死带来不详的魔鬼!”
大西寺高高的台阶上,站着高昌城最尊贵的智者——智海法师。他的身旁是
太妃和宝夜。
阿斯兰达冲到智海法师面前,大喊:“你这个老秃驴!信口雌黄!毗伽王妃
怎么会是带来瘟疫的不祥!是那些乌古斯人带来的疾病,王妃只是要找到治疗瘟
疫的方法。”
智海闭目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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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却吓止他说:“达儿,不许对圣僧不敬!你难道相信那个大唐的女人,
而不相信圣僧么?”
乌兰洁也扑过去,跪倒在台阶下面,说:“太妃,圣僧,宝夜小姐,王妃真
的不是恶魔啊,我可以作证!王妃心地善良,她救过很多回鹘百姓的!”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奴隶放肆!给我拉出去!”随着宝夜的怒喝,几个卫兵
几步赶上来把乌兰洁拖走。
小蓝在人群中被人推搡着,奋力的对那些已经陷入疯狂的百姓呼喊:“小姐
救过你们的!你们忘了么?”
然而连日来死亡的阴影已经让人们失去了理智,越传越乱的流言,渐渐从乌
古斯人,牵连到带回乌古斯人的毗伽王妃。
无助的百姓跪倒在大西寺,祈求圣僧的智慧解脱,而圣僧走出来,对大家说:
“唐朝来的公主,是高昌的不详!”
人们愤怒了!太妃派人抓来了正在圣湖采药的忍冬,把她绑在经幡柱上,只
等僧人们念完降魔法咒就将她活活烧死!
毕勒格,杜若带领的王府侍卫只有区区几十人,如何敌得过上百的可汗卫队,
和数千疯狂了的百姓。他们伤痕累累,筋疲力竭的企图冲入重围,比战场上更为
孤独,绝望。
忍冬在此之前,已经为救高加,不眠不休了几个昼夜了。被绑在经幡柱上,
看着下面的人们,忍冬心中的悲痛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对百姓们的无力。她紧
紧握住的右手,虽然意识渐渐模糊,却丝毫没有放松。
僧人们的诵经声停止了,百姓们的呼喊声停止了,只有小蓝抑制不住的哭声
在大西寺回荡。
太妃冰冷的声音说:“点火吧。”
一个侍卫点燃了火把,朝经幡柱一步步走来,忍冬模糊的视线看到了越来越
近的火光,就这样结束了么?一切都结束了?战争,仇恨,和亲……
经幡点燃的一刹那,火舌窜起,与此同时,一记铁鞭如黑夜中闪光的灵蛇,
带着割破天地的风声呼啸而至,“啪”的一声裂响,火头应声熄灭,人群中发出
低低的一片惊呼,慢慢地,百姓和侍卫局促的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通路。
磨延羽苍蓝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发着寒冷的光,僵硬的棱角显示着他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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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气质让疯狂的人们和激动的卫兵都突然失掉了本来的能量。
他是回鹘的战神!
大西寺的广场寂静了,没人可以阻挡神的道路,特别是死神。黑色的战马高
傲的径直走着,目不斜视周围紧张惊恐的人群。磨延羽来到经幡柱下,翻身下马,
解开了忍冬身上的绑绳。
那一瞬间,忍冬跌入磨延羽的怀抱,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看到的,是他充满
痛惜的脸。
磨延羽吻着她的额头说:“没事了,我们回家。”
“家……”忍冬又一次听到磨延羽说出这个字,那么的温暖自然。
第十三章 使节
关于“大唐公主带来不详”的问题,朝堂上分为两派,一派以太妃、黠戛斯
为首,认为应当遵从圣僧的指示,烧死忍冬,平息瘟疫;一派以世子阿斯兰达、
康衡为首,认为伤害大唐公主有损回唐交好,应该禁止谣言传播。葛勒可汗夹在
中间,左右为难。偏偏磨延羽回朝后,一直闭门不出,留在王府中。
忍冬昏昏沉沉的看到外祖父唐悬和蔼的面容,他拉着忍冬的手,在药园中奔
跑,轻轻的暖风夹杂着花香扑面而来,那是幸福的童年的味道。忍冬跑着跑着,
忽然一下跌子倒了,她忍着疼痛爬起来,外祖父却不见了。只有她一个人,站在
四顾都望不到尽头的戈壁之中,无助的哭喊。
她哭啊哭,希望外祖父会回来找她,可是没有人,大地寂静的就连自己的哭
声也听不到。就在这时,远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轻声地唤她:“冬儿,冬儿过来!”
忍冬寻声望去,一个白衣少年脸上带着祥和的微笑,向她张开双臂。“承端
哥哥!”忍冬高兴的喊着,大步跑过去,哭着扑到承端哥哥的怀里,承端哥哥抱
着她,就像小时候找到在山里迷路的她一样,那温暖让忍冬觉得安心。她哭了很
久,很久,睁开眼,却看到了磨延羽的脸。
忍冬一惊。
磨延羽的眼光始终注视着她,看到她醒了,非常欣喜,但眼中似乎又有一些
难以察觉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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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了?”忍冬问。事实上她已经昏睡了三天,虽然没有什么大伤,但
因为之前连日劳累,加上大西寺的一场浩劫,心神俱疲,以致昏睡不醒。
磨延羽轻抚着她的头发说:“你只是太累了。”
忍冬想挣扎着坐起来,可浑身无力。
磨延羽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像哄一个孩子那样,说:“再休息一下,睡饱
了,病就好了。”一股暖意从磨延羽的手上传递到忍冬的手上,让忍冬想起来梦
中的温暖。
“你刚才梦到什么了?”磨延羽似乎无意的问。
“什么?”忍冬一时没能明白。
磨延羽说:“睡梦里,你一直哭喊,梦到什么了?”
祖父还有——承端哥哥么?忍冬失神的想着。
磨延羽也没再说话。
五日后,就在朝堂上激烈争议如何处理大唐公主不详传言时,唐朝使节来到
回鹘了。唐使的到来,给原本的争议指出了第三条道路……
可汗牙帐。
磨延羽紧握着大唐使节的拜牒,上面几个刚健有力的大字:兵部侍郎——李
承端。